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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达的眼底闪过一丝动摇,那神色转瞬即逝,却没能逃过裴迟的眼睛。 裴迟看得分明。马达骨子里从来就不是甘于平庸的人,他天生就是个冒险家,热衷于挑战不可能的快感。只是可能孩子的到来让他收敛了锋芒,而他也渐渐接受了这种改变,享受起平淡快乐的日子,但他心底那簇火苗从未真正熄灭。 此刻的马达也不禁在心底自问:若是拒绝裴迟,往后的日子里,这份未竟的遗憾会不会在某个深夜悄然浮现? 裴迟早有准备,从容地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烫金封面的简章 。 “小家伙的学校我也找好了,京华国际学校,多语沉浸式教学,精英培养体系。和你儿子现在的学校氛围相仿。” 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校区就在公司隔壁,说不定午休你们爷俩还能一起吃顿午饭。” 马达接过简章 :“连这个都备好了,还说不玩心理战术?” 裴迟嘿嘿一笑,却透着几分得逞的狡黠。 马达仍有些迟疑,孩子能否适应终究是个未知数。但终究松口应下会认真考虑。裴迟提议他不如直接问问孩子的意见,把马达送下了楼。 十点半整,专项调查组的首次会议在肃穆的氛围中拉开帷幕。裴迟与段英酩并肩端坐首位,偌大的会议室里座无虚席。秘书手持文件提醒所有的与会人员禁止拍照录音,在会后离开之前要签署保密协议,之后会议正式开始。 段英酩率先发言,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他着重强调此次调查的不可逆性,字里行间传递出"零容忍"的坚决态度,防止内部包庇或干扰。 这是裴迟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和段英酩一起工作,两人同坐在一起,段英酩刚柔并济的处事手腕,强硬中透着人情味,决断时又留有余地。裴迟不敢分神很久,认真严肃起来,他相信他们并肩而立的那天不会太远。 会议敲定调查方案:首先锁定基金会主要负责人及程太安,三日内完成资金流水核查,本周必须突破四位关键人物,并且于这周五召开记者会。 段氏股价已现波动,时间紧迫。尽管段英酩认为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釜底抽薪才是上策,但来自董事会的压力依旧能让这位年轻掌舵者不太好受。 会议结束的时候午休都快过了,裴迟被段英酩一起叫着去吃午饭,本来以为是和审计他们一起出去吃,却没想到他被领着回了办公室,剩余人被另一个与会的主管带走去吃饭了。 裴迟被段英酩安排在的皮沙发上落座,自己去把微凉的饭热了热。 裴迟看被段英酩拆开的饭盒,朴素简单,不像是段英酩的东西,他心下了然,却还是抿了抿唇,故作不知地问道:“哥,你这饭是订的?” “不是,我在附近有套公寓,雇了位阿姨负责午饭晚饭。”段英酩将热好的菜摆在茶几上,在裴迟对面落座, 是姜敏做的菜。 饭桌安静,只有筷子偶尔碰撞的轻响,平日里段英酩总是一个人用餐,忙起来甚至顾不上吃饭。此刻虽然无言,却莫名让他觉得放松舒坦。 看着裴迟吃得津津有味,明明早上已经比往常的一杯咖啡多太多了,但这时候他也觉得饿起来,多吃了一些。 四菜一汤,竟被两人吃得干干净净。 “这么合你胃口?”段英酩看着埋头苦吃的裴迟,“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嗯,好吃,就顾不上说话了。”裴迟鼻尖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却还是又夹了一筷子辣子鸡,“我是从沿海的南方被收养的,但我觉得我挺喜欢吃辣的,可能我的亲生父母是川蜀人吧。” 段英酩闻言垂下眼睫,目光落在茶几上某处虚无的点。 “哥,”裴迟的筷子尖在碗沿轻轻一磕,“你昨天……是不是生气了?” 段英酩倏地抬眼,眼底闪过一丝仓促:“我……”他的声音发紧,顿了顿才道,“没有。” “哥别生气,”裴迟的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他对段英酩是珍重的,“你不是说,我们是一家人么?” 是除了血缘上的母亲外,待我最好的亲人。 段英酩望进裴迟的眼睛,那里面盛着的真诚让他心头蓦地一软。 “嗯。”他回应声音轻柔,却填进了裴迟的心里,让他最后的愧疚不安消失。 裴迟忽然笑了,眼角弯起一个乖巧柔软的弧度:“放心,就算我暂时不在,我也会永远站在哥这一边的。” 段英酩一怔久久没能回神。 饭后的裴迟这才后知后觉,为了压下那股辣他吃了太多米饭,结果不仅没缓解,反而被碳水冲得大脑昏昏沉沉。明明说好要一起工作,此刻却连眼皮都撑不开。 “去睡会儿?” 裴迟摇摇头,指腹用力揉着太阳穴:“不了,五天调查期,时间紧任务重。”说着从口袋里摸出鼻通,正要往鼻下送。 段英酩伸手挡了一下,“里面有间休息室,去休息吧,我帮你看着时间。张弛有度才能保持效率。” “是吗?我看哥你既不睡觉也不按时吃饭,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这么没说服力呢?