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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霁沉默了将近半分钟:“……他倒是贴心。” “季学长应该是刚才上课时看到你没穿大衣,猜到你的衣服可能有问题,所以紧急下单给你买了一件。”姜寻有一搭没一搭地撸猫,眼神在衣服与秦霁之间来回扫视,“你要收吗?” 秦霁不语,只是把衣服叠好了放回去:“我等会儿下个快送单给他寄回去——他现在是在季将军的公寓里养伤对吧?” 姜寻点点头:“对。” 上次被当做钓凌庭的饵之后,季玄锋就在公寓客房里住了下来,每天都有专门的医疗团队为他检查和治疗,以及不定时调整治疗方案。 最近可能是伤勢好转了不少,他回塔上课了,他的追求者们也开始在论坛里发癫了。但因情况特殊,他被塔管理员特批不用住宿,实戰演练课也全部推后,每天上完一两节理论课就能回家休息。 秦霁比了个“明白”的手势,在终端上咔咔一通操作。 姜寻观察着他毫无波澜的神色,半晌才从他的微表情里看出来——季玄锋是真的一点机会都没了。 白月光,白月光,得不到的才是白月光啊。 作者早就用设定为他们的结局写下了谶言,偏偏执迷不悟才是主角们的命运。 * 从教师宿舍出来,姜寻搂着温热的伞柄走进飘飘扬扬的大雪,长至腳踝的大衣衣摆舒卷,扫起一片雪粒。 风声呼啸过天地之间,仿佛深海巨兽悠长的鸣啸,越是震耳欲聋盈天塞地,姜寻就越能感受到一种异样的安静。他的耳朵里满是自己的呼吸、心跳声,间錯着叩擊他的耳膜,鞋底碾过雪地的沙沙轻响也逐渐清晰,让他有种听力被无限放大加强的错覺。 而随着这种错觉一并萌生的,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机感。 下一秒,姜寻停住脚步,握伞的手猛然收紧,手背上绷起条条青筋。 满地雪花忽然被狂风卷起,风雪扑向他,纷扬浓烈的白色下隐藏着无形的致命杀机。 姜寻眉眼一凛,精神图景舒展,精神力有如磅礴巨浪般涌出眉心,浪头一打便拍碎夹在风里的精神攻擊,顺势掀起四面浪墙,铸成密不透风的壁垒,挡下从四面八方攻来的精神力。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让他忘了向导不能攻擊同类的事,等反应过来有诈时,他的注意力已经几乎被完全牵扯过去,周身空门大开,被十几个哨兵锁定,狂风暴雨般的攻擊倾泻而来。 危急之际,姜寻脸上却毫无惧色,他的反应比袭击者料想的更快,精神壁垒撤去的瞬间就化作无数长鞭,以一种群魔乱舞力能破巧的架势挥出去,平均而精准地命中所有哨兵的精神图景——包括藏在雪地中自以为没有露出破绽的那些。 这一下他使足了力气,精神力鞭子拍击在哨兵们的精神图景上时,周圍响起了一连串密集响亮,犹如鞭炮连放的声音,听得人牙酸心冷,头皮发麻。 半空中的人影怎么来的就怎么倒飞出去,周圍哀嚎声四起,雪地上倒满了捂着脑袋痛不欲生的身影。 但姜寻的攻击并不是对每个人都奏效,有两名与他契合度不足百分之六十的漏网之鱼閃身腾挪,如同两道黑色閃电般向他冲去,拳头捏紧挥出,在半空推出一阵刺耳的音爆声。 姜寻抬伞,不闪不避,任由他们的攻击逼近到自己周身十几厘米范围,而后体表银蓝光线一闪,陡然张开的光罩将那两人弹了出去。 同一时间,他弯起拇指,按在中指根部佩戴的戒指侧面,轻微的机械结构转动、摩擦和拼接的声音一闪而过,一套银色贴身软甲倏然浮现,将他从头到脚包裹了起来,甲片连接间隙光华流动,隐隐流露出骇人的锋芒与压迫感。 这是季玄易送他防身的军用软甲,他原以为自己可能要到毕业前的实战演习中才会用上,却没想到使用它的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急速拔高的五感与力量不断挑战姜寻的身体承受极限,血液流速加剧,心脏猛烈撞击着胸腔,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像手持巨剑的孩童,陷入短暂的无所适从。 但他是S级攻击向导,一直在学习,也一向擅长驯服不受控的力量——从前是过于庞大的精神力,此刻是被外物赋予的强横实力,虽然性质不同,大体上却殊途同归,都在他的掌控范围之内。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抬起交叉,握住从两个方向攻来的拳头。甲胄形态褪去,化作鼓荡衣角的狂风,自下而上卷出一圈圈锋利的漩涡,如同高速运转的绞肉机,在那两名哨兵猝不及防之际绞断了他们的小臂。 浓烈的血腥味钻进嗅觉加强的鼻腔,姜寻的嘴唇抿起极细微的弧度,忍下呕吐的欲望,将力量加持于速度之上,稍显笨拙地冲向前方,一脚踢在路边作为装饰的假山石群上。 尖锐的爆裂声连绵震响,石群粉碎炸开,暴雨一般落下,一道藏于其间的身影作势要跑,却被姜寻扼住咽喉,硬生生提了起来。 S级向导的精神力加A级哨兵的力量,尽管他还不能熟练使用,可怕程度却已经稍现端倪。 但姜寻暂时没空在意这个,盯着被自己举到半空、面容胀成猪肝色的哨兵冷冷地问:“是谁派你们来的?” 说话间,他突然心念一动,当即凝聚精神力墙往下重重一压,再次制住被自己的精神力长鞭一击即溃的哨兵。 刚做完这事,他就不怎么意外地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略显熟悉的嗓音: “这位同学,你这是在做什么?”
