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生死城是谁的,就要听谁的话。”他笑着说,“没见过那个打杂的在主子家里敢说主子这那的。不服,就滚出去。” 那之后,有三个魔修真的被拔了舌头。 事后,他们受卫停吟胁迫,三人在纸上写下事发过程向旁人控诉了全过程。是他们凑在一起交头接耳时,卫停吟真的突然出现在他们仨身前。 拔了他们的舌头。 打那之后,也再没人敢说江恣不是了。 生死城变得岁月静好。 “多亏师兄治理有方,这些天,底下的人越发老实了。” 江恣坐在案前翻看这些天来的文书,抬起头来看他,“有师兄在,真是令人安心。” 卫停吟坐在另一张案前吃饭,嘴巴里嚼着麻婆豆腐,臭着脸说:“少吹捧我,真肉麻。” 江恣轻笑几声,又咳嗽起来。 他把手攥成拳,挡住嘴,咳嗽不停。 卫停吟咽下嘴里的肉沫豆腐——他这些天闲着没事干,虽是不用吃饭,可嘴巴里又寂寞。江恣还总是咳嗽,他又说喝药没用,卫停吟就朝他问来了厨房所在,日日去下一次厨。 给自己做点豆腐吃,顺便给江恣熬点粥喝。 省着他天天咳得跟个破风箱似的。 现在就又开始咳了。 卫停吟看了眼江恣。江恣紧锁眉头,咳了一会儿,又从袖里拿出一方帕子,擦了擦嘴。 又咳血了。 卫停吟对他说:“一会儿看完那些,把粥喝了。” 江恣案上放着碗米粥,是卫停吟给他熬的。 江恣点着头说好。 “待会儿把烟枪给我。”卫停吟补充。 江恣一怔:“啊?” “我说待会儿把烟枪给我,”卫停吟重复了一遍,“都咳成那样了,天天还抽,自己什么样儿自己没个数。” “……没事的,我就偶尔……” “偶尔也不行,给我,不许抽了。”卫停吟说,“早就说让你别抽了,可昨晚我还闻见你身上有股烟味儿。背着我抽着呢吧?” 江恣不吭声了。 “一会儿给我拿来,”卫停吟用一种不可拒绝的语气下令,“不然我踢你了。” 江恣无可奈何:“好。” 卫停吟这才满意,又从盘子里夹了口豆腐塞进嘴里。 吃完了饭,他收拾了碗筷,走到江恣案边,向他伸出手。 江恣唉声叹气,从怀里掏出一把烟枪,依依不舍地望着卫停吟把它拿走,神情是一片好像要碎了似的可怜。 卫停吟看见他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儿,动作顿了一顿,但这次没心软。 他把烟枪收起,问他:“就这一个吧?” 江恣抿紧嘴巴,点了点头。 “那行。” 卫停吟在他案边坐下,“文书看完了吧?喝粥。” “还剩最后这一个。”江恣捏着手里还剩几页的文书,“这些天我一直留在魔界处理事务,没去人间。师兄想让天下变好,光看生死城可不行,所以我叫人去凡世看看如何了。” “说起天下魔修,这一半在生死城,另一半就在凡间自由作恶。生死城里的人老实了,人间那些魔修横行霸道的魔修虽是少了许多,但看这从凡世回来的魔修写的文书上说,凡间仍有魔修嚣张跋扈作威作福的事迹传来,想来是那些不属于生死城的魔修做的。” “原来如此。” “凡世的魔气也只收敛了一些……看来还是得去立个结界,吸收魔气。” “嗯。”卫停吟点了点头,“我有个问题问你。” “师兄请说。” “现今天底下的魔气,都是那个雷渊里散发出来的吗?”卫停吟问他,“我刚回来时,本以为是魔修祸害人间搞出来的,阿春那天又说是你破了雷渊才会这样。可若是你破了雷渊,魔气才遍布天下的话,你出来的那一天,魔气就理应已经从里面蔓延出来了。” “若是如此,当时人在那处的师尊不会坐视不管。就算无法处置,他也会将此事告知仙修界其他掌事人,共议此事该如何处置。但阿停没这样说,那师尊就是没这样做。照他的性子,他绝不会这样的,所以究竟是如何的?” “师兄明察。”江恣说,“雷渊里的魔气,不是我出来后就立刻蔓延出来的。” “在我刚离开雷渊时,渊中并没有魔气泄漏,所以师尊也就没有发现。” “魔气开始从我打碎的结界破洞中往外泄漏,是在那之后几日,而后日渐增强。那是在我向师尊辞门之后吧,天下有了魔气蔓延的迹象。也是因为这个,师尊才来特地找过我。” “现如今天下的魔气,绝大部分都是雷渊里蔓延出来的,而另外一部分,则是天下魔修们四处行害,修为大涨的同时,也使得魔气肆虐,才造成今日这般惨状的。” “说明白点,天下的魔气,是魔修造成的魔气和雷渊里涌出的魔气混杂在一起。大概三七开吧,雷渊中的魔气更厉害些。” 卫停吟听明白了:“也就是说,要想让凡间恢复,还是得想想办法处置那雷渊啊。” “正是如此。”江恣点头,“雷渊的事,师兄还让我等着呢。不如后日,我们就去趟凡世,再四处转转,找个好地方,立个吸收魔气的结界吧。” “好啊。” “师兄跟我一起去?” “那不废话吗?” 江恣又笑起来。他好像真的很高兴,一张惨白的脸难得有了血色,泛起红光。 卫停吟望着他。