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少跟我说废话!”沈如春腾地站起来,气得手握成拳,“总之,师兄活过来才几天啊,你们就把他扔到那虎狼窝里!谁不知道江恣现今就是个畜生,去他身边不死也得掉层皮!” “师兄一连好几天没传音回来,肯定是有问题!你们怎么能这么放心的,一点儿都不慌的吗!?” “我都说了我前几天传音了啊,他完全没事儿。”赵观停无可奈何,“你这么担心,你就跟他传次音啊。” “他不接我的,所以我才着急啊!你赶紧把你的那能寻到暗门阵的法器给我,我要去找魔界!” “不借,”赵观停仍然无动于衷,还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没接你的传音也正常啊,二师兄从以前开始就不爱接这个。要么是没看到,要么是正忙呗,你等天亮了再传一个。” “你!”沈如春气极,“你怎这般冷血!?” “我怎么就冷血了?你也不想想,二师兄是过去治魔尊的。江恣从前对魔界不管不问,这回二师兄过去了,他便得着手治理整个魔界。那可是魔界啊,这才过去三五天,忙得完吗?得有多少东西等着忙活?能有空传那么多音吗?” 沈如春一哽,突然无言以对。 可她还是不太服气,梗着脖子嘴硬道:“难道忙得连看传音玉符的时间都没有吗!?” “那当然了,江恣他管的是一个魔界,柳掌门还要他对天下魔气想想办法,能有闲空吗。师兄肯定不放心,要在旁边盯着,更没空了。” 沈如春又哽了哽,再次没话说了。 “总而言之,他要是有事,肯定主动来传音找我们了。既然没传音,就证明忙得两脚不着地,日子过得很充实,你少担心了。他是刚活过来,又不是傻了疯了不会剑了,担心他干什么,他从来不给自己委屈受。” 沈如春眼皮子抽搐,彻底找不到话来辩驳了。 赵观停这么说着,站起身来,边打着哈欠边脱下身上披着的白色长衣,挂到一边的椅背上,下了逐客令:“你走吧,我明儿个一大早就要离开这儿了,得赶紧睡。” 沈如春怔了怔:“你去哪儿?” “杀魔修啊。”赵观停摁着椅子,表情淡然道,“跟你们不一样,四哥儿我已经四海为家,慈悲天下,哪里有魔修哪里就要有我了。” “岐城那边,听说最近多了一群魔修疯子,到处吃人杀人,我要去看看。”他回头看向沈如春,“二师兄回来了,江恣也会慢慢好一些的。沈如春,你或许得想想,你下一步想做什么了。” “你还要杀江恣吗?” “如果他真的治好魔界和天下的话,你还杀他吗?” 沈如春黑眸微动,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她缓缓低敛眼眸,闭上嘴巴,眼中几番情绪交杂涌动,似是心事重重。 赵观停把她的神色变化收进眼底,转过头,挠了挠后脑勺,看向窗外天上的黑云。 “我应该很久都不会回来了。”他没看着沈如春,但对她说,“这里没有我的地方了。我能住几天,也是看在顾兄与我交好的份上。” “因为我是顾兄的旧友,我才能在这里住,而不被人唠叨。” “不是因为我是赵观停。” “更不是因为,我是上清山亲传的四弟子。” 沈如春抬起头,望向他。 “三清山没落了,我们都是没家的散修。”赵观停说,“我不便久留,想来你也是。如今我们住这儿才没几天,才会一切太平。但日子一久,虚清山的就会来说道,易宗主也会过来逼问。那个人一早就在找师尊了,想让师尊为江恣以死赔罪。” “只有萧问眉一个人的话,他很难追问到底,更不好动硬的。再说她有上清山主的名号,名义上,他也很难对她追问太深,更何况柳掌门和水云门都护着她。” “可是人一多,就不好说了吧,更何况还是两个在仙修界早就没名没分的散修。” “你走吧。”赵观停转头看向她,又说了一遍,“我要睡了。” 沈如春说:“可我们都不知道师尊去哪儿了。” “这我当然知道。可就算真是如此,易宗主会信吗?”赵观停说,“他不会信,他会严刑拷打逼供的。别说什么这样有违道义,这样的天下,四分五裂互相怪罪的仙修界,还有什么道义可言?” 沈如春沉默无言。 她站起身来,回头走了,没有再说一句话。 门吱呀一声关上。 * 不知是因为江恣收拾了三个魔修,还是因为卫停吟把李魔修揍成了猪头,总而言之,卫停吟第二天起来,魔界中人的态度好了很多。 至少一个个都对着他没有再轻蔑不屑了,好几个看见他立马都避着走路。 没有毕恭毕敬见面行礼,但好说歹说是好了不少。 “师兄昨晚又是在屋中打了地铺睡的,”江恣走在他身边,低声唠叨着说,“我还是给师兄找个新屋子睡吧?” “不用,打地铺挺好,朴实无华。”卫停吟说,“很喜欢这种感觉。” “打地铺有什么感觉可喜欢的……” “你少管你师兄的事。”卫停吟斥他。 “好好好。” 江恣无可奈何地应下,又抬手捂嘴,咳嗽起来。 卫停吟看着他:“还咳嗽啊?” “身体不好,自然的。”江恣笑了笑,“师兄不必在意。” 看着他这一副脸色惨白还强颜欢笑,边说着边拿个帕子出来,擦了擦嘴角鲜血的模样,卫停吟无话可说。 