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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自雪虽然担心,但看江恣跟着去了,便也没多说什么, 带着其他三个先去了山宫处,告诉卫停吟, 待解决了, 就去山宫里找他。 卫停吟带着江恣上了山宫去。 谢自雪的山宫也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虽然和记忆里的还是有些出入,但总体大差不差。 两人走了进去,正厅里坐着谢自雪和其他三人。 见卫停吟好端端地进来了,谢自雪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问他事态如何。 卫停吟便把方才的事又简短地说了一遍。 最后,他做了总结:“总而言之,那边惹火烧身, 遭起义了, 没空管我。我和他们已经没关系了, 往后会怎么样, 我也不知道。” “那都无所谓, 你没事就好。”谢自雪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往后的事,我自有办法,你不必太担心。坐吧,你大病刚愈,别吹了风, 喝些热茶。” 卫停吟谢过了他,走上前去。上清山一向礼数周正,弟子们坐在正厅时, 坐的顺序也是从大到小的。 卫停吟坐到前面第二个去,江恣便在后头最末尾的地方找了个位置。 他毕竟已经不是这座山的弟子了,于是想要坐在离那群人远些的地方。 刚找好位置,正要坐,赵观停就叫了他一声,硬是出言招呼他过去。 “你坐那么远干什么?”赵观停说,“坐我旁边啊,阿恣。” 江恣这会儿刚要把屁股放到椅子上,赵观停这一句话当场给他干的不尴不尬地顿在了原地。 江恣抬头一看,其余几个也在看他。 那几个表情虽然还是复杂,但都没有太厌恶。 江恣表情僵硬内心尴尬地想了想,还是站起身来,坐到了赵观停旁边去。 他坐下来,赵观停给他倒了杯茶,其他几个的视线也从他身上挪了开。 每一张椅子旁都有个小桌台,上面放着茶壶和一个茶盏。 卫停吟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小口小口地抿起来。 “人都来齐了,那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 谢自雪坐在最前方的一把椅子上。 他手捧着茶盏,面容淡然,这样说了一句开场白以后,再开口时,就直截了当地扔下了一枚炸弹—— “我要你们先行潜入魔界生死城,在群仙从正门闯入围剿前,找到献祭整个生死城的阵眼所在。” 卫停吟刚喝了口茶,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一口全喷了出来。 “什么!?” 他目眦欲裂,茶杯都碰地一下摔到了桌台上。 其他几个也都是瞪着大眼一脸震惊,江恣都少见地瞪圆了那一只血眸。 谢自雪却好像根本没看见他们几个的表情,仍然一脸淡定,甚至真重复了一遍:“我说,我要你们先行潜入生死城……” “我听见了!”卫停吟说,“师尊,你认真的吗!我们几个,先进生死城,还要先找到阵眼!?” “没错。”谢自雪道,“他如果真的要献祭整个生死城,就一定会在城中画下法阵。” “只有找到阵眼,摧毁阵眼,才能够阻止这一切。” “若我们一鼓作气围剿进去,他们就会在阵眼周围警惕,那时就很难摧毁了。一旦开战,情况也不知会多混乱,那时很难分出人去寻找。而且,说不定祁三仪会立刻启动法阵,连去围剿的仙修们都会变成被献祭的祭品。” “为了防止这事态,必得先有人去找到阵眼,加以摧毁,才能开始围剿。” 卫停吟哑口无言,谢自雪这话倒是真没说错。 萧问眉轻皱了皱眉说:“可是,为何是我们几个?” “自然是我信得过你们。”谢自雪道,“此事重要至极,不可轻交予外人。司慎不堪托付,无词那边只是药修之山,不如你们这些从小随我修剑的,见到阵眼三下五除二便能毁了。” “柳掌门那边倒也是可以托付一二,只是她还要作为同我一同围剿的友好山门的掌门,随我一起去说服旁的仙修大能参战,去不得。” “她门下的弟子,我也不好差遣。” 谢自雪说,“而且,我并不觉得那些弟子们比你们靠得住。” 座上一阵无言。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神色各异。 有人被夸得红了脸,有人一阵压力山大。 “并且,你们行事也方便。”谢自雪望向末尾那人,“这儿不是有前城主吗?” 此话一落,座上几人回头望去。 前城主江恣正在喝茶。一群人回头来望时,他神色一僵手上一顿,茶杯都端在手上一抖。 顿了须臾,他在万众瞩目里又淡淡地端起茶杯,别开脸喝了一口,好似不关自己的事。 卫停吟笑了声,也端起茶杯来,又喝了口。 萧问眉扭回头来,问道:“那师尊,是准备围剿祁三仪吗?” “当然是要围剿他,总不能叫他顺顺利利地改写了天道。虽是话说到了这儿,但也不能无谋地往里冲,祁三仪可是用了假死脱身的聪明人。”谢自雪放下手中的茶盏,语气沉重,“首先要毁了他的阵眼。假若你们找到得快,或是顺势得了情报消息,就也想想办法,看有无办法处置了那把魔尊之位。” 萧问眉了然:“是那把能助魔尊的魔椅吗?” “正是。”谢自雪说,“毁了它,也就好办许多了。” 萧问眉露出些许苦涩的表情,看起来是觉得这事儿很难办。 “那不是能那么简单毁了的东西。” 