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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妖魔乱世,百姓不堪其扰,大臣频繁上疏请皇帝做出抉择。皇帝终是腆着老脸,亲自上燕云山恭请自己的皇兄出山镇魔。 皇帝进山时一路忐忑,怕虞渊拒绝,自己的龙颜没地儿搁。便是虞渊拒绝,皇帝也只能道一句打扰,而无法用身份去强迫他。毕竟皇室欠虞渊良多。 当龙姿霞韵,一袭白衣的虞渊从莲池边的九曲回廊缓缓走来时,皇帝难以置信这位谪仙般的飘逸男子是自己的皇兄。三百多岁的人竟如玉质少年般温雅端方。 池水倒映着皇帝被岁月蹉跎的耄耋容颜,虞渊来到皇帝面前,皇帝仍低头看着池水种的自己兀自出神。 虞渊朝皇帝行道教礼,有礼却绝对生疏。 一句“皇兄”在皇帝口中辗转欲吐,终是咽下喉咙,道了句“九夷仙尊”。 一场生疏又尴尬地交谈就此开启。 皇帝说十句话,虞渊说几个字。皇帝斑白的鬓角缓缓沁出一层薄汗。 当皇帝道出此次的来由,虞渊说除魔卫道乃仙门职责,便是圣驾不来,太乙门亦责无旁贷。 自己担心是多余的,皇帝长舒一口气,说那就有劳仙尊了,此次下山仙尊便宿在皇宫吧。 听到这话,虞渊疏淡的神色微微一凛,但转瞬即逝。 虞渊说圣上的好意微民心领,皇族宝地闲人不可僭越。 皇帝掩在长袖里的手微微握紧,面对百万敌军都能侃侃而谈的人,现在连两个字都说不出来。 虞渊离开时,皇帝将心一横,喊了声“皇兄”。虞渊顿步,却未回头。 后,仙门出动,与龙傲天带领的魔族连番对战,魔修不敌仙修像老鼠一样四处逃窜,几度崩盘。 黑云压顶的天终于拨云见日,百姓们对仙门驱魔交口称赞,甚至有民谣开始流传:遥望黑云蔽月,乱世阴风拂面,燕云仙士伏魔,救民于水火,仙道将升,王道将没(mo)。 民谣流传广,传播快。皇帝身边的近臣以维护皇权之由挑拨离间,皇帝垂暮耳根子软,一颗龙心逐渐玻璃化。 皇帝知道虞渊没有踏足皇宫的心,但百姓服他,皇权受到仙门的冲击,令皇帝寝食难安。 过河拆桥这事皇室没少干,魔族销声匿迹后,皇帝为了保全皇室面子,终是下旨明褒暗贬,让仙门好好在山里悟道修行,不要过多插手凡尘之事,并派禁军严守各条山路。 仙门没从皇室那里得到荣光,反而受到行动限制,那些为剿魔族不遗余力,甚至耗费大半生修为负伤卧床的仙修深感不忿,抹着辛酸泪求虞渊为仙门讨个公道。 虞渊对此表示,争名非仙修所为,除魔乃仙门本分。他会上请天子撤退禁军,还山林清静。 之后虞渊补全修仙十书,用精神粮食抚慰弟子们受伤的心。 事虽了了,但仙门与皇室之间多了一道无形的鸿沟。虞渊是人不是仙,皇室一而再地利用他,终于令虞渊对皇室失望至极。 皇权更替,新皇登基想修复崩坏的礼乐制度,再次请仙门出山,为天下诵三经道法。 这次新皇连虞渊的面都没见到,无论是新皇亲临还是派使团上山恭请,虞渊始终处于闭关状态。 新皇没办法,只有另请高明。那时修仙盛行,仙门众多,大多数仙门不想与皇室来往,但总有异类。 解释这么多,一句话挽总:是人就有弱点,弱点又容易被人利用。 无论普通人、仙修或者魔修,未达到至高境界,终是肉.体凡心。虞汐对虞渊乃至太贰门的爱仅代表他个人,若不是爱得深沉,他绝不会摆出皇家威仪来震慑那些所谓的修仙名门。 兰皎听完古早之事,才知修仙界与皇室之间有这么多隐晦的故事,不怪戊戌子清高不受皇帝赠匾,换着自己恐怕会冷脸拂袖而去。 陆离之前也这么想,若仙门不给皇室面子,那场惊喜真的会变成惊吓。 两人聊得专心,不知不觉到了护城河边。 暮色四合,城墙上垂挂的灯笼已经点亮,点点烛光倒映在河水中,与粼粼波光交相辉映。 两人正欲打马过桥,隐约听到阵阵乐声,护城河西岸出现一片殷红。
