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骂他的血灵根。 卫停吟气喘吁吁地在远处停下。他站得远,没人注意到他,把江恣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还在肆意笑着嘲讽辱骂。 卫停吟远远瞧着那光景,完全想象得到,那两个弟子是怎样每天在萧问眉放心地走后,把这个小孩从她屋头底下拉出来,这样每天往死里欺辱后,又把他扔进山中池水里洗干净,威胁过后,再装作没事一样带回到萧问眉的屋子里,让萧问眉以为他们极守规矩,彬彬有礼。 卫停吟深吸了一口气。 果然是这样。 他心里不知第多少次升起莫大的无奈。那是一种近乎于吸走他浑身力气的无力感,是替这些角色感到的,面对自己无法抗争的“命运”的无力感。 卫停吟以为他在萧问眉的屋子里就没关系,问过之后就安下心了。 可是江恣居然还是会被萧问眉“好心”安排过去给他送饭的人扯出来,把他拉到萧问眉和卫停吟看不到的地方,让该发生的事发生。 这在剧情里注定的他被欺辱的桥段,好似怎么都没办法避免。 卫停吟感到这样无力,已经不是一两次了。过去的每一个世界里,总会有那么几个剧情点,会让他这样感叹老天爷不长眼。 所以,说起来虽然很对不起江恣,但卫停吟那时站在那里,心里只是叹息,心想果然又是这样。 【宿主,】系统说,【你要注意人设。】 “我知道。”卫停吟说,“我会边笑话他边把他拉出来的。” 【你知道就好。】 卫停吟调整了呼吸,走上前去。 越往前走,那些弟子们对着江恣的讽刺嘲笑便越发清晰。 嘲讽都太过尖锐,一声一声太过不堪入耳的“狗”“脏”“贱”像一把把磨得极其锋利的刀,一刀刀捅进耳朵里。 卫停吟走上前,最终还是没忍住,用尽全力地一脚踢了过去。 骂得最狠的那个弟子被一脚踢飞,咚地摔到一旁的一棵树上。 树干被他撞得狠狠摇晃两下,哗啦啦地落下大片大片的花瓣。 那是棵桃花树。 正是开得艳的时候,落也落得下来一大片。 落英缤纷里,卫停吟低眸,眼眸凉凉地扫过他们所有愕然回头看来的人。 “干嘛呢,”卫停吟说,“大老远就听见你们嚷嚷了。嚷什么呢?” 一群弟子吓得脸色煞白,慌忙站起。 没人敢站在卫停吟面前,他们都很自觉地分开,站在了左右两边。 卫停吟便看清了江恣。 江恣靠在背后那棵树的树干上,身上脸上都是一片泥污。他抱着脑袋缩着身体,整个人小小一团,浑身上下全是脏兮兮的泥,像个被主人丢掉又被车碾过,最后在泥潭里烂掉的破布娃娃。 那些被砸到他身上的泥巴新的叠旧的,已经干裂了的和还在黏糊糊往下淌的混在一起。那其中还有细碎的石子,一看便是这些人搓泥巴的时候把碎石子也搓了进去,砸在了江恣身上。 他头上被砸烂了一块,血肉模糊的,还糊上了泥。 泥血顺着他的脸往下淌。 江恣浑身发抖,缓缓抬起头来。 那真是个很难形容的眼神,卫停吟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江恣那时看向自己的眼神。恐惧、怨恨、无奈、害怕、愤怒、讶异、难以置信——甚至还有自责与愧疚在其中。 只一眼,卫停吟就知道了。他恨这些围着他砸他的弟子,也恨自己的血灵根。 江恣也恨自己。 卫停吟愣了一下,忽的笑了起来。 “又是你呀?”他说。 这次见到江恣,卫停吟装作了路过。 这是他第四次见江恣。第一次是把他从水里捞起来,第二次是他亲自去接江恣上山去测灵根,第三次是宗门被袭时他撞见江恣,催他快跑。 第四次便是这一次。他把脏兮兮的江恣从地上并不温柔地揪着后脖领子拉起来,拉着他从一群自诩正义的弟子间离开。 卫停吟完成了他的任务,也维持了他的人设。 他笑话江恣像个小泥猴。 江恣也不再像刚觉醒灵根时那样茫然无助不知如何是好,他嚷嚷着和卫停吟吵作一团。 卫停吟便回身折下一枝桃花,别在他耳后。 “行啦。”他说,“这下看起来干净点儿了。” 江恣突然就不吭声了。 安抚过江恣后,卫停吟又随口开导了他几句,把玉佩扔给了他。 嘱咐过江恣别当魔修之后,他收回手就想走。 走出去了几步,卫停吟停了下来。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回过头:“你没地方住是不是?” 江恣那时还在盯着卫停吟扔给自己的玉佩,愣在原地。 他简直无法相信自己居然被收进了亲传,和玉佩大眼瞪小眼,脑子都嗡嗡响。卫停吟问他的这一句话,江恣完全没听见,把它左耳进右耳出了。 卫停吟看他那个睿智的表情就知道了。 “喂,”卫停吟叫他,“小鬼。” 江恣没反应。 “小屁孩。” “兔崽子。” “水鬼。” “泥猴子。” “江恣!” 直到这一声名字出来,江恣才如梦初醒,抬起头来。 他一脸懵:“在。” 卫停吟又气又好笑。 他失笑一声,朝江恣一挑眉:“你没地方住是不是?” “有的,大师姐那儿……” 话说了一半,江恣自己就沉默了。 “自己都说不下去了吧,住在那儿不怎么舒心吧?” 江恣抽了抽嘴角,别开眼睛,不去看他,还嘴硬着:“谁说的,也挺好的。” 卫停吟拉长声音哼笑了声:“那是跟我回我那儿,还是回你大师姐那儿?” 江恣一怔。 江恣转回过脑袋来看向他。 卫停吟笑眼弯弯地看着他。 两两相望时,有风很合时宜地吹来。桃花花瓣乘风飞舞,沾在了卫停吟的衣角上,也滑稽好笑地沾在江恣黏糊糊的一身泥巴上。 “跟我走吧。”卫停吟对他说,“就你这泥地妖怪的样子,咱大师姐十米外瞧见就得吓得跑师尊那儿哭去。” 江恣刚亮起光来的眼睛瞬间一沉,脸上爆起青筋来。 他咬牙切齿的:“有人说过你真的很不会说话吗?” “有啊,还挺多的。”卫停吟对他龇着大牙,扬起爽朗一笑,“不过你师兄从来不在意!”