第57章 五十七 薑尋提着哨兵转身, 越过满地的袭擊者,与十几米外头发花白,清瘦矍铄的老者四目相对。 看清老者的面容后, 他右侧眉峰微微上挑,眼中掠过一丝惊异。但下一刻,他不仅没有因为来人的身份收力, 反而加重了精神力强度,风雪也吹不进他铸起的无形壁壘,在空旷的校道上清出一片怪异的真空。 老者眉尖微蹙, 正想说话, 就见薑尋率先开口:“阿菲利尔先生, 您出差回来了?” 被准确叫出名字,阿菲利尔神情微凝, 旋即微笑着点头:“同学认识我?” “您是塔的管理员之一,上个月还开了两場主题为精神力控製的講座,我都去听了。”薑尋提着哨兵后退半步,“我查过先生下場講座的时间, 您的时间表显示这段时间您都在另一个星系参加关于精神频率近期研究成果的研讨会, 昨天下午您的星网账号上还发了个概述视频, 我还以为您要一月才能回来。” 阿菲利尔一时语塞, 估计也没料到他会对自己的行踪了若指掌。 短暂的沉默过后,他扶了扶眼镜, 微笑道:“研讨会昨晚就结束了,我放心不下塔的工作, 便连夜乘坐星舰赶了回来,谁曾想刚进塔就瞧见了这一幕——所以这位同学,你现在可以告诉我,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 薑尋垂眼思考片刻,再抬眼,臉上多了些许惊慌:“先生,他们不是塔里的哨兵,不知道是谁派来的,我刚到这里就遭到了他们的攻擊……” “你……遭到了他们的攻擊?” 阿菲利尔看看可怜无助但掐人脖子时气场两米八的姜寻,再看看被他掐得直翻白眼的哨兵,以及遍地被压製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尸体”,嘴唇抖了两下,愣是说不出一句评价。 似乎是被他的眼神“提醒”,姜寻手一松,放开手上已经因缺氧而昏过去的敌人,自己也踉跄着倒退几步,满臉无措和慌乱。 但慌归慌,他的精神力壁壘强度那是一点没减,甚至又增长了几分。 正因如此,作为哨兵的阿菲利尔只能被他隔绝于壁垒之外,不得寸进。 这小东西到底真慌假慌?不会是在演他吧? 淡淡的困惑从阿菲利尔心上滑过,他眼帘一低,藏去眸底的晦暗,臉上的笑容也变成了紧张与关切。 他伸手做了个安抚动作,緩声道:“好,好,我明白了。你别怕,也别乱,慢慢从他们身边離开,離他们遠遠的,再把精神力收起来,剩下的事就交给我来解决,好吗?” 姜寻怯怯地看着他照做,小心翼翼地挪动步子,一步一步远离地上的哨兵,周遭的精神力墙则因为他的动作而剧烈波动起来,掀起了一阵无形风浪。 铺天盖地的杀机气势汹汹地涌向阿菲利尔,从中察覺到他们的契合度至少在及格线上这一事实后,他脸色一绿,赶紧又道:“先别收!先别收!你要是控製不好力道就先别收,站在那儿緩一下,等心情缓过来了再说!” “啊?”原本动荡不安的精神力屏障又安静了下来,姜寻身体一僵,露出做错事的惴惴不安,“我……可能是因为穿着軍用软甲,我的精神力加强了很多,有点……不受控制了。” 阿菲利尔小心地建议:“那你把软甲脱了?” “软甲也是精神力控制的……” 阿菲利尔瞬间改口:“那你先待着,等能控制了再说。” 姜寻点点头,向他露出了充满歉意的笑容。 面对这样一位在失控边缘的S级向導,阿菲利尔能怎么辦?还不是只能把他原谅。 看着姜寻乖乖站在不远處,人畜无害又对自己毫无怀疑的样子,阿菲利尔松了口难以覺察的气,接着立刻皱起眉打量地上昏厥过半的外来哨兵,给执法部门和塔的警卫部分别打去两个通讯。 向两边说明情况后,他又回过头安抚姜寻,并指導姜寻如何平复情绪,如何取回精神力控制权,如何撤去压制方圆近五十米空间的精神壁垒,和平时讲座中的表现别无二致。 姜寻非常听话,照做但不成功,把阿菲利尔气得连慈眉善目的表象都快绷不住了,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这种智商凭什么是S级向导凭什么听自己的讲座,一边继续努力向他灌输知识。 姜寻安静地站在树叶落尽了的梧桐树下,堆满积雪的枝干在他身上打下一帘清影,他神思淡静,气度平和,阿菲利尔越看越觉得他是在耍自己——即使不是,自己也被他衬托得像被耍了的样子。 阿菲利尔当即心里一凛,望向姜寻的目光里带上了几不可察的探究。 两人拉扯了快十分钟,警卫部的人先赶了过来,就在他们直奔地上的哨兵而去时,执法部门的人也到了,帶队的是姜寻之前和季玄易一起见过的那名首督。 首督到地方后先跟阿菲利尔握手,然后转向姜寻和善地笑了笑,最后分给地上那帮哨兵一张严肃冷酷的脸,用力一挥手,气沉丹田道:“把他们全部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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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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