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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誉把竹筒里的信纸倒出来, 小心展开。 “已查清,是赤瀛境内一个组织的特殊记号,他们最近好像购置了许多瓷器, 不知是何用处……其余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安排妥当” 是长风镖局的人给他传的信。 蔺誉看完之后把纸条销毁,又快速写了几个字,放好,走到外面放飞了鸽子。 “希望不要出什么差错。”蔺誉喃喃道。 —— 阳泉城的知府戚松卓在此地已经快三年了,功绩评定后就会离开。 他坐在府上,悠哉悠哉的看着堂下前来拜见的人。 “卢船长,久闻大名啊。”戚松卓懒散的说。 卢雄嘴角微微往上一扬, 光线照在他的的脸上,一道从左额角贯穿至右嘴角的伤疤显得有些骇人, 常年在海上漂泊,太阳晒的他的皮肤黑黢黢的, 块头又大,看起来能一下子把对面瘦高的戚松卓抡起来甩几圈。 不过卢雄知道, 自己虽然力气大,但是对上戚松卓是没什么胜算的,更何况…… 他一撩衣摆, 干净利落的跪倒在地:“草民卢雄,见过戚大人。” 卢雄自从进来之后眼睛都没有抬一下,说话也是要在心里斟酌几次再说出口, 他知道自己性子急,越是急越不能出什么差错。 “诶呦,卢船长这么客气做什么,咱们可都是老相识啊。”戚松卓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示意下人扶他起来。 “谢戚大人,大人,草民冒昧前来拜访,就是想……” 戚松卓笑着看着他,目光让卢雄不由自主的闭上了嘴:“卢船长,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是那种会做损人不利己的事的人吗?” “再说了,你现在着什么急啊?索大人在上面顶着,你就安安心心的照着大人的吩咐做就行了,好处少不了你,你看你的妻儿是不是都在享福呢?好吃好喝的享着,锦衣玉食的供着,这可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嫂子多大的福气啊?” 戚松卓语气温和,真像是和卢雄掏心掏肺的好兄弟一样。 卢雄暗骂一声,面上还是带着笑:“是,谁说不是呢,我们能有今天,还不都是仰仗大人吗?就是我这这么长时间没见她们,心里思念,不知道大人……” 戚松卓“哈哈”一笑,拍了拍卢雄的肩膀,力道大的他面部有些狰狞,随后他站起身,往外走了几步,背对着卢雄:“卢船长,该让你们相见的时候自会让你们见面,你放心。” 他朝外喊了一声:“来人啊。” 不一会儿外面进来一个侍从,拿着一封信,戚松卓把信放在桌上,示意卢雄打开看看。 卢雄拿过信封,手指轻颤着拆开。 戚松卓继续道:“该怎么做你心里清楚,过几日还有一批货运过来,你那边最好不要出什么差错。” 卢雄声音低沉,“嗯”了一声,眼睛不愿意从纸上离开。 纸上是他的妻子给他写的信,还有他年仅五岁的女儿的字迹。 戚松卓见他识趣,也不再多说:“喝杯茶再走吧。对了,我寻得了一个香料,见嫂子也是喜爱熏香的,就给她们送了点,就在这儿,你若喜欢,也带一些,晚上点些香也好安睡。” 卢雄把信放下,跪倒在地:“多谢大人,草民感激不尽。” 戚松卓点点头,转身就走了。 卢雄呆愣愣的跪在原地,心中思绪万千。 良久,他才慢慢直起身子,满脸苦涩。 路是自己选的,如今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卢雄本是南海边众多民间海盗船队里的一支,当年戚松卓新官上任,眼看着自己经营多年的产业要没了,卢雄心一横,带着兄弟来找戚松卓求一条活路。 本来是死马权当活马医,没想到戚松卓思索了一下竟然同意了,他放过了他们船队,但是要求卢雄他们用船队帮着他私下里运送东西。 卢雄后来才发现,自己是从一个火坑跳到了另一个火坑。 前有豺狼,后有虎豹。 卢雄站起身来,迎着晨光向门外走去。 只是多偷得几日活着罢了。 —— 蔺誉收拾好后就去找郑青云去了,见人还没醒,他就先坐在窗边的榻上看书去了。 很奇怪,蔺誉想。 明明刚才心里还很烦躁,但是只要待在郑青云身边,他就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蔺誉慢慢翻动了一下书页,声音放到最小,见郑青云没有被打扰,就放心的收回了视线。这是他随便抽出来的一本书,也没细看讲了什么内容。 他把视线放回到书上,才发现他竟然抽出来了一本话本子。 讲的是小姐和将军的爱情故事,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坊间流行起来的。 蔺誉翻动了两下,觉得挺有意思,他没想到郑青云居然还看这些。 他看的入迷,也就没发现郑青云早就悄无声息的站在他面前了。 “小誉哥哥,你爱看这个啊?”郑青云猛的出声,吓了蔺誉一跳。 蔺誉手里的书直接脱手掉到地上,他慌忙想去捡起来。 刚一弯腰,郑青云也蹲了下去,两人的手碰到一起,蔺誉突然像是触电了一样收回了手,郑青云像是毫无察觉,自顾自捡起来那本书,翻看了两下。 “这好像是泽兰的书,上次来我这落下了,马上让人还回去就好了。”郑青云把书放到小几上,轻轻打了个哈欠。 