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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玉说完,依旧是面无表情的, 她那双漂亮的有些过分的眼睛淡淡地看向远方,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所以……你为什么会和我说这些?”沈允淮又把话题绕了回去。 程玉深呼吸一口, 随后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当警察这么多年,当初的事情我多多少少也查到一些,虽然现在还不能确定那些事情就是沈向文做的,但也八九不离十了, 你是沈向文的孩子,也是程鸣的朋友,这件事我势必要查到底的, 你怎么样我不管,但是别把程鸣扯进来,我虽然不是很喜欢这个弟弟,但是也没有看着他误入歧途的道理。” 沈允淮闻言,先是愣了几秒,随后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程玉依旧板着一张脸,见沈允淮笑得花枝乱颤的十分不解地问他笑什么。 沈允淮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水,嘴角依旧是挂着笑的,“所以你从一开始就一边防着我一边想从我这里打探消息?” 程玉被他戳破心事,有些尴尬地移开眼神,脸上的表情倒是没怎么变。 “放心吧,我爹是什么样的人,我身边的朋友是什么样的人都不影响我是个遵纪守法的良好青年。” 沈允淮话虽这么说,但程玉心里对他还是有所戒备。 从一开在酒吧遇见沈允淮,差点暴露身份,到后来在医院看见沈允淮和万玉玲在一起,再到程玉刚给沈允淮打完电话就被赵景瑞派人追杀,种种迹象都表明沈允淮不像个好人。 性格原因让程玉没那么容易相信别人,但就沈允淮先前的种种表现来看,他对沈向文的所作所为知道的应该不多。 不过沈允淮带程鸣去舒影娱乐参加比赛这事,程玉还是有些膈应,和那个地方有关的一切,程玉都觉膈应。 “程鸣很听你的话,但我希望你不要带他走上歧途,他父亲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么些年他的三观没有歪去外太空全是因为穷,你要是把他带进名利场,很难说……” “不会,”程玉话音未落就被沈允淮打断,“程鸣不会那样的。”沈允淮嗓音平静,语气却是无比肯定的。 程玉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沈允淮会这么说。“随便吧,我能把他养这么大已经仁至义尽了。” 说完,程玉头也不回地走了。 另一边,程鸣一边走,一边有意无意地放慢脚步,把萧宴迟挡在身后不让他靠近沈允淮和程玉。 他算是看出来了,沈哥这个弟弟,就跟个煞星一样,沈哥走哪他都跟着,还总臭着一张脸,跟谁欠他几百万了一样。 刚刚在饭桌上要是没有这个人,估计他姐和沈哥早就成了。 程鸣越想越气,干脆走得更慢了,左左右右地挡着萧宴迟,成心给他添堵。 这点小把戏萧宴迟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但他现在根本没心思和这个金毛计较,他一双眼睛盯着沈允淮的背影,像是要把人盯出一个洞来。 沈允淮刚刚就那么把他扔在后面,跟那个人走了?他还对那个警察笑了,他难道看不出来人家和那个姓杨的才是一对吗? 姓杨的都被他气走了,沈允淮难道要当插足人家感情的第三者? 他不是向来风光霁月比自己这个天之骄子还要骄傲几分吗?怎么也会做这种事情? 难不成沈允淮真的喜欢那个警察?他有什么理由喜欢人家?他现在一穷二白的,除了自己,谁还愿意跟着他? 萧宴迟一边在心里念叨着,一边用幽怨万分的眼神盯着沈允淮的背影。 沈允淮的身材偏清瘦,有些宽大的衬衫穿在他身上总是有些空,走起路来腰肢那块的衣服会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偶尔走到阳光下,那劲瘦的腰肢就若隐若现地勾引着萧宴迟的视线。 穿的这是什么衣服,难看死了。 萧宴迟满身怨念,积攒起来的怨气惹得躲在他识海中修养的云煞都被呛醒。 “哎,我姐怎么走了?”程鸣惊呼一声,小跑着上前去了。 萧宴迟站在原地,双手抱胸冷飕飕地看向沈允淮,心说:看吧,人家根本不想理你。 恰好沈允淮也回过头来,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半条街远远对望。 沈允淮脸上的笑意还没消散,他站在阳光下,本就白皙的皮肤被衬得越发干净柔润,他抬起手掌朝萧宴迟勾了勾。 “过来啊,愣着干嘛?”沈允淮大声喊他。 清脆的声音径直窜进萧宴迟耳朵里,惹得他浑身一阵酥麻。 “又不是听不见,叫什么叫。”萧宴迟嘴上抱怨着,腿却已经率先迈出去好几步。 程鸣比萧宴迟先到沈允淮身边,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程鸣呆呆地看了眼沈允淮,没几秒又跑开了,看方向应该是去找他姐了。 萧宴迟就没见过这么粘人的金毛,不是粘着他姐就是粘着沈允淮,烦。 等他不情不愿走到沈允淮身边,肩膀却被人拍了两下。 萧宴迟抬头,对上沈允淮那双干净澄澈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心脏跳快了几分。 “刚刚生气了?是不是桌子上的饭菜不合胃口?” “……” 萧宴迟恨恨地瞪了沈允淮一眼,心脏跳得更快了——这次是气的。 “好吃,好吃得要命!”