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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汐撑着下颌,但笑不语。 太贰门三小只都没定性,全靠明月一人掌控大局。明月,不,应该叫皇叔,面具遮得了脸,却遮不住卓然出尘谪仙般的气质。 “无论如何,晚上记得赴宴,去吧。”虞汐挥手赶客。 “不慌去,我还有话说。”兰皎走到虞汐面前,从袖袋里拿出一个“入”字符,“我们入住湖景别苑后会设置隐形法阵,师叔公若有事找我们,就带着这道符一同来。” “好。”虞汐将符纸仔细收好。 傍晚十分,兰皎一行四人来到虞汐的闲王府赴晚宴。 上门不能无礼,兰皎破费买了一篮子鸡蛋水果,苍景空捧着野外采摘的一束白菊,神色严肃地站在王府门口等通报。 小萝莉抠着鼻子说:“大师兄,我总感觉我们送的礼哪里不对。” 苍景空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白菊束,说:“知道的当我们是送礼,不知道的以为我们要上坟。” 兰皎沉声:“别胡说八道,量体裁衣懂不懂?贵的咱买不起,鸡蛋水果营养又美味,白菊圣洁赏心悦目,师叔公见着肯定欢喜。是吧?明月。” 虞渊不置可否,想礼数到位就行了,反正虞汐不缺财物,便说:“礼轻情意重。” 兰皎弯起眼睛:“知我者明月也。” 虞渊冷不丁道:“我倒未必知你,你存着那些金子作甚?没见过你这么吝啬的人。” 兰皎:“…………” 小萝莉毫不掩饰地嘲笑:“大师兄是想把那些金子种在土里,到明年收获一大堆金子吧,哈哈哈哈哈。” 兰皎慌忙找回面子:“你们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我省钱是为了修缮太贰门的大殿,将褪色的神像重新鎏金,特别是师祖的神像斑驳得面目都看不清了,必须重做。” 苍景空帮兰皎说话:“师兄说得极是,师祖代表修仙界的神威,神像仅此一座,必须清晰瞩目。” 兰皎很欣慰地拍拍苍景空的肩膀:“知我者空空也。” 岂料苍景空话语一转:“修缮大殿,重塑神像最多几百两银子,师兄有那么多金子,还舍不得用,确实太吝啬了。” 兰皎不想再和任何人说话,瘪着嘴,独自哀伤。 都说我吝啬,殊不知我是因为贫穷而养成勤俭节约的好习惯,出于本能的守财,当家很不容易的好吧! 入了王府门,兰皎急冲冲跑去送礼。 虞汐接过装满鸡蛋水果的小碎花布竹篮,表情有点复杂,但见兰皎双手一叉,等待被夸,便如他所愿。 虞汐夸兰皎乖巧懂事,穷得愁吃愁住还送这么大的礼,着实令人感动,当即命令婢女将此“大礼”送进后厨,妥善保管。 苍景空默默向虞汐呈上白菊,虞汐的脸色晴转多云局部即将出现雷暴大雨,兰皎解释道:“这束白菊是今日刚采的鲜货,不是观赏的,是用来泡水喝的。白菊有清肝明目,清心补肾,健脾和胃的功效,最适合师叔公这样的绝世美男子调理身体。” 说话是门艺术,一句说得人跳,一句说得人笑。兰皎拍得一手好马屁,虞汐脸色稍霁,收了花束顺手插在廊下的大花瓶里。 家宴没有外人,珍馐美味陆续上桌,好多菜式都是宫廷专供,三小只从未见过,垂涎搓手等着大快朵颐。 虞汐简单说了两句场面话后,晚宴开始。 三小只争先恐后抢自己喜欢的肉肉,虞渊却一动不动,看着二十八道菜式中的开水白菜。 这道菜勾起虞渊遥远的记忆,母妃的容貌已模糊不清,但母子离别时的哭喊声和禁军的喝止声犹在耳边。