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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涛汹涌的洪水拍上城墙,又怒吼着离开。 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岁的小孩被父母高高举过头顶,一家人攀附着一块木头,漂浮在水中,孩子无助的哭喊着。 淅淅沥沥的雨滴又落了下来。 “老天,别再下雨了!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上天不是有好生之德吗?为什么要把我们逼上绝路啊?” …… 晨光冲破乌云,照在地面上的时候,洪水又上升了一个水位。 那对父母筋疲力尽,手无力的松开了浮木,他们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孩子绑在浮木上,最后不舍的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乖宝儿,好好活下去。” 这是父母留给赵然最后的话。 随即,一个浪拍过来,两人消失在水中再也不见。 赵然在水中飘荡,不知撞到了何处,她掉入水中。 不习水性的她在水中扑腾几下,手在水中乱抓,不知道抓到了什么,她像是碰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着那个东西。 郑知黎赶来的时候,赵然已经快要溺死了。 他赶紧把人捞上来,把人呛进胸腔中的水挤了出来。 赵然干呕了几下,晕了过去,只是手中还紧紧抓着什么东西。
第66章 雨停,往事,白骨 赵然晕过去后, 浑身泄了力,手上的东西也滚到了船板上。 郑知黎定睛一看,是一块生了锈的铁皮, 上面模糊的印着什么字。 他顺手把东西塞进赵然的怀里, 继续往前划着, 寻找灾民。 “啪嗒-” 水面泛起涟漪。 随即,毛毛细雨争先恐后的朝水面奔去,愈演愈烈, 最后,竟变成了豆大的雨点。 郑知黎顾不得被打湿的衣服,他摸了把脸,抹掉了脸上的雨水,继续往前划。 雨点打的人睁不开眼,湿透的衣服粘在身上的感觉很不好,气温很低, 冻的人瑟瑟发抖。 玄甲军争分夺秒的抢救着百姓,把他们送到高处水没有漫到的地方。 雨一直在下, 闪电轰鸣。 郑知黎只觉得自己的力气快要用完了,他像个机器一样重复着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 天慢慢亮了起来。 阳光透过层层乌云,照在人们身上。 郑知黎伸出手, 茫然的眨了两下眼睛。 雨停了。 周遭的百姓叽叽喳喳地嚷着,庆祝着雨终于停了。 到最后,都扑倒在地上哭了起来。 “大人!大人!多谢你们!要不是你们, 我们这些人都要没命了……” “是啊是啊,大人,你真是大好人啊!” 百姓簇拥到将士和官员身边, 一个个哽咽着说着话。 更有激动的人直接跪在地上“邦邦”磕头。 郑知黎和几个将士阻拦不及,被人带着栽倒在地上。 浑身又沾满了泥水。 —— 蔺誉几人说服了郑恒和邓媛,带着物资来到了宁州。 他们到的时候,郑知黎正带着人在清理道路。 连着几天艳阳天,水位慢慢下去了,大片的农田被冲毁。 此时正是秋收的时候。 蔺誉和陈郎中忙着和其他郎中一起为百姓看病诊治,万一发生了大范围的疫病那对于宁州来说更是雪上加霜。 阿承宇和杜回舟在在帮忙给各位灾民发放食物,一人一块馍饼,一碗稀粥。 周围的咳嗽声即便被人们刻意压抑着,但还是此起彼伏,他们迈着沉重的脚步一点一点向前挪动。 生了病的百姓都被集中到一个区域,赵然也在那里,她刚醒来,看到周围的环境还有些呆愣。 郑青云撩起衣摆坐在她身旁,拿出帕子替她擦去了脸上的污泥,轻声问道:“要喝点水吗?” 赵然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随后缓慢的摇摇头,她像是感受到有些不舒服,往怀中一摸,摸到了那块生了锈的铁皮。 她犹豫了一下,把那块铁皮递给郑青云,简短的说了几个字:“捡到的,不是我的。” 郑青云揉了揉她的头,先把铁皮放到一边,他从箱子里拿出一把梳子,用帕子把她的头发大致擦了擦,随后把梳子递给她。 赵然用衣服擦了擦手,拿起梳子,把她那半长不短的头发梳顺。 集中在此的大多是老年人和孩子,他们体质比较弱,又和家人走失了或者出了什么事,他们的情绪都比较低落,都是安安静静的。 郑青云拿过那块铁皮仔细端详着。 上面的字迹已经被腐蚀的模糊不清,只剩些许笔画可以推测写了什么。 “杨……赵……兴”郑青云费力的辨认着上面的字迹,却见一旁的小孩猛的抬起头。 她瞪大眼睛,声音还有些沙哑:“哥哥,你、刚刚说……说什么?” 郑青云看了她一眼,又重复了一遍:“杨,赵,兴,怎么了小妹妹,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赵然看着他,说道:“我爷爷、叫赵兴,我,叫赵然。” 郑青云笑着说:“这样啊,那这应该是记名字的东西吧?你爷爷是做过什么吗?” 赵然低着头想了一会儿,才从记忆深处扒拉出来一点点往事。 “我爹说,我爷爷去修筑过河堤,好像那时候出了意外,我爷爷就走了。”赵然的情绪有些低落,像是想到了伤心的事。 “哥哥,我……我爹娘他们,他们的尸首还能找到吗?”赵然拉着郑青云的衣袖,眼中的无助和茫然深深刺痛了郑青云,“我……我没有亲人了是吗?” 郑青云想到,当时他第一次和蔺誉见面,蔺誉不知为何一见到他,泪水就像瓢泼大雨一样毫无征兆落下,眼中也满是难过和无助。 他摸了摸赵然的头发,正视着她:“哥哥不知道,但是,我们尽力而为,好不好?” 赵然瘪着嘴,紧紧咬着牙关不让泪落下来,她点点头。 郑青云找出来了他临走前郑泽兰塞到他怀里的糖果,递到赵然面前:“吃糖吗?” 赵然慢慢的伸出手,把糖果塞到嘴里。 甜味溢满了口腔,但是心中的苦涩是如何也压不下去的。 郑青云突然想到,赵然和蔺誉一样,天地之间,再没有和他们血脉相连的人了。 他感到了莫大的悲哀和无奈。 赵然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变化,但她只是默默地坐在郑青云身边,没有说话。 …… “青云,发什么楞呢?”蔺誉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吃过饭了吗?” 蔺誉手上端着两个碗,还拿着几个饼。 郑青云摇摇头,他这才注意到周围正有人在发放食物。 蔺誉走过来把一个碗递给他,另一个碗递给了赵然:“喏,吃点东西吧?要不然人该没劲了。” 赵然双手接过碗,又接过饼,坐到一旁去吃了。 郑青云喝了几口,有些不适应,不过他也没说什么,这已经算是很好的饭了。 “小誉,你当时……伯父伯母走的时候,也会偷偷哭吗?”郑青云斟酌了一下用词,问道。 蔺誉微微一愣,他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眼眶有些红,但还帮着一个老人掰馍的赵然,心下了然。 “青云,实话实说肯定是会难过的,而且那个孩子还那么小,不过她看起来是个坚强的孩子。”蔺誉收回了视线。 郑青云轻笑一声:“对了,你看这个。” 他把那块铁皮递给蔺誉:“这上面的字迹都有些模糊了,不过上面能看清的字是人名,赵然说上面有她爷爷的名字。” 蔺誉拿起来,微微眯着眼睛:“这看起来像是在水里泡了很长时间,七、八成都看不清了。” 郑青云点点头:“是啊,赵然说她爷爷之前参与过河堤的修筑,不过当时好像出了意外去世了……” 蔺誉迅速捕捉到什么信息:“意外?” 郑青云看着蔺誉,两人心照不宣的想到了什么。 两人分头行动,一个去百姓那里打听,一个去找杜信打听。 蔺誉坐在赵然身边,旁边紧挨着的是一个老人。 蔺誉寒暄了几句,老人话很多,没费多大力气就大概打探出来了。 随后蔺誉又和几个老人分别唠了会,确定信息都差不多了之后,才起身去找郑青云。 太阳渐渐落山了,天边晕染着晚霞,绚烂而美丽。 厢房中的桌上摆着热茶,郑知黎也在房中,杜信揉着眼睛,满脸疲惫。 这次水灾受灾范围不算太大,但是波及人员广泛,如果处理不好,搞不好赤瀛或者云和国会趁虚而入,到时候就不好办了。 杜回舟正给他揉着肩:“爹,力道怎么样?” 杜信哼了一声:“还行吧,不过你不要以为这样我就不生气了,你偷偷摸摸跑过来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不怕你娘担心?我跟你说……” 杜回舟连忙制止:“爹,爹,还有别人在呢,给我留点面子,回去再说回去在说。” 杜信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犹豫着该不该进来的蔺誉和郑青云,又瞟了一眼坐在一旁有些怔愣的郑知黎,忽然觉得有些尴尬,讪讪的放下快要碰到杜回舟肩膀的手。 他轻咳一声:“来了啊,坐吧。” 蔺誉和郑青云关好门,阿承宇在外面看着。 “翠影河的堤坝修筑这件事我记得好像是许大人办的,当时完成的很好,圣上还褒奖了他,至于那个我没有听说过,我和许大人不太相熟,私下来往也不密切,其他的我就不太清楚了。”杜信回忆了一下。 蔺誉把那块铁皮拿出来,郑知黎“咦”了一声:“这是那个小孩手里拿的吧,我记得我把她救上来的时候她的手里就仅仅抓着这个。” 郑青云点点头:“今天她给我的,我想可能是什么有用的东西,因为那个小孩说上面有她爷爷的名字,她爷爷刚好参与过那个工程。” 杜信揉了揉额角:“可能是当年记载下来有功的人吧?” 蔺誉摇了摇头:“但是诡异的是,当年分了几批人,赵兴一行五人,不知为何,先后接连死去,间隔时间不超过两天,只不过死因都很合理,没人继续追查。” 杜信一听这话,面色瞬间郑重起来:“名字都在这上面吗?” 蔺誉拿出了纸,上面是他记下来的信息:“五个人的名字都在这里,除了赵兴,其余的人都是孤儿,死后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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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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