江恣高兴得难掩笑意,肩膀还轻轻晃了两下,低头看文书时,眼角跟着笑意弯起的弧度都没下去。 这么高兴啊,跟他出门。 卫停吟看着他的笑,心中却还有个疙瘩。 他想了想赵观停说过的话。 虽知此话一出,江恣必然不会高兴,但卫停吟还是说:“师兄还有个问题问你。” 江恣抬头往他,眼睛还亮晶晶地闪着光:“什么?” “你跟师尊,”卫停吟顿了顿,“到底出了什么事?” 江恣的笑立马僵在脸上。 那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他脸上漫上一股寒意。 江恣慢慢直起身来,死死盯着问出这个问题的卫停吟,血眸之中尽是从未对他露出过的、令人胆寒的杀气。 卫停吟在那眼神中猛然后背一凉,竟然生出几分恐惧来。他头皮发麻,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不消片刻,江恣眼中的杀气便散去。 见卫停吟被吓住,他怔了怔,微张开嘴,想要安慰。但不知想到了什么,话到嘴边,江恣突然一顿,只发出一声短暂的气音。 他最终没有说话。那双血眸低敛下去,沉默片刻,江恣偏过头去,看向还没看完的文书。 “什么都没有。”他最后只说,“谢自雪只是跟我说些废话,随后便决裂了罢了。” 江恣声音沙哑,比刚才沉闷了许多。 他不高兴了。 卫停吟忽然有些无措,又有些不解。他望着江恣,心头突然冒起一股酸涩,而他也不知这股酸涩是因为江恣望向自己的杀气凛然的眼睛,还是因为他竟然不愿再叫那人一声师尊。 刚刚不是,还在叫师尊吗? 卫停吟忽然心绪复杂难解如一团毛线团。 “都是前尘往事,师兄别问了。” 江恣放下文书,拿起卫停吟一早放在案边的米粥,捏着勺子搅了搅,吹了几口气,吃下去了一勺。 卫停吟皱起眉眼,欲说还休了下,最终没有说什么。 他只叹了口气。 “我们明天就去凡间吧。”他最后说。 江恣闷闷点了点头,不发一言地闷头喝粥。 他真的不高兴了。 卫停吟想。 * 第二天午前,卫停吟出了魔界。 江恣先一步出去了,就在生死城门口等着他。 卫停吟出去时,江恣站在城门路边前的一棵死树旁。和魔界中所有死树毫无不同,那棵树早已死了个透,张牙舞爪的枝头上没长一点儿绿,早已秃得比和尚脑袋还干净,在魔界阴沉的黑天之下,徒留一身树干粗枝摇晃,像鬼手一样随风微微摇着。 江恣两手插袖,仰头望着它。 魔界中吹起邪风,他那一头披散的发随风乱舞,遮住眉眼,卫停吟看不清他的眼睛。 也不知道这树有什么好看的,他又在看什么。 卫停吟走近过去。听见脚步声,江恣转过头来望向他。 看见卫停吟,江恣就笑起来:“师兄。” 昨天那个不太愉快的插曲,翻过篇就算没事了。 喝完粥后,江恣对卫停吟的态度就回来了,好像卫停吟根本没问过谢自雪似的,跟个没事人一样,照样向他笑,向他小心翼翼。 他既然这样表现,卫停吟也不好再说什么,顺着江恣给的台阶就下来了,也装成没事一样。 他走到死树底下,学刚刚的江恣,扬起脑袋来,看向这死树的枝头。 卫停吟问他:“在看什么?” 循着卫停吟的目光,江恣也仰头去看。 “没什么,”他说,“只是想起从前,舍院门口的也有这样一棵大树。” 卫停吟猛地一怔,转头望向他。 身后的邪风还在吹,吹得后背发凉。都已经这样近了,可卫停吟还是看不清他的眼睛。他散下的长发被吹起得太乱,卫停吟丝毫看不清那只血眸。 他只听江恣轻轻地说:“可惜,那棵也死了。” “……” “走吧。” 江恣转过身,扬手一挥,一道虚无缥缈、边缘散着黑气的门在他扬手劈开的半空中显现出来。 是通往凡世的门。 “师兄先走。” 江恣面向他,带着笑意这样说。 卫停吟终于看清了他的眼睛,那只眼睛因着笑意而眯起来,弯成一条线。 卫停吟五味杂陈。 他穿过了门,走向凡世。 * 穿过了门,待眼前光亮恢复,卫停吟眯着眼睛看向四周。 四野茫茫,是条山路,不远处就是一片光秃秃的林子。 卫停吟抬头望天。此处天上黑云如坠,魔气相当严重。 身后传来脚步声,江恣也从魔界之门里走了出来。 “这里是合州的一处镇子,是有些偏的郊外,是合州魔气最严重的地方。”江恣说,“此处魔气肆虐,放眼天下,这里也是最严重的几处之一。我上次来,就是看中了这里,作为结界之地。” “原来如此。”卫停吟说,“那为何不在此处起结界?可是有什么顾虑?” “不,并非是有什么顾虑,我已定下在这里了。”江恣道,“此处最是合适的。上次来凡世时,我一连走了好几处,处处都用罗盘瞧过天地风水,这里是最好的。只是上次定下来时天要黑了,没来得及做结界,便匆匆回去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9 首页 上一页 5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