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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愿不愿意做我的第一位天使投资人呢?” 商言拿起对方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倚在紫檀木的雕花椅中,指尖抚过了青瓷茶盏的边缘,氤氲的雾气模糊了那双含笑的凤眼。 这股先斩后奏的感觉,和早就精心准备的文件,不像是来请求自己经历丰富的父亲的指导,倒像是来逼宫的。 商语冰感觉气氛陡然不对了起来,汗珠顺着额前滚落,一时间,房间陷入了寂静。 “商语冰。”商言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宛若没入雪里的松针,温柔却绵里藏针。 商言只有在气急了的时候,才会叫自己的全名,商语冰浑身一颤,直接双膝下跪,将头枕在商言的腿上,尾音上扬,眼睛里是求饶的讨好,似乎吃定了商言不会拿他怎么样,于是还贪婪地加码: “父亲,这笔生意的利润你六我四,要不要考虑一下?” 白玉般的手指轻轻叩响桌子,三声脆响宛如敲到了商语冰的心上,一股寒意贯穿了他全身,他拼命忍住自己想要逃跑的欲望。 父亲不喜欢胆怯的孩子,他默默地想到。 “商语冰,你七岁背家训的时”商言说着忽然抬手,冰凉的手贴上他的颈动脉,“说过最忌什么?” “最忌……擅自行动,一切的事情都要经过父亲的同意。” 商语冰喉结滚动,浑身血液霎那间仿佛停止流淌了一般,他听懂了商言的警告,坐直了身,伸出手来: “这次是我一时糊涂了,语冰自请领罚。” 商言看着对方低眉顺眼的样子,忽然轻笑,执起案上的银剪,慢条斯理地修剪起桌上的牡丹,跌落的牡丹在那双黑眸里投下诡谲的影。 “想让我怎么罚你?” 剪刀“咔擦”合拢,牡丹花瓣坠入一旁的香炉之中,溅起几缕香灰。 商语冰感觉商言此刻完全变了一个人,他拿不准主意,于是只能缄默地等待商言的发配。 商言倾身向前,用银剪挑起商语冰的下巴,像是猫戏弄老鼠一般,看到商语冰眼底燃起的希冀,商言轻叹一声。 “院里的山茶花需要人修剪了”。 眼眶泛红,眼里已然蓄起了一层蒙蒙的水雾。 商语冰怎么也没有想到,父亲会以他最讨厌的方式来惩罚他,他自恃高贵,忍受不了做一点粗活,现在还被派去修剪讨厌的二弟种的花,简直是明晃晃的恶心他。 父亲不喜欢爱哭的孩子,于是他只能将哭声吞进肚子里,不敢让眼泪落下来一点,生怕被父亲厌恶。 他抬起泪眼,想要像父亲撒娇讨要安慰,换个惩罚。 却发现商言已然披着大衣走向回廊,对他没有一声安慰,宛如把他整个人当成了空气。 檐角的风铃在风中叮当作响,商言驻足望着被雨水打残的海棠,忽然吩咐: “让家庭医生明天来找我。” “可是您已经将医生解雇了……” 特助犹豫地说道。 那个医生医大毕业,一表人才,只是经验不足,所有人都传他能进商家,是和家主有一腿,家主看上了他的脸,家庭医生这个职位,不过是金丝雀带回家温存的借口而已。 “另一个,两百斤的那个秃头。” 商言言简意赅地吩咐下去。 特助嘴角抽搐,表情管理第一次崩盘,指尖颤抖地滑过那青年才俊,点到了老板要的地中海前。 原来老板好的是这口。
第2章 直球小狗 书房里,商言正低头用钢笔尖戳着公司财务表上明显的漏洞。 他有些头疼地按了按眉心,前世他待养子们极好,最后落得毒杀与被刀捅死的下场。 商语冰挪用的那几笔小钱如芒刺,扎痛他对“忠诚”的偏执 前世他没有看清杀害他人的脸,更没能在死前查出下毒的人是谁。 这一世,他先执一子,现在就查毒药的来源,查清现在自己是否被下毒,如果有,那么前世害死他的背叛者,就极有可能是商语冰。 想着,胃里酸水仿佛混着前世的血腥气翻涌,商言喉咙间涌起作呕的欲望。 上挑的凤眼却闪过狠厉,如果真是他,就算是自己的接班人又如何,自己能给他权力,自然也能让他下地狱。 他看向一旁的日程表,今天就是去医院检查的日子。 特助也在此时推门而进: “老板,车备好了。” 商言将银质袖口嵌入深灰西装,迈入医院时带进纷扬细雪。 他漫不经心弹去肩头雪粒的动作让候诊室骤然安静,昂贵的红底皮鞋碾过地面的积水,像踏碎了一池月光。 “商先生预约的体检。”特助话音未落,秃头医生已擦着汗小跑过来。 “实在抱歉!我太太突然早产……” 张教授满头大汗,白大褂已经湿透了,手机里不断传来产房的呼叫声。 “这是我带过最优秀的学生,应医生绝对……” 商言的视线穿过走廊朦胧的阳光,定格在转角处一抹晃动的雾蓝色——那是他这一世最不想见到的人。 青年正踮脚够着顶层药柜,口罩滑到下巴处,露出被暖气熏红的鼻尖,发梢沾着不知哪飘来的雪粒。 听到老师叫他,青年从墙角探头,露出双湿漉漉的小鹿眼,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半截的圆珠笔,笔帽上挂着Q版兔子吊坠,随着他探出身的动作晃成模糊的雪团。 商言转动着沉香手串的指节蓦然收紧——这双眼睛,上一世也是这么湿漉漉地望着他,直到被他亲手送进停尸房。 “老师要当爸爸啦?” 