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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挂在身后的条款。 包括禁止吸烟在内,一共十五条。 “这些东西你们记在心里,有客人违反了就过去好声相劝一次,不听就请出门去。我不管你们之前是跟谁混的,现在跟着我了,就安分一点,懂点规矩。” 徐老板顿了顿,又道:“碰到独自来的客人就机灵点,问问需不需要点个陪打,十块钱一小时,收的钱你们自己留着。客人如果说了不需要,也不要贴着推销,你们也成年了……” 池宁脑子嗡嗡作响,听不进去了。 他不至于听不懂徐家豪给一颗甜枣再打一巴掌的话术,也不至于听不出话里话外都是暗指。 连“跟谁混”这样的字眼都说出来了…… 池宁想到徐老板挂在脖颈上那条金链子,觉得宣传手册上的字甚至有了重影。 秦珩小时候都不是小混混那么简单了。 他直接搞到真的了。 好在徐家豪看着人还不错,不至于做什么杀人越货的事,顶多也就是搞搞走私。看对方那个样子,手下的产业说不定都已经全部洗白,濒临退休了。 池宁气得发懵。 徐老板说秦珩和张邱文成年了。 秦珩竟然成年了? 上辈子这人跟他说他们只差了一岁,他现在16,秦珩应该17才对。 满口谎话! 全身上下只有那张帅脸是真的。 什么五好青年,三好学生都是假的! 这人口口声声说给他送的饭是自己做的,现在想来也不一定。 毕竟他和秦珩见面总是在实验室附近,谁知道饭是秦珩自己做的,还是请厨师做好后装在饭盒里带过来骗他的。 哈! 池宁在心里短促地冷笑一声。 总裁日理万机,怎么可能有时间亲手给他做饭?偏偏他竟深信不疑!甚至真的考虑过要不和秦珩在一起试试看。 真是瞎了眼了! 不。 也不对。 仔细想想,他可能是被那些“假饭”喂得太感动了,又活得太孤独,想要个人陪一陪,不一定就是动心了,应该只是觉得那时候的秦珩很合适。 不过没事了。 现在他全家都是活人,一点都不孤独。 池宁自己哄好自己,逐渐冷静下来,视线重新聚焦后,手册上的字也没了重影,读上去通顺又清晰。 “……九球华国公开赛冠军奖金为4万美元,美式台球华国公开赛冠军奖金为5万美元,斯诺克华国公开赛奖金为八万五千英镑,折合为十万五千美元。 其他私人赛事按赞助商给的赞助费用结算,没有固定数额。” 池宁看着手册上的奖金数,飞快算了一下布置个人实验室需要的金额,心里最后一点愤怒也消失了。 在拿到冠军的前提下,他需要参加两次斯诺克华国公开赛才能置办完实验室。 恋爱? 绊脚石罢了。 池宁平静地放下宣传手册,对徐老板道:“开斯诺克的台子,两小时。” 徐家豪起身,拽着张邱文的肩膀把人推到计算机面前,“来,我刚刚教过了,你操作一遍给我看。” 张邱文这才发现出声的人是谁,顿时也忘了害怕老板,欣喜道:“哇,池二少,你真的来了啊?” 池宁蹙了下眉,“叫名字就行。” 徐家豪多看了池宁一眼。 刚才没注意,现在想想,池不是个大姓,阳城姓池的豪门就那一个,他不怎么关注豪门,竟然没第一时间认出来。 没想到随手招的两个小伙子还有这样的人脉。 徐家豪随口问,“你们是朋友?” 秦珩刚要说话,池宁就抢先道:“不,一面之缘。” 秦珩挑了下眉,张开的嘴巴又闭上了。 白天的时候池宁走到他面前,还没说话就笑起来,又乖又和善,听说他不是港南国际中学的学生之后就变得冷漠疏离。 秦珩垂下眼,又想起后来握着两百块走到面前的客人。 那不是任何一个在他这里买过杨梅汁的人。所有付过钱的客人他都记得,而那位实在面生。 一个没喝过一瓶杨梅汁的人买了一整箱很奇怪。 他起了疑心,跟在那人身后走了一段,看到那人上了一辆银灰色的商务车,也看到了后座上的池宁。 是池宁买的,估计是怕他站久了对伤口不好,所以一股脑买回去了。 可他清楚池宁有点洁癖,绝不会喝这种别人用过之后回收的瓶子,买回去之后的杨梅汁去了哪里? 秦珩想到这里,思绪忽然顿住。 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么私人的事? 好像天生就刻在灵魂里一样。 算了,不重要,反正池宁这种小少爷应该只是偶然对起了好奇和善心,很快就会消失。 消失了也好。 秦珩看向池宁,发现他的视线正专注地落在张邱文那一侧,脑子还没转,舌头就不受控制,“要陪打吗?”