虞渊曾想混入冥界去看看母妃是否转世投胎,但此念一起,便有仙音吟唱,说 三界殊途,人各有命,莫给逝者留下执念,使她无法往生极乐。 岁月流去,虞渊的心已如磐石,再想起旧事,波澜不惊。 虞渊不知虞汐是否识破了自己的身份才上这道菜式,目光微转,瞥向虞汐。 虞汐也没动筷,正襟危坐观察着虞渊的表情。 开水白菜清淡无油,看着是道素菜,实则是道用料讲究,极其费心费力费时的宫廷佳肴。 虞汐听说虞渊儿时最喜欢吃他母妃做的开水白菜,今日夜宴虞汐专程给小皇帝打了招呼,请御膳房来王府做这一道美味。 “明月,你为何不吃,是菜肴不合胃口吗?”虞汐端起茶碗,边撇浮沫边问。 虞渊收回目光:“我辟谷。” 虞汐给虞渊的茶碗里添了点新茶:“那就喝点茶水吧。我也修过仙,熬过辟谷期确实对美味没什么兴趣了。” “你们那是厌食症吧。”兰皎舔着筷子上的油水说,“我也过了辟谷期,美味依然对我充满诱惑力。” “你们是修仙者中的特殊群体。”虞汐摇扇道,“楚楚和你小小年纪,一个结丹,一个元婴,你俩还百无禁忌,是不是想气死那些修仙的前辈们?” 兰皎边狼吞虎咽边说:“祖师爷赏饭吃啊。元婴只是迈过了修仙的门槛,我见过世面后,感觉自己还是个弟弟。师叔公,你修仙修到什么阶段了?又为何不修了?” “你猜猜。” 兰皎不遂虞汐的意,反问:“你猜我猜不猜?” 虞汐微笑着放狠话:“我猜你这么调皮,一定没尝过鸣风鞭的滋味。” “鸣风鞭是什么东西?”兰皎第一次听说。 虞汐优雅地从腰后扯出一根布满银色麟甲的长鞭:“鸣风鞭乃太乙门镇派四宝之一,专治各种不服,特别适合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可爱。我没有鸣风鞭,但我有龙麟鞭,可以帮修仙祖师爷教你如何正确修仙。” “明月,救我!”兰皎连滚带爬躲到虞渊身后,撩起虞渊的袖子遮挡自己。 修仙祖师爷本爷微微侧身,给兰皎更多的庇护。 虞汐看在眼里,美目微眯,对虞渊说:“明月,我有一事不明,可否借一步说话?” 兰皎暗忖:有什么事不能公开讲,非要私下交流?不能让他过多接触虞渊,以免暴露身份。 兰皎噌地一下站起来,挡在虞渊身前,拒绝道:“师叔公,鞭子冲我来,别找明月的麻烦。” 虞汐愣了一下,细细打量了兰皎一番,似笑非笑:“皎儿,你这是在保护明月?” 兰皎排开双臂,虚张声势:“正是!作为太贰门的大师兄,我有义务保护我的师弟。” 虞汐用扇掩嘴,轻笑出声。 皇叔啊皇叔,你辉煌数百年,踏风逐浪,扫荡邪恶,盖世威名令魔修闻风丧胆,如今被一个小小少年护在身后,作何感想?我很好奇。 虞汐偏头问虞渊:“明月,你觉得皎儿能保护你吗?” 虞渊看着兰皎略显瘦弱却颇有气势的身体,避重就轻道:“这份心意很真诚。” 虞汐盘起龙鳞鞭,对兰皎说:“想做保护者必须有足够的实力。皎儿,你的实力够吗?” 虞汐太会戳人痛点,兰皎昂扬的身体顿时佝偻起来,底气不足地说:“师叔公,我能拒绝回答这个扎心的问题吗?” “当然,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话将来会成为呈堂证供。” ……这词咋这么熟? 兰皎勉强打直脊背,声音不大不小道:“我现在的能力暂时不太够,但若遇危险,我会尽我所能挡在最前面,哪怕只能做肉盾。”