第33章 入浴 江恣跟着卫停吟走了。 卫停吟带他回了自己的舍院, 但没让他进去。 他让江恣在门口等着。 江恣便乖乖留在门口。 虽说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来到亲传弟子们的舍院来,可前几次出入萧问眉的院子时,他都心神难安, 第一次来时更被无数同门指责那见鬼的血灵根,他那时大脑空白六神无主地, 回过神来时人就在萧问眉给他安排的屋头里面了, 根本就没心思观景。 此时终于心安许多, 江恣打量起了四周。 亲传弟子的舍院与门外弟子的舍院全然不同,单从外面看都比门外弟子们的漂亮许多,连搭建起来所用的木头瞧着都不是一个级别。 门旁两侧的木头墙面上还雕刻着花纹,纹样有如利剑和鹏鸟。 江恣又回头看了看。 就连门前的造景都全然不同。舍院门前的老树有花也有叶, 枝繁叶茂,落花纷纷,郁郁葱葱。一条通往山下的小路边, 还有块巨大无比造型别致的石头。 住在这里, 不用想都知道会很舒心…… 他正想着, 卫停吟这院的门开了。 是卫停吟出来了。 江恣转回过头。 一个木盆飞了出来。 来不及反应, 木盆就哐当砸在江恣脸上。 江恣受到重击, 呜嗷一嗓子,刚想捂住剧痛的鼻子,木盆就落在了他手上。 江恣下意识地拿住木盆。 “拿好了啊。” 卫停吟懒洋洋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江恣还真的刚想把盆放下摸摸自己的鼻子,因为他感觉到自己流鼻血了。可卫停吟这话一出,他就顿在原地犹豫了瞬。 就这一瞬的空隙,卫停吟从里面把东西噼里啪啦地扔了出来。 毛巾、新衣、皂荚、灵药膏, 乱七八糟的东西很快把那木盆装满了。 卫停吟他就只管往外扔,东西扔得乱七八糟落点随意,江恣吓得端着木盆左跑右冲地接住。 你扔我接的游戏玩了好一会儿, 卫停吟才慢悠悠地肩披一条长毛巾,走了出来。 他轻飘飘地说:“行了,就这些东西,拿着跟我走吧。” 他嘴里的“就这些东西”,已经肉眼可见地在木盆里堆成一个小山了。 江恣累得扑通跪到地上,手撑着盆边气喘吁吁,骂都没力气骂他了。 卫停吟低头看他:“这就不行了?” “你废话啊!”江恣仰起头来,面色涨红地怒骂他,“搞没搞错啊你,这么多东西!你还一件一件地扔!这盆本身就重,我这几日本来身子骨就虚!!” “这么生气干什么,再说你虚什……哦。” 问题都没问完,卫停吟自己就想起来了。 觉醒灵根以后,的确会身体虚一些。因为从设定来说,灵根这东西是从灵魂骨血里剥离出来的、每个人自己的“沉睡血脉”。 突然弄醒它,是会在七七四十九天里虚弱一些的。 而且虚弱的程度还会各有不同。 灵根越强,虚得就越厉害。 江恣喘得跟肺穿孔了似的。 卫停吟笑了声:“这么虚啊?证明你强啊,小师弟,觉醒个灵根就能喘成这样。行了,别搁这儿长跪不起了,你身强力健的师兄给你拿盆,跟我走。” 卫停吟走过去,把他手边的盆拿了起来,顺道把他也拉着胳膊拉了起来。 卫停吟一抓他的胳膊,就发现江恣这小孩是真的瘦弱,胳膊抓在手里只剩骨头,硌得手心都疼,二两肉都没有。 江恣被他拉起来,深呼吸两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 “师兄要带我去哪儿?” “傻啦?”卫停吟晃晃手里这东西堆成小山的木盆,“我回来拿上这个,你觉得是要带你去哪儿?” 江恣茫然了下。 他看向这木盆里面。 毛巾、新衣、皂荚…… 江恣突然明白过来了。 他抬头,看向卫停吟的脸。 卫停吟笑嘻嘻的:“当然是要给你先洗洗去咯。” * 上清山的清心池,是用于修道静心的。 而弟子们的沐浴之地,另在他处。 门外弟子们有一沐浴的大池子,而作为受了优待的亲传弟子,他们则与门外弟子们分开来,在另一宝地,有一池单独的沐浴池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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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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