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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迟心疼得心头一跳,可段英酩这古板他不逼一逼,恐怕这个人永远认不清自己的心。他就是要段英酩发现自己对他不一样,就是喜欢他,就算现在不喜欢也得为了不和他断绝关系跟着他兄弟乱搞,未来喜欢他。他必须得下狠手让这人认了,不能再让这个人说把自己抛下就抛下。 裴迟:“我一会抽时间会过去,还有别的事吗?” 段英酩沉默了一会,再开口时声音更干涩:“阿姨很伤心,你快点来吧。” 姜敏对潘子欣有感情,如果想切断这份孽缘,切断她这感情是必要的,裴迟虽然也不愿意伤自己母亲的心,但是非这样不可,不然他怕潘子欣未来下场被姜敏知道,姜敏和他生出嫌隙。 早就做好的打算,裴迟不会改变自己的计划,这一步是必要的,可听着段英酩这么说话,他恍惚觉得段英酩说的是自己在伤心,自己想要他快点去。 心仿佛被一双手捏紧,裴迟恐怕自己破功,回了个简单音节,找了理由就挂了段英酩电话。 段英酩看着挂断的电话出神了很久,之前电话时不舍得挂断,和裴迟聊天是安心,现在却是被人挂断之后的难过。如果自己那天没有和裴迟说那些伤人的话,如果自己收下了裴迟的礼物,他们是不是还会和以前一样亲近亲密? 是不是自己没有故意冷落裴迟,他会喜欢上我……而不是…… 段英酩看着和裴迟之前少则一小时,多则一整夜的通话记录,刚才这几分钟的短暂在里头显得突兀,他越看越难过,越看越后悔。 突然身旁病房的门被唰的一下打开,潘子欣捏着签好了字的文件出来,没想到段英酩就站在门口。 原本他刚才初看见段英酩以为这人文质彬彬是秘书,后来觉得气场强又觉得可能是得力干将,可现在撞见段英酩黯然神伤的样子,精致的五官,这样的人天天围在裴迟身边,让潘子欣有了种莫名的危机感。 他皱眉不悦问:“你叫什么名字。”打算回去吹枕边风,让裴迟把眼前这人开了。 段英酩不屑于和潘子欣交流,他现在更怕自己忍不住对潘子欣做些什么。 可是眼神在扫过潘子欣脖子上的钻石时停顿了一瞬,潘子欣察觉到了段英酩眼神的停滞,这项链是郑元前两天带他去美国时随手送他的,可是看着眼前段英酩的眼神,他鬼使神差道:“怎么样?是不是很闪?是迟哥刚送给我的,我都说了不要这么贵重的东西……” 段英酩觉得身边的空间扭曲起来,潘子欣炫耀似的声音逐渐飘远,他心里翻江倒海,额角都出汗来。 “哥。” 段英酩从一阵耳鸣中听到这一声,立刻循声望去。 裴迟来了。 潘子欣依附上去,裴迟立刻躲开,不过段英酩此时也发现不了这细节。 潘子欣得知段英酩身份之后大惊失色,裴迟却没有为难,潘子欣便误会这大哥也不过如此,两人关系挺生疏的。 段英酩看着两人说话兀自痛苦着,木然地看着裴迟跟潘子欣介绍自己,仿佛自己变成了两人之外的“外人”。 他怎么能是裴迟的外人呢?
第48章 深夜, 单人的病房只有姜敏自己一个人,医院外江景寂寥,姜敏忍不住回忆起从前, 想起年轻时的自己, 想起丈夫,想起自己的儿子。 护工给她盖好被子准备回家,姜敏拿出来一件叠的方方正正的毛衣,护工看着眼熟的衣服很意外,“姐,这不是我扔掉的那件衣裳吗?这是……” 姜敏眼底还红着, 虚弱笑笑,“你不是说款式旧了小了穿不成了就扔了吗?我看着这毛线好,质量不错,扔了可惜。我记得你说过你家有个三年级的孩子吧, 我就改了了个小孩子的样式,你看看。” 护工接过小毛衣,展开, 毛衣针脚密实细腻, 麻花纹路平整, 样式也是正时兴的干净圆领衣摆束口样式。 “呀, 姐你手艺真好,都能去开店了!” “开什么店, 好多年前都荒废了的手艺了, 你不嫌弃就拿回去给孩子试试吧, 大小还能改。” “这领子还有个小飞机,真精致!说真的姐,你这手艺现在吃香呢, 他们有钱人都讲究什么手作,不织衣服弄个小物件小摆件也行啊!” 姜敏被夸的不好意思,“是吗?” 护工还说她有个朋友孩子就是拍这种手工的小视频,一边接单一边弄账号,在网上粉丝多着呢。 但时间不早了,她也没多说,就又谢了谢姜敏才离开。 护工一离开,这间病房又显得空旷安静了,姜敏心里空落落的,她坐在病床上,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着她的轻声呢喃:“老头子,你说是不是我错了……”眼前逐渐模糊。 星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床头,仿佛故人温柔的目光。她抬手抹眼泪,“不过,没有你这么多年我也过来了不是?子欣愿意怎么样那是他的选择,只能说这孩子和咱家没缘分。” “我还因为治病还欠了小老板的钱和人情呢。我得打起精神才行,从前我不就是要开服装店吗?就做针织!说不定人到中年这生意就让我做成了呢?” “我得赚钱,还小老板的钱,然后再去接着找我们的儿子,我不会放弃的。” 一边的毛线针随着女人的誓言被飘动的窗帘刮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岁月给出的回应。女人在病床上挺直腰板,恍惚和年轻时泼辣挺拔的身影重合,那一针一线里都缠着未竟的梦想与倔强,还清债务,找回骨肉,这场人生马拉松,她还没到认输的时候。 