可是哥都这么劝觉了,盛情难却,我睡半小时?” “好。”段英酩无奈笑道。 书柜旁的隐形门后,是间二十来平的休息室。床铺、沙发、书桌、衣柜、浴室,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裴迟实在抵不住困意,妥协着躺下。段英酩替他带上门,转身离开。 奇怪的是,脑袋一沾枕头,属于段英酩的那股香味立刻将他包围,昨夜在段英酩卧室里的那种手足无措感又回来了。裴迟反而清醒过来,目光落在衣柜那条微微敞开的缝隙上。 他突然好奇段英酩的衣柜长什么样。在段家段英酩的衣帽间和卧室是分开的,他没机会观赏。 休息室外,段英酩同样心不在焉做不下去工作,索性打开论坛回复那个人。 【你的办法真的有用,我们的小误会解开了。不过他还是决定要走,接下来怎么办,我的礼物还要送吗?】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估计也在工作,聊天几次他发现对面这个人年纪比他小,事业心却强得可怕。 这时行政秘书的电话打了进来:“段总,酒店昨天送来一套干洗好的衣服。您一直没去取,他们就闪送到公司来了,已经放在休息室的衣柜里了。” 衣服?段英酩心头一跳,酒店干洗……是那晚在酒店他穿的那套礼服,他们……时他穿的那套。如果被裴迟看见…… 他猛地站起身,几乎是冲向了休息室的门。
第26章 裴迟在屋内正纠结。 要不要看看?算了, 还是索性睡觉,一个男人的衣柜有什么好看的。 可是他脑海里又浮现出段英酩那一把细腰来,平时看起来人清瘦, 腰也细, 但那次在茶水间段英酩只穿着马甲没穿外套,定制的衣服布料紧贴身体曲线,前胸后背弧度分明,薄背蹋腰下面又隆起,显得…… 显得有几分说不出的风韵。 不过转念一想,段英酩日常穿来穿去无非就是那几套经典款商务西装, 领带也多是纯色,连波点花纹都少见,几次在家虽然穿得稍显放松但也都是素雅的白、灰色系,离不开衬衫、西裤。 难道他就没有什么跳脱的衣裳吗?人们往往都说外表最禁欲严肃, 内心越可能很离经叛道,段英酩会不会是这样的人?看起来段英酩也真没什么兴趣爱好,总不会三十岁里外一样闷。 他突然萌生的窥探欲望就这么一发不可收拾。 段英酩匆匆推门时, 正好撞见裴迟翻身下床走向衣柜, 他手忙脚乱先站直身子, 笑眯眯地先发制人问, “哥,怎么了?” 段英酩看着裴迟站在自己衣柜前, 一颗心吊了起来, 但还是表情平淡遮掩道:“没事, ”他走进卧室内,不动声色把裴迟和衣柜隔开,“你怎么不睡?” 裴迟不好意思说自己想参观参观段英鸣的衣柜, 显得自己有点变态。 他尴尬地咽了咽唾沫:“啊,我习惯那个……脱了睡。” 段英酩扯了扯嘴角,脑中正在暴风思考,如何能让裴迟在不看见那件西装的情况下,拿出去,一心二用回了裴迟一个,“嗯。” 嗯? 裴迟见段英酩站在衣柜前面不走,他一时嘴欠说要裸睡现在只能又硬着头皮将错就错脱衣服。 反正不是第一次让段英酩看见自己光着,这次不是他脱自己衣服说不定就没那么尴尬了不是。 可是他高估了自己,也高估了事态的发展,段英酩一直站在哪就不动了,好像要看着他脱完似的,被盯得浑身发毛之后他只能趁着放下衬衫的时候顺势背过身去脱,动作好像英勇就义,一把甩开腰带之后他把手放在前门的时候一下子僵住了。 还不走吗? 他恍惚还觉着背后的那束目光依旧盯着自己,如芒刺背。 太不自在了,他试探回头看,悲壮地决心和段英酩坦白自己的龌龊,但他却发现段英酩没再看自己了,转身正打开衣柜在找什么遮遮掩掩的,他走进一步,跟着打开的时候从边上看看总没事吧? 他搭话,“哥?你找……” 后半句还没说完,段英酩想被惊了的猫唰地划上柜门立刻转身,背靠在衣柜上。 “没什么。” 就算这时候段英酩行径让明眼人一看便知有鬼,裴迟那点窥私欲也早被吓得没影了。 他清楚看见段英酩关上衣柜门时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来,被门夹了个正着,偏偏现在这人还强装镇定,把手背在身后。 裴迟不由分说拉了一下段英酩的手臂,“你过来,让我看看。” 此时段英酩身形僵硬心乱如麻,“真没事,我就找个东西,还没找到,你快去睡吧。” 裴迟看见的却是段英酩痛的脸色都发白了,更急,拉着段英酩就要往床边带,“哥,你是不是伤到了,快伸手让我看看。” 段英酩这时候听不进去裴迟的话,奋力挣扎,一个劲往后躲,裴迟怕拉扯间再伤到段英酩的手,情急之下只能使用非常手段,双臂收紧紧紧把人搂住,从段英鸣身后牵出手来查看。 这时段英酩才明白裴迟是看见他夹了手,真的在担心他,三魂七窍归了位,紧绷的身体软了下来,顺着裴迟的力道让裴迟把手牵出来在两人中间。 白皙修长的一双玉手四根指头上都横着一条红印,触目惊心,裴迟急着问段英酩常备药在哪,段英酩告诉他,自己被安置在了床边。 和前两天相比,两个人的位置好像颠倒了,明明其实也不痛,裴迟却要比自己流血还紧张,拿出药给段英酩抹。 段英酩看着近在眼前蹲在自己膝边的裴迟,又看了眼衣柜,似乎不用管那身衣服了,裴迟现在全身心的主意都在他的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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