之后的日子就有些枯燥了。祁三仪死了,魔界中没了管事的,照理来说,江恣得找个新的出来。可魔修们各个都不太服气江恣,看起来都和祁三仪一样,都想趁其不备弄死他。 若说挑一个新的二把手出来,还真是挑不出来。 哪个看起来都不可靠。 但卫停吟想让三界太平,魔界自然也得好好治一治。江恣想让他高兴,就硬着头皮,自己上阵了。 于是,魔修们那些杂七杂八的文书就堆满了江恣的房屋。他很快被淹没在文书的海里,从早到晚挑灯五个时辰都批不完。 江恣和卫停吟这才发现,原来一天到晚的杂事就能把人淹死。 连两天都没撑到,本就身子不好的江恣在次日就起不来了。他前天熬了个小夜,第二天就咳得吐血,起了之后眼前一黑脑袋一痛,就倒了回去。 看他这样,卫停吟没什么办法,只好撸起袖子,也上阵了。 他看了几眼文书,一眼就看出来这些死魔修就是故意的。他们事无巨细地都往上提文书,放眼望去全是一件件鸡毛蒜皮全然无所谓的屁事。这就是想累倒江恣,逼他找一个新的二把手。 就连法宝要从那个箱子里移到这个箱子里这种破事,都要往上提交报告,要江恣同意。 江恣完全没有管理的经验,才被这群人骗得团团转。 卫停吟啪地就把文书没好气地重重拍到了桌子上。 他拍案而起,躺在榻上的江恣迷茫地看向他。 “不批了,”卫停吟面若寒霜,看着他说,“批了也没用,我要杀你手下。” * 魔修,走的尽是罔顾人伦的歪门邪道,人人手上至少沾了几十条人命,自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他们不服任何人。 会在这生死城里走动,听命做事,也只是因为觊觎那个尊位。 他们之中,没有谁看得起谁,只不过分成会演能演和演都不愿意演的两拨人罢了。 所以这次,在得到魔尊江恣聚众议事的要请之后,整个生死城中的魔修也都在明面和暗地里嗤之以鼻。 议事? 能议什么?就那个疯疯癫癫的半瞎子? 没有人看得起魔尊,正如同其实没人看得起祁三仪一样。 只是祁三仪很有手段罢了。 他走了,留下一个病秧子魔尊,就更好对付了。 于是在听说魔尊要接手原本是二把手的事务时,所有人就串通一气,提交上去了鸡毛蒜皮的诸多破事申请。 有那么一两三个不听话的,魔尊能杀鸡儆猴。 可这次所有人都这样做,你能怎么样? 你能把人全杀了吗? 他们轻蔑地想。 虽是看不起,但碍于是尊主要求,魔修们还是来到了生死城中的正堂中。 生死城中的正堂,有一魔尊的尊位。那尊位位于高堂之上,是一漆黑的龙纹椅。椅上雕着两条咆哮的黑龙,以及真如同往下流淌而去的血纹,十分“威武”。 至少在魔修眼里,相当威武。 龙纹椅前,是一片大空地。魔修们井然有序地站到高堂前,仿佛上朝来的文武百官。 虽说站得都很规矩,可他们没一个人有站相,都站得弯七扭八,甚至开始交头接耳。 仿佛早知道会有这一出,所有人脸上都带着不屑的笑意。 “没听说尊主找了二把手吧。” “没啊。” “多半是发现我们连小事都往上提,想开个会叫我们收敛收敛,不用这么事无巨细都往上交吧。” “肯定是啊,不然他还能有什么手段?” “要不是怕他那个血灵根,我早就弄死他了……” “我还真想吃一口什么味道,我从没吃过血灵根呢。” “是啊,我也想吃一口……” “若有机会了,大伙谁杀了他,可得记得给兄弟们留点儿。” “到时候分尸而食啊!” 他们小声地窸窸窣窣着,又笑成一团。 “来了。” 不知谁这样提醒了一句,所有魔修立刻收敛声音,看向高堂之上。 然而,来的却不是江恣。 只见一身白衣飘飘然走上高堂,然后一屁股坐在了那魔尊才能坐的黑龙纹椅上。
第42章 文书 有一身白衣飘飘然走上高堂, 然后一屁股坐在了那只有魔界尊主才能坐下的黑龙纹椅上。 那人坐下,往椅背上一靠,手随意地放在椅子扶手上, 扬了扬脑袋,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们所有人。 比魔尊还魔尊。 是卫停吟。 大半魔修都立刻认了出来——那一身白衣, 那双橙色眼眸, 那张对他们轻蔑不屑毫不在乎的脸, 正是卫停吟没错。 魔修们都愣了。 有一瞬间,空气如死一般寂静。 一个仙修。 坐在了。 魔尊的位置上。 ……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 片刻,人群之中有人爆出一声怒喝:“还不快下来!那是你能坐的地方吗!” 这一声怒喝让其他人如梦初醒。 有人勃然大怒:“就是啊!你在做什么!?” “你疯了吗,那是尊主之位!” “你一个仙修竟坐在魔尊之位!?你想死吗卫停吟!”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9 首页 上一页 5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