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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在两个轿子、一块腰牌后,铁链就落了,罪人就放了。 “两个紫袍大官来接个蛮子!” “咱们大宸的官服,原来是他娘的东辽狗的开释令!” “什么御史台,什么鸿胪寺,个个都他娘的是狗官!”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突然冲出来,指着聂晋哭骂,“我男人被他们的马踩断了腿,你们就这样放人?” “你不是铁面判官的聂青天吗?” 百姓恨的不是聂晋,是这官官相护,令人毫无希望的朝廷,但聂晋却成了人群怒火的发泄口。 两位大官站在面前,聂晋骑在马上巍峨不动,此刻却下了马,面无表情,牵着马缓步穿过人群。 任凭唾沫星子溅在脸上。 乌维路过时,故意用肩膀狠狠撞向聂晋,嘻嘻哈哈地大笑,他朝通译吼了句什么。 那通译扑通跪地,不住磕头,“大人饶命……这话小人实在不敢翻啊……” 街角轿中,魏青涯脸色阴沉,“咔嚓”捏碎了手中的玉骰子。 掌柜小心翼翼道,“东家,幸亏您早离了那腌臜官场……” “是啊。”魏青涯忽然笑起来,笑得乐不可支,“如今赌坊日进斗金,比当官可痛快多了。” 掌柜也陪笑着附和:“东家如今是京中首富,何苦沾这浑水?” “谁说不是呢?” 魏青涯指腹去抹眼角笑出来的泪,手指举到眼前,才瞧见手掌被碎玉刺破,满手的鲜血淋漓。 夜幕低垂,鸿胪寺驿馆灯火如昼。 酒香混着脂粉气从窗缝溢出,乌维搂着舞姬的腰肢放声大笑,用辽语高喊:“明日我要当街扒了那宸狗的皮!” 驿馆的侍从低眉垂首,无人敢抬眼。 更漏滴尽三更,笑声渐歇。 翌日清晨,侍役推开厅门,只见满地酒器倾覆,帷帐凌乱垂落—— 乌维不见了。 随行两名武士也不见了。 没有打斗的痕迹,没有挣扎的声响,甚至连一滴血都没留下。 鸿胪寺上下翻遍驿馆,连一片衣角都没寻到。 在这层层守卫、重重监控的驿馆内,一位东辽正使,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消息传开,满朝哗然。 有人惊惧,有人揣测,却无人敢明言。 人人心知肚明—— 这皇城里,能让人凭空消失的,只有一个人。 那位相爷。 没人看见他出手,没人听见他下令,可所有人都知道是他做的。
第46章 “美人计” 天刚蒙蒙亮,相府门檐下的红灯笼还亮着,耶律迟跟着副使已在阶前等候。 柳二郎快步迎出,朝二人躬身行礼,“二位来得正好,相爷今日本要出门,听说贵使失踪,特意在府里候着二位。” 耶律迟微微点头,将这番话翻译给副使。 “黄鼠狼给鸡哭丧!”副使用东辽语咬牙切齿道,“顾相是想不认账?” 乌维的失踪,对东辽使团而言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耳光。 昨日纵马伤人、掳女狂欢,闹得满城风雨,今日一早就人间蒸发,说不是报应,谁信? 但干这事的人做得太干净了。 驿馆内外皆驻有东辽武士,廊前廊后、寝屋两侧皆有人守夜,没有一个听见动静。 绝非寻常盗匪所为,而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悄无声息潜入,精准地找到目标,又如同鬼魅般撤离。 目标明确,收手利落,干脆得令人发寒。 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既然没有证据,即便使团心知肚明“始作俑者”是谁,也不能兴师动众到相府里要人。 耶律迟倒不着急,泰然自若,跟着柳二郎穿过相府的长廊小亭。 甚至还有闲心欣赏沿途的奇花异草,仿佛乌维的失踪对他毫无影响。 副使却忧心忡忡,“若真是顾相所为……” “这是要羞辱我东辽?我们该如何应对?” 耶律迟眼眸微阖,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若真是他所为,岂不是天赐良机?” 副使怔住,“良机?” 耶律迟抬眸,一口东辽语低沉缓慢,“草原的狼群安逸太久了,整日喝酒、掷骰、钻进妇人怀里睡得比狗还香。” “若不是被割掉耳朵、剃去鬃毛、牵着鼻子遛上几圈,还记得自己原是狼?” 副使明白他的意思了。 这位是东辽王庭年轻一辈中极少的主战派,耶律迟早已厌倦苟且偷安的妥协,厌倦虚伪而疲软的岁币朝贡。 若能以“大宸宰执谋害使节”为借口挑起事端,便是他耶律迟一展宏图、吞并大宸的最佳机会。 一切只欠一个证据。 柳二郎领着二人穿过三重院落,却在最后一进门前停住。 这是个毫不起眼的小院,青砖灰瓦,朴素得近乎寒酸。 副使皱眉,嘟囔问道:“这就是大宸宰执的住处?连我们东辽一个千夫长的宅子都不如。” 耶律迟嗅到潮湿温热的水汽,眉头陡然一挑,没有作答。 柳二郎推开院门,里面竟是间宽敞的浴房。 四扇屏风隔开几个浴桶,热水蒸腾,熏香袅袅。 暖炉烧得正旺,将寒意驱散殆尽。 “相爷吩咐。” 柳二郎恭敬道,“贵使风尘仆仆,恐有风寒之气沾身,还请先更衣沐浴,熏香净体,再入书房一叙。” 