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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那次约好一起看电影,他还因为加班睡了全程。想到这事,耳根不禁有些发烫。 他想找人参谋,可平日里与下属除了公事从无闲谈。身边和裴迟同龄的人,也就只有段以霄一个,但两人的风格实在天差地别,段以霄的建议恐怕没用。 忽然,他想起论坛上那个霹雳火脾气却正直体贴的家伙。 段英酩点开软件,觉得经过昨日那番"深入交流",他们勉强算得上是"网友"了。虽然对方性格急躁,但应该不会拒绝给他这个小建议吧? 【您好打扰了,你现在有时间吗?】 裴迟自昨天被那句"抱歉打扰"噎住后,就再没登陆过那个论坛,他怕自己看见那个骗子忍不住火大。 此刻他正端着咖啡,面前三台显示器同时播放着不同日期的监控画面。这些监控看似毫无破绽,进出档案馆的人都没有异样,包括白利竹。可正是这份完美更显得可疑。裴迟的直觉告诉他,这里头一定能揪出蛛丝马迹。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却不肯移开视线。 这时候手机放在一边连震了几下,是那个骗子。 今天的骗子换了头像,一片湛蓝的底色中,一扇小窗洞开。条纹的窗帘翻飞,窗外掠过一只白鸽,挺漂亮的。 不过裴迟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他总觉得这画面似曾相识,却又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能不能帮我个忙?你们这个年纪的男生一般喜欢什么礼物?】 他上线状态更新了,估计被对方看见了,又发来一条。 【你觉得送领带怎么样?】 裴迟冷笑一声,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不怎么样。你就算是送东西贿赂我,我也不可能给你加绩效去段氏。】 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最后发来的却只有一串省略号。裴迟嘴角勾起一抹讥诮,被他戳穿心思恼羞成怒了吧?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他不应该这样想吗?昨晚莫名其妙纠缠一番,丢下句"抱歉打扰"就下线,今天又跑来问礼物的事,这不是欲擒故纵是什么? 裴迟蹙着眉头正要回复,对方又发来一条:【我在出差,马上回国,要送一个人礼物,想问问你的意见。算了,我们之间可能难以交流。】 裴迟突然觉得脸上有点发烫。他自作多情了,难道还真是送别人?他还以为对方又跟他这找话题呢……也是,这人昨天刚认识就噼里啪啦分析他性格,哪会有这种弯弯绕绕的心思。 这时候对面又发来:【这么看来你们差距还挺大的,你说好的他也不一定喜欢。】 什么差距?哪来的差距! 裴迟立刻噼里啪啦地敲起键盘:【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差距大?也是,我的品味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你那位朋友说不定就喜欢些俗不可耐的东西呢。】 发完才惊觉自己反应过度,活像个护食的狗。 【那你到底有没有建议?我时间很有限。】 怎么就对他这么横了? 【我时间也很宝贵,手上正处理几个亿的项目,没空帮你挑礼物。】他故意把话说得夸张,指尖却迟迟没从屏幕上移开。 对方没回他,裴迟这监控也看不进去了,索性起身去冲了个澡,出来之后随手抓着毛巾胡乱擦了擦头发,裸着上半身靠在床头,没忍住又看了眼手机,果然看到对方又来找他,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点开对方发来的照片。 一张真丝领带,一张是一条羊毛围巾,一张是一只手表。 照片里对方的手腕戴着那只表,露出一截养尊处优的皓白肌肤。那只做工考究的机械表松松地扣在腕间,深棕色的鳄鱼皮表带与冷白肤色形成鲜明对比,表盘在映衬下泛着低调的金属光泽。 他忍不住问:【你这是给自己选还是送人啊?】 【怎么了?】对方回复得很快。 【领带太老气,羊毛围巾太不实用,男士围巾都是用来装13的,最后,那只手表明显更适合你啊。】 段英酩垂眸凝视着柜姐依然摆在丝绒托盘上的手表,指尖轻轻摩挲着表盘边缘。适合他吗? 他又将柜姐推荐的其他几款腕表一一拍下,发给屏幕那头的人。 裴迟倒在床上,【有必要这么认真么,差不多就行了,你挑的这些表太贵重。】 说完又追问道:【你给别人带的什么?都带差不多的不就行了。】 【不行,他和别人不一样。】 哟?还不一样上了? 两个直男之间能有什么不一样?总不可能好朋友就这一个吧? 横竖都是朋友关系,送一个人太特殊反而尴尬。等人家私下一通气,送礼的人被送礼的人岂不都是难堪?裴迟正想给这个一板一眼却明显情商欠费的家伙好好说道说道。 余光突然瞥见对方的头像,他猛地一怔,难怪总觉得眼熟。这不正是大学时电影鉴赏课上,那群女生天天挂在嘴边的同志电影《蓝宇》的经典海报吗? 此人是gay! 他倒不至于对同性恋有什么偏见,只是心里难免好奇,这毕竟是他第一次接触到“活生生”的gay。不过对方既然都有要送礼的对象了,想必是心有所属?是在追还是在一起了?他又不好问,感觉两个人熟又不熟的。 老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同性恋情想来也该算数。