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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迟在旁候着,俯身团了个雪球。见段英酩挂断电话正要转身,他拿着雪球在掌心轻轻掂了掂。 “哥!”裴迟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狡黠,“看招!” 雪球划出一道弧线, 段英酩侧身欲躲,却不料这只是虚招。真正的雪球从另一侧袭来,正砸在他肩头。冰凉的雪粒顺着颈线滑入衣领,激得他浑身一颤。 “裴迟!”段英酩被气得笑起来。 “来追我!” 裴迟已经笑着跑开, 雪地上留下一串凌乱的脚印。段英酩快步追上去,却在即将抓住对方衣角时,被裴迟突然转身扑了个满怀。两人踉跄着倒在雪地里, 溅起的雪花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你耍赖。”段英酩仰在雪地里, 呼吸间呵出的白气氤氲了眉眼。 “哥难道不觉得这样玩一下特别有意思吗?” “没有, 你快起来, 地上脏。” 裴迟撑在他上方,发梢的积雪簌簌落在段英酩脸上。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睫毛上凝结的冰晶。 “哥……”他忽然抬手, 用指腹轻轻拭去段英酩眉间的雪花。 这个动作让两人都怔住了。 两人四目相对, 停滞了半晌, 裴迟的指尖还停留在段英酩颊边。后者突然扣住他的手腕,一个翻身将人压在身下。积雪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裴迟愣神。 “怎么了?还不回神?刚才偷袭的时候, 不是挺能耐的?”段英酩笑着问。 裴迟望进他眼睛里,忽然笑了,但是嗓音低哑,比平日沉了三分:“所以哥你这是要……打击报复?”说完还意有所指一样,用眼睛上下打量段英酩此刻骑在他身上的暧昧姿势。 他们的距离近得危险,呼出的白气交融在一起。裴迟的目光从段英酩带笑的眉眼,慢慢滑到他的唇上。万籁俱寂中,只余落雪的簌簌声,和彼此愈发急促的心跳。 一片雪花停在裴迟鼻尖。 段英酩鬼使神差地低头,轻轻吹化了那点冰凉。 裴迟望着他微嘟的唇,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拽住段英酩仰头,吻住了那两片近在咫尺的唇。雪地里,两个身影终于融为一体,只留下四周纷扬的雪花,无声地见证着这个迟来的吻。 胡闹一场,两人差点都感冒。 在把段后森在段家祖坟安葬了之后,他们没再在北城待多久就返程了,冬天的南方湿冷,段英酩最终还是没能逃过一场感冒,为此姜敏把裴迟数落了好久。 段家内外一切看似尘埃落定,江北开发也正式开始进行,裴迟没有想到整个项目比起上辈子竟然提前了小半年开始招标,所幸裴迟早有准备,只是段英酩回到海市后只能拖着病体,立即投入进紧锣密鼓的工作中。 江北区的规划图纸在会议桌上徐徐展开,段英酩修长的手指划过图纸上标注的核心地块,指尖在某个坐标处微微停顿。 窗外暮色渐沉,办公室里只剩他一个人,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将眉宇间的疲惫照得无所遁形。 “又在加班?” 裴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手里还拎着大包小包。他熟门熟路地走进来,将其中一份精致的餐盒放在段英酩面前,顺手抽走了他指间的钢笔。 “再这么熬下去,江北区没开发完,哥你就要先要进医院了。”裴迟拧开保温杯,热气腾腾的参茶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段英酩揉了揉太阳穴:“没有,只是有几个审批一直卡着,我先弄完,你等我。” “放放吧,先吃饭。尝尝这个,我妈新研究的菜式。说不定吃完饭就有好消息了呢?”裴迟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将饭盒也都一一拆开。 他知道上辈子段英酩因为这个案子环评的事焦头烂额,被各路关系户刁难,即便是段氏这样的龙头也一度寸步难行,甚至闹得圈子内人人皆知。 "你做了什么?"段英酩抬眼。 裴迟闻言只是笑了笑,拿出筷子递给段英酩:"我能做什么?吃饭,先吃饭。” 见对方仍盯着自己,裴迟无奈妥协:“你先吃,边吃边说,我保证如实招来,行了吧?” 他早前购置的江北地皮,用郑元的资金付了首期后,后续不仅补足了尾款,还暗中置换了几处关键地块。还借此机缘结识了几位相关人士,在段氏中标后便组了饭局。如今他已是江北区最大的业主,这份量自然不容小觑。 段英酩凝视着身旁侃侃而谈的裴迟,目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 裴迟自顾自地接着道:“明天的会,我陪你去。老赵喜欢喝普洱,我弄了饼老班章 。” 段英酩紧绷的肩线终于稍稍放松下来。 不过裴迟还有件事没说,上辈子段英酩还在工地遭遇了重大事故,而现在,裴迟早就在招标阶段就把那家施工单位踢出了名单。 “对了,”裴迟突然转身,“周末的奠基仪式,我参与润色了公关部的发言稿,你可以直接用。” 段英酩夹了一口菜,姜敏今天的菜色依旧爽口,估计是怕他加班太累吃不下,他柔笑:“这么周到?” “当然。”裴迟走回桌前,撑着桌面俯身看他,领带从西装前滑下来,在两人之间轻轻摇晃,“毕竟我现在是……”他故意拖长声调,“段总的老公。” 段英酩被他突如其来的直白噎住,耳根微微发热。他低头扒了口饭,含糊道:“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之后项目进展一切顺利。 