江恣发了话,众人转头望去。他靠在那把椅子上,翘着一条腿,手托着腮,别着头望着屋外,并没在看他们。 “那可是历代魔尊用血浇灌出来的。想毁了它,除非是能打出高于历代所有魔尊的法力的一击。” 此话一出,众人心里一凉。 听起来着实是不可能,这修仙界里的每个魔尊都是法力深厚的。且修仙界已经上万年,魔尊历史迭代就有十数位。 一击打过这十数位大能,想想都不可能。 赵观停苦着脸转头,看向谢自雪:“师尊,这……” 谢自雪叹了口气:“既是这般难的事,那不做也罢,左右不过是和祁三仪苦战一番。” “既然如此,你们便去找到阵眼就好。事不宜迟,今日你们暂且修整,明日一晚,就趁着夜色打进去。”谢自雪正色道,“此事紧急,万万不可再拖。” “我稍候就会下山去,发出群仙令,召集众仙围剿。” 远处山色迷蒙。 日头落到山间,火红的天色间,半山处云雾缭绕。 谢自雪匆匆嘱咐了他们几句后,一人塞了一张传音玉符,说待他们找到阵眼,就用这张玉符传音。这是能隐藏法力的玉符,用时不会被魔修察觉。 随后他便匆匆下了山去,不见了身影。 但这次不再是有去无回了。 谢自雪走后,山上只留下四个亲传弟子,和一个前亲传。 突然被赋予打头阵还要潜入的神圣使命,几个人都不怎么能静得下心来。离开了山宫以后,除了江恣,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来到下面一些的观山阁里。 谢自雪上午临走时,在上清山上铺开了结界。这人法力深厚,结界一开,竟是隔绝了所有魔气,连天上那些飘荡的也一并摒除了出去,山顶上又能看见日升日落了。 这观山阁,其实就是个山崖边的小凉亭,能坐在这里观日出日落。 四个人坐在这儿,看着远处天边,一直坐到此刻日落。 远处飞鸟成行,日落如火,却寂寥非常。 眼瞅着见到了阳光,卫停吟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几句——他刚告白完,刚跟江恣说不等春暖花开了以后,这就立马春暖花开了,老天爷真是把他当猴耍。 正想着,他身旁几个人望着远处的落日,不知谁又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啊,这么没出息。” 卫停吟手托着腮前倾着身,望着远处的落日。听了这一声叹息,他往旁睨去,一脸的嫌弃。 叹了气的苦主赵观停也嫌弃道:“你下午也叹了好几声好不好?” 卫停吟哼笑了声。 落日余晖,把他们所有人都染上了一层金黄的日光。他望向身旁,身旁的这几人脸上都暖融融的。 他望了好一会儿。感受到视线,赵观停侧过头来,看他这样盯着,便问:“干嘛啊?这么盯着我。” 这话一出,坐在他那一侧的萧问眉和沈如春也转过了头来。 卫停吟思索片刻:“你们没什么想问我的?” “啊?” “不是有很多话想问我么。”卫停吟说。 “谁说过那话了。” “都写在脸上了。”卫停吟转头望向阁外的天光,“我当时临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你们一眼。” 那时他从江恣屋前离开,回头向屋内看了一眼,他看见了屋内故人们望向他的神情。 真是十分明显的、对他有千言万语的神情。 赵观停不吭声了。 天光不错,依然和火烧一样。风声寥寥,耳边是一片沉默。 没人说话,卫停吟也没做声。 沉默得太久,卫停吟偏了偏头,看了眼他们。 每个人都在望着阁外的天。他们都一派平静,脸上没有丝毫卫停吟那日所见到的,那副欲言又止手足无措,千言万语说不出口的影子。 人人释然。 每个人都没有回头,都在望着外面的天。 “没有了,”赵观停说,“那时候是有,可现在没了。” 赵观停说这话时,并没有看着卫停吟。 卫停吟望向他,日光暖烘烘地照在赵观停脸上,照得他眼中都有片暖融融的光。 “是有想问你一些事,可后来你从雷渊里回来,我突然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赵观停目视前方,“是真的还是假的,以前是不是骗了大家了,骗了多少,究竟是从哪儿来的,从哪里开始是假的——管他呢,有什么所谓。” “师兄真的流过血,血又不是假的。” “师兄就是师兄。”赵观停说,“不问了,反正师兄就是师兄。” 风吹前发。 卫停吟微张着嘴,一时之间,忽然说不出话来。 远处的风吹动山谷,传来些微回荡的风声。日头渐渐落下去,照在他们身上的最后一缕金光也渐渐消了下去,可身上却仍然有夕阳照过的暖意。 卫停吟呆呆地望了他们片刻,他看见萧问眉和沈如春也看了过来,朝他笑了笑。 卫停吟便也嗤地笑出了声来。 “就会说漂亮话。” 他这样说了一句,转头望向外面的天光。天光渐陨,天要黑了。 “天都黑了啊,”沈如春说了句,“话说江恣去哪儿了,怎么一点儿都不合群?我们都在这儿坐了一下午了,也没见他来。” 赵观停笑着转头看她:“他根本不紧张吧?我们来这儿是因为心乱啊,这可是第一次去魔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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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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