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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在锅内的汤还冒着热气,洒在裴迟的手腕上,衣服上,皮肤都被烫的红了。 段以霄看着裴迟这副狼狈样,找回了之前欺负对方的感觉。 抱臂倨傲:“说话,不然你别想吃我家一粒米。” 裴迟定定地盯了一眼段以霄,依旧不说话,拿过一遍的餐巾擦了擦身上的污渍,把段以霄当空气,转身去了厨房。 段以霄怎么能罢休呢,他要乘胜追击才行,裴迟一走他当即追上去跟着裴迟进了厨房。 “你说你,这么活着有什么意思?在别人家都这么没尊严了来死皮赖脸的不走,我要是你我要么自己滚蛋,要么去死。” 裴迟淡淡地问:“你想让我死吗?” 段以霄冷哼一声,“当然。” 裴迟转身划上了厨房的门锁。段以霄看着裴迟反常的动作,不以为然,这是他家,段以霄还敢把他怎么样? 估计是怕了,想给他下跪道歉,又怕被人撞见罢了。 门关上,室内归于寂静,连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都仿佛荡起空荡的回音。 裴迟缓步踱到段以霄面前,唇角微挑,露出一个浅淡的笑。 他肤色冷白,身形修长挺拔,往那儿一站,投下的阴影便将段以霄整个笼住,压迫感无声蔓延。 段以霄心里都是底气,“怎么?怕丢人?不少佣人都看过你学狗爬呢,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裴迟冷冷地看着他,像看一个物件。 段以霄怔了怔——他不愿承认,可他和裴迟这家伙从小一块儿长大,竟头一回发觉对方生得这样高大俊朗,连身上那线条都比他在健身房找私教苦练出来的还要利落漂亮。一时之间,那些刻薄的讥讽全卡在喉咙里,吐不出半个字。 只说:“你要干嘛?我警告你——” 话音未落,耳边骤然掠过一道凌厉的风声。他浑身一僵,条件反射地抱头蹲下,吓得他后半截话硬生生噎了回去。 段以霄堪堪躲过,身后的古董花瓶应声炸裂,碎瓷飞溅。 他猛地回头,震惊与恐惧在眼底一闪而过,随即被更愚蠢的怒意取代:“操,你疯了?这花瓶的价钱够买你十条命了!” 裴迟一步步缓缓靠近段以霄,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段以霄的心尖上,“段以霄。” 段以霄喉结滚动,后知后觉地泛起悔意,却仍强撑着虚张声势:“段以霄?裴迟你敢叫我大名,我的名字也是你配——” 话音戛然而止。裴迟右手一抬,从刀架上抽出一柄细长的刀。刀身锃亮,刀刃擦过案台,发出"铮"的一声刺耳的声响。 “段以霄。”裴迟又喊他。 段以霄此刻脑中一片空白,只能踉跄着后退,后背抵上冰冷的冰箱门:“你、你拿刀干什么......我警告你,敢动我一下,你今天就滚出段家大门。” 裴迟一挥,寒光乍现,段以霄条件反射般捂住头脸蜷缩起身子。 裴迟单手提着刀,好整以暇站定:“我们认识十二年了?这十二年,你靠欺负我找痛快,但是你这么上蹿下跳在段家找到存在感了吗?段后森不在意你,祖父不待见你,就连你哥......也当你叛逆难训。段以霄,你可真是失败。” “裴迟你他妈放什么屁!”段以霄涨红了脸想要反驳,却在看到对准自己的刀尖时瞬间噤声。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声音也跟着发颤:“你……你怎么突然就......” “突然吗?我觉得不突然,我忍了很久了。你雇的那两个人我见到了,”裴迟的声线依旧平稳,他从裤兜里掏出那部老式手机,随手扔在地上,屏幕上的通话记录在段以霄眼前明晃晃地亮着。 他缓缓蹲下身,与瑟缩的段以霄平视,手中的刀刃若有似无地在对方要害处游走。 “知道他们后来怎么样了吗?”裴迟的声音轻柔,“他们应该没来得及向你汇报‘结果’吧?或者说,他们永远都没法汇报了。” 刀尖轻轻划过段以霄的颈动脉位置,裴迟的声音愈发阴冷:“人的脖子很脆弱的。当时我只是轻轻一敲……”他忽然揪住段以霄的头发,强迫对方直视自己,“血就一直流……一直流……怎么都止不住。” 段以霄的瞳孔剧烈收缩,浑身止不住地战栗。
第7章 裴迟却恍若未觉,继续描述:“他们的眼睛一直睁着,血从身上流到车里,又从车里渗进荒地……你闻过血的味道吗?又腥又锈,沾在手上怎么也洗不掉……” “你……”段以霄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杀人了?” 段以霄被迫直视裴迟的眼睛。那双眼睛生得极好看,眼型狭长,内勾外翘,眼尾微微上挑,浓密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本该是含情的桃花眼,此刻却黑沉沉的,像淬了冰的墨玉,冷得瘆人。 那对瞳孔黑得纯粹,几乎看不见光,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人时,压迫感扑面而来。 段以霄甚至能从那双眼睛里看见自己惨白的倒影。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段以霄却连抬手擦的勇气都没有。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是真的会要了他的命。 段以霄向来是个只会惹事不会扛事的纨绔,平日里仗着家世横行霸道,真遇上事却怂得不行。此刻他肠子都悔青了。 从前他从不把裴迟放在眼里,总觉得这人就是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现在他总算明白了,狗急了还跳墙呢,何况是个人?