她正这样想着,病房门就被敲响。 她应了声,以为是落下东西的护工去而复返,没想到竟然是裴迟,姜敏看着裴迟在门口冲着她笑得腼腆,一下子有点意外。 下午时,裴迟不想让潘子欣跟着,就在门口根本没进病房,下午处理了大部分公事,他才趁着夜里赶来。 姜敏让裴迟进来坐,问:“怎么这时候来了?” 确实“外人”来探病在夜里来总显得怪怪的,裴迟借口有其他长辈在住院顺路探望,就走了进来。 姜敏想要给裴迟拿今天段英酩带来的水果吃,没想到端起来手一抖就差点洒在了床上,裴迟眼疾手快接住,还是在姜敏手上落了点汁水。 “诶呀,你看我……” “没事,您先别动,有擦手的毛巾吗?” “有,在卫生间。” 裴迟利索转身去卫生间,拿毛巾投洗拧干,出来给姜敏擦手。 姜敏看着裴迟牵着自己的手楞楞地出神。 刚刚裴迟转身时,她看着裴迟转身的背影,一瞬间才明白自己从见这孩子第一面起就感觉到的那股熟悉感是从何而来。 那背影好像,好像她的丈夫。这么一想年纪也和她走丢的孩子相仿,现在转过来正脸看,她甚至能从裴迟的正脸看出三分小时候她的儿子的样子。 以至于裴迟给她擦完手时她还恍惚着,手紧紧握着裴迟的手不放松,裴迟挣脱不开,感觉到姜敏的不平常之后似有所感,另一只手也忍不住颤动着。 姜敏回神:“啊,掐疼你了吧?” 裴迟声音低沉:“没有。” 他还以为姜敏已经认出来了。裴迟长叹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着急,不能急于这一时,要给姜敏接受的时间。姜敏却在裴迟转身送回去毛巾,整理的时候眼神忍不住粘在裴迟身上,不肯错过一秒。 时间太晚了,各科室之间的病房也不许人随便走动了,姜敏还想多看看裴迟,哪怕心存幻想她也不想放弃,她甚至觉得是不是自己刚刚那番话被远在天边的丈夫听见了,才把裴迟送到自己身边。 原本小老板和这小裴不一个姓,她还以为是一个随父一个随母,可现在看,万一是收养呢? 裴迟就在姜敏病房小沙发躺下了。 灯一关,姜敏忍不住搭话:“孩子,你家里长辈得的什么病啊,怪不得你哥哥总来探望我,原来是这么回事。” 裴迟意外:“他总来吗?” “对啊,我住院检查小段还专门来陪着我,诶呦真是不好意思。” “他专门陪你做检查……” “嗯,跑上跑下的一整天呢。说起来,你和小段长得真不太像,也不一个姓,你们是表兄弟吗?” “我们……不是兄弟。” “不是兄弟?” “我是十岁的时候被段家收养的。” 一夜无话,两人却都无法合眼,心绪万千。 段英酩又给他来了电话,可是裴迟一早开了静音,看着来电显示心里纠结但还是没接起来电话。 段英酩在家里头几个电话打出去都没人接,心更是冷了半截,他重看了《花样年华》,翻了两个人在小城拍的所有照片,拿出来那对袖扣反复端详,他有好多话想说,但他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和对方说上话,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弥补之前错误的决策。 他错误的估量了裴迟在自己心中的位置,他从前是踽踽前行的苦行僧,没尝过甜,可从那个人手里得了糖,尝过几次,剂量越来越大,他越来越贪,可他却因为自己的贪欲污蔑糖是坏的,他要一口气戒掉这个有害他吃苦的人,天真地抛弃了原本或许属于自己的蜜糖,现在想找回来却没了办法。 段英酩一下子想起来那个还不被裴迟知道身份的论坛账号,他上线试探着发了一句,【在吗。】 原本不抱着希望,却没想到没过去两分钟,对面竟然给了回复,【你也睡不着?】 段英酩一瞬间不知道该伤心还是喜悦。 对面又发来,【你谈上了吗?到哪一步了?】 段英酩不知道该作何回复,点亮输入框之后,输入的光标一直闪动着。 对面这时发来,【不说话我当你搞黄了哦?那我们真是难兄难弟了。】 难兄难弟?可潘子欣看起来很喜欢裴迟的样子,段英酩皱眉疑惑。 【没关系,兄弟,林子这么大你何必单恋一棵树,收拾收拾心情换一个。】 段英酩忍不住问,【换一个?换一个对你来说那么简单吗?】发完之后段英酩才觉出自己打的这串字语气生硬,作为网上的朋友来说实在是冒犯,裴会不会生气? 但对面的人却很直率,没有生气,【我吗?我不知道,因为我只喜欢过一个,也没想换过。】 只喜欢一个?潘子欣竟然是裴迟的初恋吗? 没想换过……话说的这么大,好像非那人不可了似的,他没想到裴迟竟然对潘子欣用情这么深。 他想起之前他顺手派人搞得潘子欣那场车祸,裴迟和他说一笔勾销,可他如果对潘子欣用情这么深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厌恶他呢? 段三叔那些话在他耳边回荡。 段英酩掐紧了自己的手,在食指上硬掐出一道月牙血痕来,自厌的情绪开始升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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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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