副使脸色骤变,转向耶律迟,“他什么意思?” 耶律迟迈进浴房里,慢条斯理地解开腰带,“他说,顾相鼻子娇贵,闻不得我们东辽人身上的味道,沐浴后才能见顾相。” “放肆!” 副使勃然大怒,手按在刀柄上欲拔刀,“我东辽使臣岂能受此羞辱?” 耶律迟已经脱下外袍,露出精壮的上身。 草原男儿常年骑射的肌肉线条流畅分明,在蒸腾的热气中泛着蜜色光泽。 他漫不经心地解开裤带,声音带着几分坦然,“我们今天是来求人的。” 副使瞪大眼睛,看着耶律迟坦然踏入浴桶,竟真就洗了起来。 柳二郎适时递上干净的浴巾,“都是新制的,请贵使放心使用。” 副使脸色铁青,却见耶律迟已经闭目养神,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 他咬了咬牙,终究还是解开了衣带。 沐浴之后,仆从早已准备好新的衣袍。 一水儿是大宸朝中使节穿的制式公服衣摆长至脚踝,袖口绵软垂垂,一举一动间都透着被规训过的温驯。 副使本就闷着一口气,穿上这身衣裳只觉像被生生包进一层软枷里,动弹不得。 更令他羞愤难忍的是,那些相府里的小丫鬟竟毫无避忌地上前来,三两人一组,替他们拭发、净面、抹香。 踏出浴房时,已日上三竿。 副使只觉浑身被香气腌透,连靴底都透着香。 他们东辽的皇帝,见面也不过脱帽拱手。 可今儿见个大宸宰执,竟要先沐浴更衣、抹香熏衣、换上朝服,由丫鬟亲手擦干头发,甚至连脚下的靴子都是人家配好的。 比见天子还麻烦。 折腾一早上,二人终于到了书房门前,柳二郎屈身通报道:“相爷,东辽副使与通译已至。” “进。” 那声音隔着门扉传来,慵懒不经意。 丫鬟推开雕花门,先映入眼帘的是奢靡的云母屏风,绕过屏风,地龙的热气混着熏香扑面而来。 顾怀玉倚坐在锦榻之上,指尖一页页翻着奏折,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云娘立在他身后,一手握着梳子,正在替他束冠。 几缕垂发拂过他耳侧,温暖香雾中,有一种近乎惑人的从容贵气。 副使被先前的阵仗给唬住了,半晌才用东辽语吼道:“主使乌维何在?” 顾怀玉被他这一嗓子吵得心烦,蹙眉,秀白的指尖抵住太阳穴。 云娘心领神会道:“使者是来求人的吧?我朝不兴求人先声夺人。” 副使不禁扭头问:“她说什么?” “让你跪下。”耶律迟淡淡道。 “什么?!” “跪。” 耶律迟只吐出一个字。 副使膝盖砸在地毯上时,顾怀玉终于抬了眼。 那目光像是刚刚睡醒,懒懒散散的,从头到脚扫一遍耶律迟,咬字都透着倦懒,“你是通译?” 云娘也打量耶律一遍,比起副使草原莽夫的粗犷模样,耶律迟身形修长,眉目深邃却又不失矜贵,倒像是边关豪族养出来的贵公子。 她不禁笑问:“使者不懂规矩,通译也不懂规矩?” 在东辽王庭,皇帝不过是个奶娃娃,朝政大权尽握耶律迟手。 莫说跪拜,便是弯腰行礼,这些年也未曾有过。 以至于他早都忘记见人还要行礼,此刻他单膝点地,右手抚胸,行了个敷衍的东辽礼。 耶律迟尚未起身,后脑骤然一沉—— “砰!” 顾怀玉的锦靴踩住他的后脑勺狠狠碾下,将他整张脸粗暴地压进织金地毯里。 “既然是通译…” 头顶传来那倦懒的嗓音,顾怀玉靴底轻轻地点几下他的后脑,“那便跪着翻吧。” 副使哪见过这动静,猛地用东辽语喊道:“你知道他是谁吗?这可是我们……” 他原以为耶律迟会暴起掀翻顾怀玉,亮明身份震慑全场。 可这位在东辽翻云覆雨的摄政王,此刻竟真如低贱通译般乖顺地伏在地上。 顾怀玉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靴尖加重力道:“他说什么?” “他说……” 耶律迟侧脸紧贴地面,呼吸间尽是顾怀玉身上的香气,灰蓝眼珠斜斜上挑,“人是在大宸驿馆失踪的,便是大宸的责任,若一日之内不给交代……” 不必再说下去,剩下就是铁骑挥师南下,战火一点即燃。 顾怀玉瞧向跪在一旁的副使,搁下手中的折子,半坐起身来。 踩在耶律迟头顶的鞋底如此更用力,耶律迟的脸颊被碾得深陷进地毯纹路里,连眉骨都压得变了形。 “本相素来仰慕东辽勇士的风采,听闻草原男儿夜宿时,连狼群靠近都能立时惊醒?” 耶律迟的脸颊被罩进顾怀玉的袍摆里,若不是对方踩着他,倒像是他是个急色鬼,脑袋钻到顾怀玉的袍摆下偷香窃玉。 黯淡的光线里,耶律迟只能看见顾怀玉对着他自然敞开的双腿,绸裤下的轮廓若隐若现,好闻的香气丝丝缕缕地钻入鼻腔。 草原上,只有一种姿势是在别人面前张开大腿的。 若不是耶律迟是个通译,真会怀疑这是一场针对他所设的“美人计”。 此刻若是他的真实身份,被这么踩在脚下,怕是会毫不犹豫地撕开那层碍事的绸缎,让这位高高在上的宰相尝尝东辽人的“骁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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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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