看对面这人一板一眼的性子,能谈上恋爱估计也不容易。裴迟端正了态度想认真给建议,可一旦意识到对方的性取向,说话就不自觉别扭起来。 【中间那个还行……不过吧,我就是觉得这几款表都太像了,不够体现心意,哈哈哈,你说一样的表为什么要出这么多款式?】 说完他又找补,【不然你送点有心意的,手工的,有当地特色的,我看……冰箱贴就不错,那个……特别的人收到也不会觉得有负担。】 等了一会对方才回他:【细节有区别的。两个一样就算了,全都一样岂不奇怪?心意的话,我觉得价钱上就能体现了,大家不都是这样的吗?】 这样回完段英酩犹豫一下还是问:【不过你说的冰箱贴,这个要手工做吗?】 裴迟的注意力却早已飘远。 “全都一样岂不奇怪……” 对啊,全都一样岂不奇怪!他知道了!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电脑前。重新调出监控画面仔细比对,果然发现端倪!这三天的监控中间有一整段太阳照着绿植投到地面上的影子都是一模一样的。 他之前看了两遍只感觉到奇怪,现在回想起来,他就是隐约察觉到了,但却没注意这样的细节。 稍微有点常识就知道一两天的相似尚可理解,但连续多日同一时段的光影画面不可能完全一致,并且这画面都出现在白利竹进出档案馆的前后,其中必定有鬼。 监控被人动过手脚了! 多亏对方这句无心之言,让他发现了这个致命盲点。裴迟匆匆道了句谢,便又扎进调查当中。现在他可以百分百确定,那样东西就是被白利竹顺走的。 段英酩看着对方发来的奇怪的激动的感叹号,不明所以。他追问的要不要买冰箱贴,对方也没了下文。果然是个不靠谱的家伙。 柜姐还蹲在他面前服务,“先生要再看看其他系列吗?” “不了,就这个吧。”段英酩指了裴迟最后选的还行的那一只。 “好的,我们这就为您包起来。” “还有这个,”段英酩点了一下对方说适合他的那只表,“也一起包起来。” 两只高端腕表,其中一只还是全球限量。柜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这可是几个月都难得一见的大单。 段英酩忽然归心似箭,拨通秘书电话改了航班。挂断前,他顿了顿:“城里有没有卖手作文创的店?” “老板要带伴手礼?”秘书声音都雀跃起来,“我们刚逛了一家可以定制刻字的!这就把地址发给您。” 段英酩趁着中午去了那家店,下午直接飞走,这样大概凌晨就能回到段家了。 —— 是一个月夜,裴迟在入夜之后独自前往了段氏。公司内周末的深夜,整栋建筑空无一人,唯有电梯间亮着昏黄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一身黑衣融入黑暗,悄无声息地摸进战投部办公区。 那张纸关系着太多人的前程,牵扯的利益盘根错节。以白利竹的城府,若真如表面那般精明,绝不会冒险将它带离段氏,所以那东西一定还藏在公司里。 他来到白利竹的工位前,这个工位整洁得近乎刻意:两台显示屏,一台笔记本电脑,外加一个笔筒一个鼠标,除此之外空空如也。裴迟俯身检查每一个抽屉,柜门,连最隐蔽的角落都不放过。 指节轻叩抽屉底板,传来的只有实心的闷响——没有夹层。 那会在哪呢? 突然,一束刺眼的手电光从走廊尽头扫来。裴迟立刻关掉自己的小手电,矮身隐入白利竹工位的阴影里。 保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在拐角处渐行渐远。裴迟屏息凝神,直到那束光彻底消失在另一侧的办公区,才缓缓直起身子。 基金项目是程太安带着白利竹要做的项目…… 裴迟想起入职那天,难道程太安和白利竹的利益捆绑比他想象的还要更深? 或许整件事根本就是程太安在背后指使?作为白利竹的直属上司,程太安确实有这个分量。让底下人替自己办事,既能达成目的,又不必脏了自己的手,确实是这人上辈子惯用的把戏。 而且依他看白利竹那人……未必就是被胁迫的。 裴迟将白利竹工位上的每一样东西都恢复原状。随后,他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程太安的办公室。 程太安和何史共用的这间办公室有些狭小,裴迟从没进来过这里,此刻目测这方寸之地不超过十平米。两张办公桌面对面摆放,程太安的位置靠窗,月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裴迟继续搜寻,果然在拉到桌子侧面的抽屉时遇到了阻碍。 一个小斗柜被牢牢锁住。他叼着手电筒,目光扫过桌面,随手抄起一枚回形针,三两下掰直后插入锁孔。 这手开锁的功夫,还是当年被段以霄动辄关禁闭给逼出来的。 “咔嗒”一声轻响,抽屉应声而开。 根本无需费力翻找,一张醒目的发票就躺在最上层。发票抬头赫然印着一家轮渡公司的名字,以"研讨会"的名义报销游轮消费。更令人心惊的是下面压着的名单,他终于明白为何人事部那个姓高的总是拉着白利竹一起抽烟了,原来他的名字也赫然在列。 但这份名单为什么会在程太安手里?是为了拿捏高层把柄?还是刻意讨好?又或者是......在暗中站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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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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