应拭雪抱着药箱转身,鹿眼笑成月牙,“放心去吧,我会……” 尾音在看清来人时陡然变调,玻璃门映出他手忙脚乱戴口罩的滑稽身影,智能手表的监测功能正疯狂地闪烁,心率128。 “开始吧。” 商言解开西装,随意一抛,真丝领带在应拭雪接住的瞬间滑落。 青年手忙脚乱的接住还带着体温的布料,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绯色。 他站在一旁佯装镇定地检查,眼睛却总是不自然地飘向男人的那张脸。 不知第几次偷看,应拭雪直接撞进了那双凤眼。 眼尾迤逦如名家收笔的锋,斜斜挑起,三分冷,七分艳,末梢缀着粒泪痣,像雪地里溅开的墨点,又似佛龛前未燃尽的香灰。 眸光流转,商言鸦羽似的眼睫压住半泓寒潭,他看人总爱虚虚地敛着,直到应拭雪陷进那雾蒙蒙的蛊里,倏地掀起眼帘。 霎时春冰乍裂,月坠深潭,心跳声震耳欲聋,应拭雪的头顶仿佛“biu”地冒出粉色泡泡 。 应拭雪恍惚的瞬间,橡胶管却缠住了商言衬衫的袖口,应拭雪着急地想要解开,听诊器却“啪嗒”掉在了地上。 不想在商言面前留下冒失的形象,他慌忙去捡,额头却撞上男人伸过来的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银色听筒,腕间的沉香手串擦过他的鼻尖,在他心里激起一阵战栗。 “专注一点。” 商言靠在真皮沙发上,白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锁骨处的红痣随着呼吸若隐若现。 他将听诊器塞回对方的掌心,无意中指间划过青年泛红的腕骨。 明明是责备自己不专心的话语,商言的尾音却拉的很长,平添几分暧昧,惹得应拭雪的思绪更加杂乱。 他慌得把听诊器塞进白大褂口袋,又发现拿反了胸件。 商言看着应拭雪泛红的指尖在金属管上打转,忽然想起前世这人为自己求解药,而死在了雨夜,那双手也是如此攥住自己沾血的衣襟。 前世应拭雪死在雨夜泥泞中的片段在商言的脑海里一幕幕闪回,太阳穴处跳动的神经隐隐作痛,他皱眉撑住头,睫毛在眼下打上阴影,像是陷入了一段来自过去的梦魇中,整个人多了几分阴郁。 明明他已经想办法避开应拭雪,最后却仍然鬼使神差的相遇,命运像是一双无形的手,硬生生把他们二人凑到一起。 可惜他天生就抵抗这种宿命,也不信自己这一世他们还是必死的结局。 消毒水与檀香纠缠的时刻,应拭雪的听诊器堪堪停在商言西装胸前的,纽扣处,手随着听诊器不自觉地往衬衫深处下移,眼睛像是黏在了男人锁骨处的那枚朱砂痣上。 后颈处传来温热的吐息,应拭雪却觉得整个脖子都好像要烧起来一样。 恍惚间,他的思绪飘到了不可言说的方向,直到作乱的手被握住,他才陡然惊醒,拿着听诊器的手僵住,猛然起身,却撞倒了身后的医疗推车。 应拭雪的脸顷刻间弥漫上绯红,难堪地咬唇道歉: “对不起,商先生,是我太不小心了。” 随即他准备蹲下身,收拾那些滚落一地的东西,但特助却借着门缝伸出脚尖,不留痕迹地将应拭雪推向了商言的方向。 应拭雪踉跄了几步,后腰即将撞上椅子金属扶手时,腰突然被一个骨节分明地手撑住,用指节轻轻顶了下他后腰让他能平衡。 指尖无意划过腰间细软地皮肤,商言声音如雪松般清冽: “站稳了。” “商先生,我是不是以前见过你?” 对方指尖划过他腰的温度,让他莫名的有股熟悉的感觉。 鬼使神差地,应拭雪问出了这个问题。 商言自许冷心薄情,上一世应拭雪为了自己求解药,最后丢了性命。 与其重蹈覆辙,不如一开始就把所有的可能杜绝,这一世的棋局之上,他一人便足以。 想着,商言起身,西装布料发出的细微摩擦声,红底皮鞋踏过地毯的闷响像敲在应拭雪的心脏上,檀香裹着体温压过来,但说出来话却让应拭雪的心一下冷了下来。 “我从未见过你,想必应先生认错了人。” 应拭雪本来因为商言明显拒绝的话语,有些垂头丧气,但他能走到今天这个成就,也绝不是肯轻易放弃的性格。 他指尖绞着白大褂下摆,耳尖泛红,眼睛亮晶晶,直接打了一击直球: “那我们可以认识一下吗?” 但应拭雪也担心商言并不会将联系方式给自己,于是攥着写满号码的纸条,指尖在对方的手背上蹭了蹭。 商言垂眼盯着应拭雪发颤的指节,瞥向粉色的纸条,小熊爪子底下歪歪扭扭写着数字,手机号码末尾的三个数字画成了小兔子。 “应先生,你是一名医生,我是你的病人,我们的关系,仅此而已。” 商言主动将手移到一边,在对方递出纸条时侧身避开,骨节分明的手指翻书速度未停,那双放在他手上上久久不愿放开的手腕,被他用钢笔尾端轻轻敲了一下——纸条飘落在应拭雪的皮鞋旁。 说着,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商言的腕表在白炽灯下泛着冷光,低沉的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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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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