除夕夜的雪也随着悄然而至,裴迟先给所有的朋友们送去新年祝福,给马达的小儿子还封了大红包,就连论坛上的那个最后还是没能见面的网友他都问候到了。 厨房里热气蒸腾,裴迟正跟着姜敏和柳舅舅手忙脚乱地包饺子。面粉沾在裴迟的发梢,他笨拙地捏着饺子皮,一双大手小心翼翼折着花边,像个第一次做手工课作业的小学生。 “要不要给你擦擦汗?”段英酩看完论坛消息,不知该如何回复,索性走进餐厅看看他们饺子包得怎么样,从身后贴近裴迟问道。 裴迟立即张开双臂,挺起胸膛把脸凑过去,像只撒娇的大型犬:“要~” 姜敏看着两人笑而不语,舅舅站在一旁若有所思。 折腾许久,饺子终于下了锅。当柳舅舅帮姜敏煮完饺子走出厨房时,正巧撞见两人十指相扣的一幕。古铜色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很快又恢复如常。 过了一会他才去搭话,“英酩你来帮我把我带来的那瓶酒开了。” 段英酩被叫走,裴迟也叫着姜敏要车库钥匙,说是要把烟花从车库搬出来在开饭前放了。他们在段宅过年就这一点好,可以放烟花。 待房子里安静下来,舅舅站在段英酩身旁清了清嗓子,从怀里摸出两个红包塞过去:“压岁钱,你和裴迟都有。”他的目光在段英酩脸上游移片刻,终是迟疑着开口,“你和他,你们是……” 段英酩答得干脆利落:“对,我们在一起了。” 舅舅长叹一声,最终落在窗外的雪地上,“我没意见,只要你开心就好。你妈……要是还在,也会高兴的。” 院外,姜敏系着格子围裙从厨房出来,帮裴迟翻找钥匙。 “给,烟花重不重?要不要我帮你一起搬?”姜敏递过钥匙,裴迟却没有立刻接过。 雪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凉丝丝的。裴迟突然开口唤道:“妈。” 姜敏的手猛地一颤。 钥匙串啪嗒掉在雪地里。姜敏的眼泪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她慌忙去擦,却被裴迟轻轻拥住。 “对不起,没能早点叫你。” 这个拥抱生疏又熟悉,像是跨越了近二十年的时光。 “还有件事……”裴迟松开她,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窗内的段英酩,“我和我哥他……我们……在一起了。” 姜敏先是又一愣,然后才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窗内,段英酩正低头摆碗筷,侧脸在暖光里显得格外温柔。 沉默了很久,让裴迟都有点慌了,但是姜敏突然笑了,她眼角细纹的泪痕还没干,“既然这样……也挺好。” “妈你……不介意?” 姜敏抬手替他拂去肩上的雪:“妈……妈只希望你快乐。”她顿了顿,“那孩子……也很不容易。你们两个想清楚,在一起就好好的就行。” 这时段英酩拎着两人的围巾手套走出院子。 姜敏慌忙抹了把脸,捡起钥匙塞给裴迟:“快去拿烟花。”段英酩过来她就说,“你们放吧,我进屋看着饺子。”走到门口又回首,暖光从她身后漫出来,在雪地上投下一道温柔的影子,静静望着凑在一起摆弄烟花的两人。 段英酩接过烟花箱,指尖碰到裴迟冻得通红的耳垂,轻轻揉了揉:“这么冰?” 裴迟笑着在段英酩手心蹭蹭,老实地让段英酩把他围上,“没事,我不冷。咱妈让我们一起放烟花。” 段英酩动作一顿,看了一眼还没走远的姜敏:“……妈?你和阿姨相认了?” “嗯。我认回来了。” “我为你高兴。”段英酩突然将人拥入怀中,在纷飞的雪花里抱了很久很久。 烟花升空时,饺子刚好出锅。 四人聚在饭桌上,窗外别家又一簇烟花腾空而起,照亮了每个人带笑的脸。段英酩偷偷勾住裴迟的小指,另一只手举杯,在漫天火光中高声说:"新年快乐!" 裴迟反手握住他微凉的手指,举杯,四人杯子齐碰。 这一瞬间是段宅内难得的其乐融融和团圆。
第65章 几小时后, 守岁的烟花声渐渐远去,段英酩和远在国外出差的段以霄通了话,裴迟把段以霄气得眼泪汪汪。 姜敏守完岁也回了家, 而喝多了的舅舅只能留宿在客卧, 不时里头传来如雷的鼾声。裴迟和段英酩相视一笑都是无奈,索性抛下他去了裴迟自己的小家,进了门段英酩转身就被裴迟按在门板上亲吻。带着一丝酒气的呼吸交织,段英酩喘不上气躲避。 裴迟不依不饶地追过去,齿尖轻轻叼住他下唇:“哥你嫌我?” “我不是嫌你,你等……等一下, 我还有事跟你说。” 段英酩要从怀里拿出手表,却被裴迟扣住手腕按在头顶。温热的唇顺着脖颈往下,在喉结处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等等......”段英酩气息不稳地挣扎,怀中的手表连着盒子滚落在地板上。 裴迟疑惑:“这是什么?” 段英酩动作顿住, 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他被松开了钳制,看着裴迟捡起那个天鹅绒表盒,金属搭扣弹开的轻响在静谧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本来......是想作为出差伴手礼送给你的。”段英酩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裴迟拿起那块机械表, 秒针走动的声音像心跳般清晰。他突然僵住, 猛地抬头:“伴手礼?是之前你给段以霄带钱夹的那次?所以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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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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