第46章 僵尸粉。 兰皎和陆离同时转头观望, 发现规模浩大的迎亲仪仗队。 前排凤翎流苏幡,中间金车玉作轮,玫瑰花瓣洋洋洒洒如雨坠落, 红绸迎风飘扬,场面蔚为壮观。 排场如此盛大,证明新婚之人身份不低, 但那些举幡的仪仗队员们个个面无表情, 步调整齐划一, 步伐却很僵硬, 像身体关节长时间不曾活动,生锈了似的。 兰皎觉得奇怪,便问陆离:“陆兄, 这是哪位高官绅豪大喜, 阵仗如此之大?” 陆离摸着下巴说:“王爷娶正室也不过如此,但据我所知,如今居住在皇城的王爷只有三位,除了虞汐, 都已成家。” “莫非师叔公成亲没告诉我俩?” 陆离摸下巴的手一顿,眸色微沉:“别胡说, 虞汐是花间蝴蝶, 不会为红粉停留。” 兰皎抿笑道:“会为蓝粉停留吗?” “我……我怎么知道?”陆离一紧张耳朵就泛红, 尴尬地搓了搓说, “跟上去看看。” 兰皎想了想, 点头。试炼之战损耗的灵力已被玉鱼全数恢复, 玉鱼还通过灵力感应告诉了兰皎唤龙之法, 因此兰皎才有闲心去凑热闹。 那列仪仗队不走寻常路, 往护城河外的荒郊行去。 兰皎闻着玫瑰花的幽香, 看着僵硬挪动的队伍,越跟越觉得不对劲。 陆离压低声音道:“我们莫非遇到鬼新娘了?” 听名称就与古怪事沾边,这天幕刚落未到午夜,皇城的灯火璀璨,这鬼新娘这么早就出现,这得多恨嫁啊。 兰皎轻声道:“鬼新娘是人是鬼?” “新娘是人,嫁的是鬼。” 兰皎实难理解这种冥婚风俗:“人鬼殊途,新娘的父母咋想的?生女养女多不容易,就这样毁了姑娘的一生。” 陆离解释:“通常是新娘早已定下婚约,未到新婚日男方已亡故,为了履约或新娘情深,就会行这种仪式来表达哀思。” 这么说是走走过场,兰皎以为那新娘真的要嫁给鬼。 “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去打搅了。”兰皎勒马回头。比起鬼新娘,兰皎更想早点见到虞渊。 两人正要回城,平地起了一阵冷厉的妖风,深蓝的天空变得漆黑,伸手不见五指。马匹受惊,狂打响鼻,兰皎用力踩着脚蹬子稳住马身,沉声唤陆离。 陆离的声音在兰皎耳边响起:“我们怕是着了鬼道了。” “这鬼丈夫好重的戾气。莫慌,我给你开天眼。”兰皎先放开自己的灵识,赫然发现四周的场景已经变了,荒郊变为一座空城。那接亲的仪仗队还在前行,但看起来有些虚幻缥缈。 陆离的马和兰皎的马紧紧靠在一起,有点吓得抱团的意思,而陆离瞪大眼睛,瞳孔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兰皎两指合并,指尖漂浮着一团灵气,从陆离的双眼划过后,陆离开了天眼,看到空城异景剑眉倏地拧在一起:“凭空造出一座城,这比鬼打墙厉害多了。” “我们已进入鬼丈夫的结界。”兰皎跳下马,走到街旁的一座阁楼边,伸手戳了戳墙壁,不坚硬却有韧性。目之所及的建筑由两色构成,纯白色和褐黄色,而且造型简单,一些门窗只描了线,并未开启。可见这座城是由冥楼组成。 “仙门也会捉鬼吧?”陆离也跳下马,将马栓在并不结实的栅栏上,“这鬼丈夫没有眼力见,不知结界里困了个大神。兰弟,你给它掌掌眼。” 兰皎头一次被人称为大神,顿觉神清气爽,眉眼弯弯:“或许鬼丈夫怕新婚冷清,想邀我们闹洞房。我没见过真正的冥婚,凑个热闹也也行。” 陆离:“捉鬼我不擅长,靠你了。” 兰皎点头,走到陆离的前面:“你跟好我。” 两人继续跟踪仪仗队,走着走着起了雾气,陆离反手握住背后木剑的剑柄,双目似精光熠熠警惕着四周动静。 兰皎展开骨扇,呼呼扇了几下,雾气打着旋儿散开,但很快又凝聚成团越发浓郁。 就在此刻,前方传出一声巨大的声响,金车碎裂,一个头顶红盖头,身着华丽霞帔的女子呈抛物线摔落在兰皎眼前。 兰皎往后退了几步,差点撞在陆离身上。陆离的木剑已然出窍,古朴的剑器没有开刃,却散发着宝剑利器的寒光。 那女子也是神奇,经过一段四仰八叉的飞行,硬生生摔在地上,落地的重量差点把地砸个坑,头上的盖头竟原封不动,身上的衣物也没有半分凌乱。 “公子,救我。”女子左手撑地,右手高举,华丽又沉重的衣袖滑落至手肘处,露出一截雪白的藕段。脸上覆盖着红绸缎,隐约可见鼻尖和嘴巴的形状。 兰皎看了眼陆离,问女子:“夫人叫的是哪位公子?” “你啊。”女子爬向兰皎,“公子端方清隽,道骨天成,一看就是得道高人。” 陆离的木剑铿锵一下扎进地面,阻止女子靠近:“夫人隔着红绸竟能准确无误地飞到我们面前,摔得疼吗?” 女子覆盖在红绸下的嘴似乎倒吸了一口气,出现一个往内缩的坑。 女子坐起来,捻起红绸一角,露出秀美饱满的下颌线,抖着肩啜泣了两声,“奴家尚未拜天地算不得夫人。奴家命苦,二八年华就要委身侍鬼,两位公子能入猛鬼结界,必是有能之人,若救奴家于水火,奴家愿为奴为婢,永生相随。” 兰皎抬眸看了看停到前方的仪仗队,雾气在队前形成一道灰色风墙,似有意阻隔视线。 兰皎眼珠一转,道:“说说你的故事。” 女子迟疑了一下,娓娓道来“不瞒二位公子,奴家非寻常女子,先被城中老员外逼婚,奴家抵死不从,撞墙明志。由于奴家用力过猛,直接晕死,家父愚钝以为奴家死了,便连夜将奴家葬在城北的荒凉古刹内。” “奴家苏醒,惊慌失措,遂拍棺呼救,原以为挣扎徒劳,没想到真被‘好心人’救了。‘好心人’带奴家回山中别苑养伤静心。奴家想养好伤后一定要好好报答‘好心人’,岂料‘好心人’的真面目竟是山中的黑风老妖。” “黑风老妖喜食胎儿和男.根,逼奴家骗孕妇,色.诱男人,奴家又发扬烈女精神,宁死不从。奴家貌若天仙,性子刚烈,引起黑风老妖的兴趣,他改变主意要和奴家成亲,说黑风寨需要奴家这样的压寨夫人。” “以上便是事情的全部真相,我对二位公子坦诚相待,期盼公子救我一命。” 女子说完话,发现兰皎蹲在地上摸索,不解道:“公子在找何物?” 兰皎:“我的下巴掉了。” 女子:“…………公子好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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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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