第29章 临幸能乱说? 虞渊眼中光彩流动, 第一次尝到被人保护的滋味,虽然并没什么安全感,但那句朴实无华的话化作暖流融进虞渊心里, 滋味绵长。 虞渊的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却越发突出了他眼中的神采。虞汐从未见过虞渊情绪外露,他总是波澜不惊, 哪怕山崩于前也从容不迫。 从前的虞渊眼里装着日月, 被他注视你会感到世间万物极为渺小, 而自己更是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 那种广袤无边的距离感和日月无形的压迫感犹如神灵在前令人敬畏,不敢逼视。 他对弟子不苟言笑,话尽于仙学, 从不闲谈, 竖立起的仙师风范成为当时各大仙门的行为标杆。 现在的虞渊锐气尽敛,混在三小只里也有了一身少年气,与曾经那个叱咤风云的修仙祖师爷判若两人。特别是他微扬着头看着兰皎时,眼中微光荡漾, 犹如黎明前深邃的星空。 几百年与世隔绝,令皇叔的变化如此之大。 虞汐不能往深了想, 主要是自己的境界不足以探寻仙圣的精神领域。虞渊乔装改扮进入太贰门必有他的道理, 或是厌倦孤山独居, 想出来透透气;亦或是经过几百年冥思, 终是初心未改, 逢乱必出。 无论如何能再见虞渊的面虞汐心愿足矣。 兰皎傻愣愣站着, 两位虞美人都看着他, 一个眼盛星河, 一个若有所思。 场面迷之尴尬!兰皎着实经不住两位美人的目光洗礼, 抬袖遮住脸面,麻利滚回自己的座位。 虞汐手撑额角,又慵懒地摇起他那把玉扇。 虞渊伸手去端茶水,腕间银铃叮当作响。 虞汐目光下移,落在那串做工有些粗糙的银铃手环上。 男子甚少以银铃作饰品,倒是好些开放的艺伎优伶喜用这等响物来吸引客人。皇叔虽年幼入山不解尘事,但他入山前没少看宫廷优伶表演,岂会不知银铃的用途? 虞汐忍不住问道:“明月,你的手环很别致。” 虞渊喝了口茶,放下茶碗,垂眸看着手环说:“法器。” 兰皎微张的嘴缓缓闭上,最后扬了扬唇。 虞汐见过虞渊做的法器,精细程度远超这个银手环千百倍,这个玩意儿肯定不是他亲手做的,但见虞渊低头撇着茶沫不愿多说的样子,虞汐只能绕过这个话题。 “不知冰尸案凶手何时再作妖,此案一日不结,皇城百姓一日难安。昨日家住栖凤桥附近的百姓又报案,说夜里栖凤桥有妖兴风作浪,引得河水暴涨,地动天摇,一把寒光利剑将河水一分二后,事态才得以平息。这事是你们知道的吗?” 兰皎被虞汐教训后不敢轻易发言,抿唇看着虞渊。 虞渊没有隐瞒:“知道。在栖凤桥作祟的小魔已被逐,冰尸案非她所为,还需细查。” 虞汐说:“看来皇城会乱上一阵子。” 虞渊点头:“洞天福地,必有妖孽横行。当今天子尚且年幼,朝内朝外忧患实多。” “明白。”虞汐此刻强烈感受到自己和虞渊血脉相连。虞家负了他,他却从未负过虞家。他守护天下太平,何尝不是守护虞姓皇室能千秋万代地绵延下去。 虞汐修仙半途而废,就是因为当年朝中暗流涌动,明帝处境艰难,三番四次派人前往燕云山请虞汐归朝。 虞渊生来是远离红尘的命,虞汐生来是万丈浮华的命。 便各安其命,各司其职罢。 离开闲王府后,苍景空终是忍不住问虞渊:“明月,你为何和师叔公聊起朝堂的事?你们以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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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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