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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就是因为你是个废物!你修无情道不成,你对师兄有那般恶心的心思,天雷才往你身上披,天门才不为你开!!” “你不认自己废物,还觉得全天下都对不起你!?你从雷渊里出来,师尊从没说过再不认你,连你一身魔气地走出来的时候,师尊都还要你跟着回门去!!” “你呢!江恣!你却负尽众人!你就是个混账!!” “你对得起谁了!”她喊,“就算卫师兄真有一日回来了,你叫他去哪儿!?” “上清山还有他的地方吗!?” 江恣沉默不语。 他低下头去,手上的剑彻底没了光芒。暗雷散去,剑成了一把普通的剑。 “说话啊!” 沈如春朝他喊,江恣无动于衷。 “你说话啊!”沈如春突然崩溃了,声音喊得嘶哑,“你说话啊!说啊!!” “江恣!!” 两行泪顺着沈如春的眼角落了下来,她嘶喊着,“你还给我啊!?” “你把师尊……把我师姐,把我师兄……把上清山,还给我啊!?” 一片窒息似的死寂。 明月婆娑,火海轰隆。良久的死默后,不知哪根房梁烧断了,几声木头断裂的脆响后,传来重重一声木头砸死在地上的重响。 明月依然婆娑,忽然连风都不吹了。 月光粼粼地照在水上,卫停吟微微抬头,隔着仍然枝繁叶茂的树叶,透过细微的枝叶间的空隙,想起上清山还在时,江恣还没飞升时,那些烦人的、曾让他一遍一遍恼着,怎么还没到尽头的日子。 江恣受人欺负了,赵观停和沈如春又吵吵嚷嚷地去找那人打架了;打架打狠了,他俩把人家打得鼻青脸肿,最后闹到了虚清山主那儿,师尊唉声叹气地又去接人回来了;人接回来了,卫停吟憋着笑凑过去,忍不住刻薄地嘴贱了两句,结果江恣就一脸不服地掉了两滴眼泪。 卫停吟不但没安慰,还扒拉着他的胳膊继续调笑,问他是不是真哭了。实在太贱了,所以他被大师姐狠狠打了两下脑袋。 师尊说了两句就放人走了,他一向冷脸心软。但大师姐不愿意,又拉着他们去舍院院外跪下,手拿着鞭子严厉训话,卫停吟在一边边喝酒边哈哈笑,然后又被大师姐养的一只灵鸟狠狠骑到脑袋上猛啄了两下。 他气得跳起来,抓住那死鸟的尾巴,捏着它去和萧问眉吵了起来。 他俩吵了半天,那三个看呆了。随后不知道谁笑了声,然后那三个就纷纷笑得直不起腰来。 可如今,尽成了回忆。 回忆真是个太残酷的词,它无时不刻不提醒着人,一切无法重现。 沈如春哭得撕心裂肺,又嘶吼着要冲过去。 江恣叹了口气,伸出两指,结成一印,手抬起又放下。 一道天雷轰然劈下,劈在了沈如春身上。 卫停吟一惊,就见沈如春倒到地上。那天雷聚作一团,在她身上轰轰作响。仿佛成了一座看不见的山,沈如春几次挣扎着试图起来,却都无济于事。 她起不来。 她趴在地上,牙根咬得咯咯作响,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呜咽的声音。隔着老远,卫停吟都看见她眼睛里通红一片,恨意都要变成血流出来了。 萧问眉那双冷冽的眉眼难得露出几分愠怒和不忍,她下意识上前半步,但又停下了脚步。 江恣放下手。 雷团没有消失,还压在沈如春身上。 “三师姐,你可真是会说话。”他说,“在你嘴里,师尊可真是和个真仙人一样温柔至极的好人。” “不过或许对你来说,真是如此。可你别忘了,从前我的血灵根现世,师尊听了外界之言,可是真的犹豫过是否要把我杀了,以绝后患。” “我那时,可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门中有人因我的血灵根欺辱我,师尊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后来即使是收我入门做了亲传,也还在我脖子上以法术绑了一圈看不见的锁链,禁止我用血灵根。” “门中人人说,那是条狗链。因着这个,又被嘲笑了许多年。”江恣声音淡淡,“我的血灵根,刚开始不也被三师姐和四师兄嘲讽过么?” “师尊的确在后来对我好了许多,但刚开始那段时间对我有所侮辱,也是事实。” “我和师姐可不一样。” 江恣低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忽的一笑,“师姐的命多干净啊,灵根也这么干净。” 话落,沈如春一僵,眼中那些恨意也冻结了一瞬间。 一旁,易忘天突然再次持剑刺来。江恣看都没看他一眼,抬手一剑,一道血色剑风被挥出去,一下子把易忘天劈飞了。 易忘天直直落进水里。 江恣叹了一声,低着脑袋,收剑入鞘,回身就走:“走了。” 祁三仪有些意外:“这就要走了么?尊主不是还没找到尸身……” “改天再说。” 江恣抬手,从下往上一挥,空中被他劈开一道漆黑的门。 门的边缘虚无缥缈,散着黑气。 看起来,是通往魔界的门。 江恣又拿出烟枪,叼进嘴里,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他走得这么决绝,祁三仪也没法再说什么了,便带着其余几个魔修,跟着他进了魔门。 易忘天从水里扑腾起来。他浮在水上,抹了把脸,一看江恣人没影了,急得朝着魔门大叫:“喂!江恣!!” 江恣没理他,最后一个魔修离开后,魔门化作黑烟消散而去。 易忘天连滚带爬地爬上岸,拎着剑气势汹汹地过去,连缕烟儿都没抓着。 易忘天气得头都炸了,抬脚一踢脚边的石头:“天杀的!”