第8章 池宁不假思索地在心里哼了一声。 小骗子,骗了他的人还想再骗他10块钱? 休想! “我不要。”池宁催促张邱文,“快开。” “诶诶。”张邱文一边应,一边偷偷瞄被拒绝的秦珩。 秦珩松了口气,不自觉绷紧的肌肉松弛下来。 刚才说话没过脑子,话音落地之后自己都后悔,还好被拒绝了。 一分钟后。 张邱文不甚熟练地搞完了开台流程,将小票和会员卡重新递给池宁,指着离门口最近的那张斯诺克球台道:“这张。” 徐家豪“啪”地打掉张邱文的手指,轻声呵斥:“有没有礼貌?指什么指?指引客人的时候摊开手掌,掌心朝上,然后领人过去!” 张邱文摸着手背,嘶气也不敢,腰都弯下来,刚想抬手,徐家豪又一掌拍上去,“背给我挺直,装也得给我装得像点。” “我来。”秦珩把张邱文挡到身后,对着池宁摊手,“请。” 两人的礼仪是现学的,礼貌也是装的,但秦珩的演技就是比张邱文自然,演得极像。 池宁闭了闭眼,想了想自己即将置办的离心机、色谱仪、吹气仪、萃取仪等昂贵实验器材,顿觉心平气和,余怒全消,仿佛双手合十就能立地成佛。 他跟在秦珩身后来到球桌。 斯诺克源于英国,1875年时由驻印上校发明,是英军中风靡一时的娱乐活动。 宣传册子上介绍英国斯诺克的篇幅最多,但最显眼的还是“入门难”、“新手不适合游玩”等字眼。 池宁对着宣传手册后附赠的教程摆好球,拿着场边提供的球杆试了一下。确实比之前在港南玩的美式台球要稍难一些。 斯诺克的球比美式台球的体积小,更难找击球点,规则也更复杂。 打美式台球只需抢准确度和速度,打斯诺克时还得兼顾算分,计算量更大。 池宁打第一杆时甚至因为力气太小,没能将摆成三角形的红球冲开。 徐老板这里的环境很好,没有蒋世杰那种煞风景的人。 池宁一边打一边走神,不知不觉竟然平稳地打完了大半红球,并且几乎没有空杆,次次都能有球入袋。 斯诺克的规则是红球入袋后得一分,得分后即可获得一次打彩球的权利,六种不同色的彩球分别代表不同的分数。 选手将红球与彩球分别交替落袋,直至所有红色球全部离台,然后按彩球分值由低至高的顺序也至全部离台为止。[1] 徐老板这里的球桌装了电子眼,池宁这桌边上的电子计分板垮垮往上跳,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出故障了。 少年打球的姿势很标准,又是一个人,很多休息区的客人都注意到了。 此时一位坐得稍近的客人对着池宁努嘴,凑到同伴身边道:“那男生打得不错。” 带着金边眼镜的男人应声,“还好,都是基础杆法,力气也小,看球风根本没理解斯诺克的本质,但计算能力倒是不错……” “你就嘴硬吧,都看了好几眼了。” 客人笑道,“他好像在对着球桌中间的黑球发呆,应该是手太短打不到,没人教他用架杆和加长把吗?闲着也是闲着,你要不去教教看?” 球馆瑞安静,被刻意压低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池宁的鼓膜,他带着不服气往那边看了一眼,对上一双沉静的眼睛。 男人身着西装衬衫,大臂上戴着皮质的臂箍,袖子挽起,露出肌肉紧实的小臂,气质和上辈子成年之后的秦珩极其相似。 池宁对这种看着就很会骗人的斯文败类PTSD,很快收回视线。 没等他想好怎么处理那颗不上不下的黑球,就听到斯文败类道:“你以为谁都能做我徒弟?” 池宁:…… 他两辈子没吃过这种嫌弃。 池宁神情严肃地拿起球杆丈量了一下黑球和中袋之间的距离,接着以手臂为尺计算角度和力度。 趴下来是够不到,但是握着球感的尾部直着打还是能打到的。 他将球杆调了个个儿,用球杆底部粗壮的那部分一个横扫,黑球被撞了出去,“咚”的一声,像个炮仗一样落进袋子。 很准,但和台球这项以优雅与绅士着称的运动没啥关系。 “噗。”之前率先议论的那位客人笑出了声,“他生气了,还怪可爱的,你不要我要了,我还没徒弟呢。” 池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还挑呢? 当这里是菜市场啊? 他弯腰将球桌底下的球都拣出来重新放回球桌,用三角框将滚圆的草莓色红球框住。 刚俯身把15颗红球推到点位,那个斯文败类就站走到身边,从西装外套里掏出一张名片,“我姓莫。” 伸手不打笑脸人。 池宁接过名片,垂头扫了一眼,“莫先生您好,我叫池宁。” “打球多长时间了?”男人靠在球桌边问。 “两回。”池宁正仔细打量名片。 白底黑字写着名字——莫远洲 莫远洲的眼镜儿从鼻梁上滑下来,声调微微扬起,“几回?” “两回。”池宁心不在焉地重复一遍,将名片凑到眼前,仔细去看上面挤在一起的头衔。 ——世界大奖赛冠军、华国公开赛冠军、世锦赛冠军,大师赛亚军等等。 烫金的小字密密麻麻,根本读不完,看得人脑袋发懵。 池宁恍然反思,刚刚的球是不是打得有点儿太大声了啊,世界冠军口气差点也可以理解,上辈子他在实验室里的时候可比这人凶多了。 正反思呢,耳边响起莫远洲的声音,“抱歉,我们不该私下议论你,如果你没说谎,打两回就能这么优秀已经很棒了。” 他拿手遮了一下灯光下反光得宛如黄金蚂蚁的小字名片,语调里透出一点腼腆,“小心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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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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