这些年他对裴迟做的那些事,从最开始的恶作剧,到后来带着狐朋狗友一起作践他......段以霄不愿承认,其实骨子里,他是嫉妒裴迟的。 妈的!段以霄在心里狠狠咒骂。早知道就不该把佣人都支开!他才二十出头,还有大把的钞票等着挥霍。 他还没跟他女神告白呢。 他不能死,绝对不能死! 段以霄顿时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他手忙脚乱地想要挡住裴迟,语无伦次地求饶:“裴、裴迟你冷静点......其实我也没真想把你怎么样......你看你现在不是还好好的么......” 裴迟手中的刀刃往前一送,刀尖刺破皮肤,渗出一点猩红。 段以霄浑身又是一颤,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不能杀我!你现在可是段家的养子,吃我家的,住我家的,穿着名......”话到嘴边突然卡壳,他这才想起裴迟身上穿的从来都是些杂牌货,都是他自己打工挣来的。唯一两件像样的衣服,怕还是老爷子看不过去送的。但这也怪他自己死要面子活受罪,爷爷明明就很喜欢他,总是接济他! “开着......”段以霄又噎住了。裴迟哪来的车?段家的车钥匙从来轮不到他碰,裴迟怕是连驾照都没有。大学时使唤他跑腿,这人都是挤公交去的。 “反、反正你吃穿不愁吧!”段以霄色厉内荏地喊道。 裴迟忽然笑了,那笑容看得人毛骨悚然:“所以呢?我就该感恩戴德?”他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手中的刀,“监狱里照样管吃管住。要是觉得不够好......死了也挺干净。等我杀光段家满门,最后自我了断就是。” 说完裴迟退开,盯着不敢和他对视的段以霄忽然又笑了,那笑容轻佻得像在玩什么有趣的游戏。“你这样真没意思。”他说着转身从刀架上又抽出一把刀,强硬地塞进段以霄手里,“来,你不是最爱看我出丑吗?给你个机会,反抗啊。” 刀柄冰凉的触感让段以霄浑身发颤。 恐惧如潮水般席卷全身,段以霄此刻确信裴迟是真的疯了。想到对方可能血洗段家,死的首当其冲就是自己时,他几乎要被绝望吞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门外隐约传来人声。 他甚至来不及分辨来人是谁,就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划开门锁冲出厨房。 看到来人是哥哥和爷爷,段以霄狂喜地扑上前去。可还没等他开口,就发现两人脸色骤变,爷爷满脸惊恐地望着他身后,哥哥更是直接越过他,朝他身后冲去。 他猛地回头。 裴迟的脸色惨白如纸,衣袖早已被鲜血浸透。他单手死死按着小臂的伤口,可殷红的血还是不断从指缝间渗出,顺着苍白的手腕蜿蜒而下,溅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裴迟感受不到手臂的疼痛,反而有种异样的畅快。他看着段英酩慌张地朝自己奔来,温热的血液顺着指尖不断滴落,仿佛这些年郁结在心底的阴霾都随着鲜血一起流出了体外。 段英酩和老爷子一左一右搀扶住他时,段以霄还僵在原地。四目相对的瞬间,裴迟唇角微扬,露出个得逞的笑。 —— 裴迟再醒来,缓缓睁开眼,耳畔是清脆的鸟鸣。窗外山野叠翠,满目青葱,阳光透过梧桐叶的间隙斑驳地洒在窗棂上。 床畔的老人放下手中的书,“小梧醒了?” 段峥嵘一直觉得"裴迟"这名字太过冷硬,但碍于这可能是孩子亲生父母留下的名字,终究没舍得给他改掉。 记得裴迟刚来段家时,连上桌吃饭都要看佣人眼色。有次夜里饿极了去厨房找吃的,被管家逮住打了手心。那晚他偷偷跑到后院这棵梧桐树下哭,他就恰巧被当时浅眠的老爷子发现。那之后小梧就成了裴迟的小名。“小梧”这个称呼,也就这么叫了十几年。可是裴迟上次听到已经是多年前他告别段家的那天,再次听到,裴迟一时恍然,他真的回来了。 老爷子得过脑溢血留下了后遗症,腿脚不如从前灵便,他拿来一杯温水,递到裴迟手里。 “疼么?”老人粗糙的掌心轻轻抚过裴迟的手背。 “不疼。”裴迟垂下眼睫。 听到他这样说,段峥嵘更觉得亏欠。原本段峥嵘没打算下山,却在前几天夜里做了个不安的梦,这才临时起意回去看看。谁知刚被段英酩迎进门,就撞见裴迟浑身是血的模样。 裴迟不愿意看老人一脸悲伤的样子,生硬地调转话头。 “哥呢?” 时隔这么多年没见,再见也没能好好打个招呼。 老爷子替他掖了掖被角:“都过去一两天了。你哥工作忙,先把你安置在我这儿养着。” —— 段峥嵘带着裴迟过了一段与世隔绝的日子,这在这里平常也不怎么电子产品,裴迟最多看看新闻和股市行情。唐仁嘉那边钱已经到账,他让唐仁嘉去接触江北的地皮,能拿下多少就拿下多少,缺的钱他想办法。 股票基金这些玩意儿,他重新捡了起来。 段峥嵘看他总摆弄这些,有时候还拿着报纸。老年人习惯纸质,小屋每周都有不少报纸集中送来,和裴迟讨论起来,裴迟也不遮遮掩掩拿出真本事来,段峥嵘常常对他投来赞赏的目光。 段峥嵘的仆人先几天照顾裴迟经常要帮裴迟清理伤口,为了他的伤口,还专门研究食谱,查资料,那是个很和蔼圆润的阿姨,名叫柳春,段峥嵘叫她阿春,裴迟和阿姨处得熟了也亲亲热热地撒娇叫阿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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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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