第14章 出现 江恣走了。 易忘天很愤怒,脸上又爆起几条青筋,但柳如意松了口气——虽说事情还没解决,江恣说要改天再说,但好歹今晚是结束了。 她往商若那边走去,跪下身,低声细语地询问:“没事吧?” 商若正倒在方见怀里,脸色惨白,看起来很虚。 江恣人走了,商若也终于从动弹不得的状态里解脱出来了。他吸着凉气,动作略显僵硬地摸了摸脖子。 “有些痛,但应该没伤得很深,只是皮肉之痛。”他抬头说,“让师尊费心了。” 柳如意挥了挥手:“费什么心,今晚可真是无妄之灾……阿见,扶你师兄去找清衡长老,请她把把脉,上一些药。” 方见应下声。她把商若扶起来,离开此处,寻水云门中的清衡长老去了。 江恣人已走了,易忘天抹干净嘴边的血,顿觉没什么意思,于是收剑入鞘,臭着脸道:“既然事情告一段落,那易某也先告辞了,柳掌门。” 他眯了眯眼,语气并不友善地警告,“还望下次再见面时,柳掌门莫要再说些冒犯之语。” 柳如意眉头一敛,抬眸瞥了眼他。 易忘天脸上挂着明晃晃的警告与杀意,柳如意却波澜不惊。 她伸出双手,向他作了一揖,未发一言,但无言地请他离开。 她不说话,没答应也没否认,易忘天也懒得再与她说些什么。于是他仰头冷哼一声,也领着人离开。 沈如春身上那压着她的雷团,也跟着江恣的离去而消失了。她背后冒起徐徐的白烟,一大片圆滚滚的焦痕出现在她身上,离得近了,甚至能闻到人肉烧焦的诡异味道。 沈如春低着头,趴在地上。 她抽泣着,一抽一抽的哭泣声清晰可闻。 火声噼啪,夜风习习,沈如春的抽泣声显得十分悲哀。 顾蓦站在一旁,情绪复杂片刻,不知如何是好,回头看了看赵观停。 赵观停沉默片刻,又回头看了看卫停吟在的地方。 卫停吟已经站了起来。 两人视线刚刚相撞,一旁又响起声音来。 “真是丢人现眼。” 赵观停回头看去。 有人走近了过来,是刚刚一直在外围抱臂围观的虚清山主。 虚清山主名叫司慎,是一头发花白的老者。 他手握拂尘,缓步走来,脸色阴沉。 和谢自雪不同,司慎向来严厉,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不怒自威。 他走到沈如春跟前,停了下来。 “一招都接不住,受了压制,就在这里哭哭啼啼。”他说,“谢掌门教你那么多年,就教出这么个懦弱的性子。” 赵观停一皱眉。 “掌门也真是造孽,日日纵容你们。”司慎回过头,“纵容过了头,就教出来了个孽障,把凡间搞得乌烟瘴气,还这样到处惹是非……柳掌门,真是对不住。” “司山主也不必说这样的话。”柳如意面露不悦,“谢掌门为人正直,与我曾十分交好。如今他已不在仙界,即使教养出来的徒弟走了歪路,山主也不必背后这样说人是非。” “既然为人正直,做了错事,遭人议论也是料想得到的。既然行得正,那就不会怕人非议。”司慎笑了笑,“掌门不必为人说话,我家谢掌门的确做了错事。” “谢掌门辞别前,曾说要这几个孩子去往别山。入我或如今的玉清山主景掌门门下。可他们倒好,一个个地自作主张,全下山去了。” “沈如春,倒不如我今日就将你领走。”司慎回头低眸,眼神发冷,“你这到处发疯的性子,我来替谢掌门帮你掰直了。” 沈如春浑身一抖。 柳如意皱起好看的眉来,似乎也觉不爽,但依然沉默。 “你在山底下跑来跑去这么多年,一次都没碰着过江恣!” 司慎厉声斥起沈如春:“今日这么丢人现眼,想必从前更是在凡世间丢了许多人了!以后怎敢再把你放出去!你今日必须跟我走!” “再说了,你的名字再留在上清山,还有什么用?”司慎道,“萧山主可早就不管你了!你这几个师兄师姐,还有谁管你?” 萧问眉表情复杂,她看着沈如春。 沈如春也看了看她。 两个人视线交叠,却都沉默不语。 萧问眉有所犹豫。 他们早已决裂。 可这种时候,是否…… 她正犹疑着是否该说一两句,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这么大的人了,还需要师兄师姐看着不成?” 很熟悉的声音。 那人很快走出树影婆娑的阴影,走进月光底下。 赵观停嗤笑一声。 看到他的面容,萧问眉那张冷冽的脸瞬间裂开,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她甚至张开嘴巴,吓得嘴都合不上了。 沈如春也瞪直了眼。 司慎不屑回头——虽然声音耳熟,但他觉得,反正说话的肯定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水云门的人。 地位不会比他高,让上清山留下的几个弟子去别山的也是谢自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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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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