蔺誉蜷缩了一下手指,他感觉自己好像有点不对劲。 “没睡好吗?”他踌躇了半天开口问道。 郑青云背对着他,没看到他脸上有些复杂的表情,他走到桌子旁倒了杯水,试了试温度,觉得有点烫,干脆先不喝了。 “还好,你呢?怎么这么早就醒了?”郑青云转过身问道。 蔺誉眨了眨眼睛:“你先去洗漱吧,马上我有事告诉你。” 郑青云不明所以,不过他还是先去收拾自己去了。 小满这时候也醒了,从窝里跑出来,扒着蔺誉的衣角往上爬,蔺誉怕衣服勾到它的爪子,弯腰把它抱进怀里。 手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小满,另一只手又翻开了那本书。 他忘了自己看到哪一页了,随手翻到了最后,瞄了两眼,却被纸上的字吸引了注意力。 只见纸上赫然写着:“将军痛苦不堪,他怎么能喜欢上副将呢?他爱的明明是小姐啊!可是……” “轰!”蔺誉的脑子要炸了。 这…… 副将……不出意外的话,是男的吧? 蔺誉僵硬的扭过脖子,不去看那本书。 这算烂尾吧? 把读者骗进来杀? 郑泽兰怎么看这些书? 谁给她买的? 现在都流行这些吗? 蔺誉摇摇脑袋,把脑子里天马行空的想法全甩出去,猛的站起来,趁郑青云还没回来,叫来观易,让他把书送回郑泽兰那儿,什么都不要说。 观易乖乖听话,他刚出门,郑青云就进来了。 郑青云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润润嗓子,问道:“观易急急忙忙的干什么去了?” 蔺誉身子微微一僵,打着哈哈:“啊,应该有什么事吧,对了青云,你饿不饿?” 郑青云想了想:“有点饿了,等会儿观易就把早饭端过来了,对了小誉哥哥,你刚刚要说什么?” 蔺誉这才想起来他来找郑青云的本意。 他把小满放到郑青云怀中,推着他让他坐下。 “你还记不记得那次我和明棠一同去琼华楼那次,我们先去了一个木匠那里,那个模具压出来的东西上是有赤瀛字,后来在琼华楼,又碰见了那些事,我派人去容国和赤瀛边界那里查看了一番。” “今早他们传信回来,说那是赤瀛的一个组织的记号,并且发现,他们运送了许多瓷器,车上用来防震的茶叶,是袁姨的铺子里送出来的。” 郑青云瞳孔猛地一缩,蔺誉继续说道:“那赤瀛字翻译一下,就是那个组织的名字——苏柳。” 郑青云微微瞪大眼睛:“所以,苏柳并不是一个普通的暗卫,他还和墨云搭上了线。” 蔺誉面色沉重的点点头:“这个人身上秘密不少啊,什么时候能见一面,或许能知道些什么。” 说罢还叹了口气,皱着眉,模样颇为苦恼。 郑青云思索了一下,道:“好了,大早上的就别唉声叹气的了,这事咱们可能没什么办法,但是大哥和太子殿下他们可能有法子,你不如给他们写封信,让他们来办。” 蔺誉想了想,也觉得是这个理,他决定马上吃完饭就回去写信,刚好让阿承宇把信送过去。 郑青云余光瞥过窗边,注意到书没了,随口一问:“诶,那本书呢?怎么不见了?” 蔺誉:“哦,刚刚给泽兰送过去了。” 郑青云点了点头:“讲的什么啊?我还没仔细看呢,看你看的那么入迷,好看吗?” 蔺誉脑子里又想到了那些文字,恶寒了一下,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不好看。” 说的那叫一个斩钉截铁,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郑青云被他这郑重其事的回答弄得动作一顿,随后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这么大声干什么?不好看就不看了,别生气啊。” 蔺誉站在郑青云身前,微微弯着腰:“哦,其实也没有那么不好看,就是普通的话本子,你想听的话我带你去茶楼啊。” 郑青云抬起手,抚平了蔺誉又无意识间皱起来的眉头,轻声道:“别老皱着眉。”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蔺誉温度较高的皮肤,犹如温凉的液体一般,让他感到舒适,指尖离开时还触碰到了他的脸颊,让蔺誉无端想起刚刚看的话本子里的场景。 “将军手上一用力,小姐柔若无骨的身体就栽倒在他怀里,她笑了两声,柔软的唇便落在将军的眉间,额角,脸颊,最后落在将军的唇上。” 这指尖下一步是不是也要放在他的唇间? 蔺誉想到。 观易这时候敲了敲门,后面的人鱼贯而入,蔺誉微微起身,坐在了一旁。 蔺誉没有说话,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跳跳的快了一些,耳朵也有点热。 他快速的瞥了一眼郑青云,却发现对方好像没什么异样。 蔺誉扭过身按了按自己的心口,现在心跳已经正常了。 他说服自己,应该是刚才太紧张了。 至于为什么紧张…… 桌子上很快摆好了早饭,观易也放好了小满的饭,小满从郑青云腿上跳下去,跑到饭碗那里吃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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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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