最后两个字,萧宴迟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说完,甩开沈允淮的手气哄哄地走了。 沈允淮看着他的背影,心说现在的青少年脾气都这么大了?怎么一天天的跟吃了火药一样。 还是说,青春期了都这样? 奇怪,他明明记得自己青春期的时候还挺乖的…… “走慢点,着什么急?”沈允淮喊了一声,追上了萧宴迟的脚步。 下午的时候,沈允淮和萧宴迟去医院看了舒月衫,她的情况还和之前差不多,没什么好转,神志不清,只认识陈姨和萧宴迟。 沈允淮这个亲儿子她反倒认不出来,沈允淮好几次想问她一些事情,舒月衫却像是没看见他一样,只和萧宴迟说话。 她拉着萧宴迟胡言乱语地问他学习怎么样,有没有被学校里的同学欺负之类的,萧宴迟一开始还板着脸,不耐烦地回几句,后来舒月衫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藏了很久已经有些蔫了的苹果塞给他。 “小迟,吃,你最喜欢……”舒月衫笨拙地把手里的东西往萧宴迟怀里塞,像是生怕他吃不上一样。 萧宴迟看了眼怀里那个早已干皱的苹果,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哎呦,我说上次买的苹果怎么不见了一个,夫人什么时候藏起来的。”陈姨自责地说着便伸手去接萧宴迟手里的苹果。 萧宴迟没给她,反倒低头咬了一口。 舒月衫见他吃了,脸上终于露出笑意,养尊处优的女人没经历过什么风吹雨打,皮肤依旧白皙,但岁月还是在她脸上刻下了不能磨灭的痕迹,笑起来尤为明显。 “小迟受苦了,多吃。”舒月衫说。 萧宴迟也不说话,慢慢地把那个干瘪的苹果一口口吃掉了。 “校服,没穿,小迟是不是在学校被人欺负了?”舒月衫看着萧宴,满脸担忧。 之前萧宴迟来医院看她,都会穿着校服——舒月衫好像很在意他有没有在认真念书,每次都问,穿着校服的话她好像会更心安一些,也不会拉着萧宴迟说太久,今天过来得太着急,萧宴迟倒是给忘了。 不过他忘了舒月衫可没忘,“上次,也没穿,今天,周五,你……学校……” 舒月衫说着,情绪渐渐激动起来,指甲嵌入萧宴迟的肉里,用力地抓他。 沈允淮本来要上来帮忙的,却被萧宴迟拒绝了。 “洗了,校服洗了,夏天热,容易脏,洗了,书在念的,我喜欢念书,怎么会不念书呢?你知道的,对吗?” 萧宴迟缓缓拍着舒月衫的背,小声安抚着。 良久,舒月衫终于平静下来,但手还是拉着萧宴迟,她像是想起什么,忽然瞪大了眼睛看向萧宴迟,“是不是没钱?我,舒影,还有钱,你去拿,还有股份,舒影的股份,给你的,给你的。” 沈允淮站在旁边,听见这话,脊背僵硬了一瞬,转头朝两人扫了过来。 “小淮他被人拐走了,小淮他死了,死了,你……你把股份拿着,去找小淮好不好?去找小淮,他不是坏孩子,他……他死了,可是他死了……他……啊!啊啊啊!他死了!小淮死了!啊啊啊!” 舒月衫越说越混乱,到最后竟然开始尖叫,像是突然看见了什么令人惊恐的画面,猛地瞪圆了眼睛,尖锐的声音像是一把利刃,直直戳进在场每个人的鼓膜,震得人脑袋生疼。 陈姨见状,忙上前把舒月衫抱在怀里小声安抚着,顺便按响了床头的服务铃。 医生赶来,勉强给舒月衫打了一针安定才让她平稳下来。 为了不让她再受刺激,沈允淮和萧宴迟都先站到病房外去了。 沈允淮皱着眉,心里不断回想着舒月衫刚刚说的那番话。 股份是留给萧宴迟的,为什么写的却是他的名字?还有舒月衫为什么会说自己已经死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皱着眉,冷飕飕地站在那,思考的时候习惯性嘴角向下,看起来特别严肃。 萧宴迟见他半天没说话,于是侧头看他,沈允淮抿着唇,或许是太过用力,唇瓣都有些泛白,失去了原本红润的颜色。 啧,烦,萧宴迟想,嘟着嘴干什么?好想掐一把…… 萧宴迟看沈允淮看得出神,丝毫没有注意到沈允淮的视线是什么时候落在自己脸上的。 沈允淮一双沉静的眼睛里翻滚着萧宴迟看不懂的情绪,深棕色的瞳孔似乎要穿透他的眼睛看进萧宴迟灵魂深处。 萧宴迟心里本来就有鬼,被他这么看着,总归有些不舒服。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为什么这么看着我?”萧宴迟问。 “我当年……为什么要把你赶走?”沈允淮盯着萧宴迟的脸,语气平淡无波。 萧宴迟眨巴两下眼睛,抿着唇思忖片刻,眼底波光流转,似乎是在思考沈允淮这话里到底是在试探还是有其他意图。 “你赶我走的,我怎么知道为什么?”萧宴迟道。 沈允淮被他这话噎了一下,垂下眼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萧宴迟看他这样,又觉得刚刚是不是自己的话说得太重了,一时间有些后悔,但话都说出去了,又不能收回来。 沈允淮眉眼低垂倒是没怎么在意萧宴迟刚刚的话。 他垂眸盯着自己的脚尖,从刚刚舒月衫的反应,想到程玉和她说的那些话,又想到他从舒影偷出来的东西,再往前,想到了赵景瑞,许书旻,甚至那个死变态…… 来到这个世界开始的一幕幕在他脑海飞快闪过,但沈允淮竟然觉得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显得格外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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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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