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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成玉那只裹了里三层外三层的手臂虚虚地挂在人家脖子上,似乎是颠簸中找回了些力气,他挣扎着想要离开将军的怀抱,却被死死地揽着肩膀,只能面色潮红地被抱走。 慌乱之中,裴瓒捏住了金扳指,脑海中冒出一段雄浑有力的声音。 【该死,都怪我昨夜太放纵了。】 啊??? 这是督粮将的声音?! 不是,你们玩这么大吗?
第2章 世家 督粮将赵闻拓,和户部郎中谢成玉,两人疑似那种关系,而且他们昨晚还进行过亲密互动。 三更半夜,裴瓒辗转反侧,两颗眼珠子瞪得跟铃铛一般,若不是明天休沐不上朝,否则所有人都能看见他眼底刚熬出来的乌青。 也不怪他八卦,无论是谁知道了这么劲爆的消息都得夜不能寐。 裴瓒的反应只是夸张了些。 他一闭上眼,耳边就会回想起赵闻拓的声音,特别是他的记忆对那本就阴沉的音线进行了深加工,每次回想起来,都感觉是闻拓板着脸在他面前亲口承认:是的,我们两个有私情。 救命啊—— 背靠豪门望族,前途一片大好的新科状元跟前线负责押送粮草的督粮将有一腿?! 而且这位新科状元看起来身娇体弱,在暑气难耐的正午一吵架就会晕过去,绝对是下面那个! 裴瓒趴伏在床榻边上,一顿捶胸顿足,眼见着一颗助力他回家的好苗子被拱了,他是哭也没用,只能痛苦地无声嚎叫着。 他为什么无声哀嚎。 因为他每次想把谢成玉作为背景挖掘的对象时,就会想起那点不可告人的绯色秘事。 裴瓒痛心疾首,把自己关在围帐里,想歪的时候便咬着被子发泄,愣是没发出一点儿动静。 “统统你在吗?”想不明白谢成玉这人到底能不能作为他的臂膀时,裴瓒有泪哭不出,只能在心中默默地询问着系统。 【宿主请留言。】 回应裴瓒的是毫无感情的机械音。 那个有灵魂的系统又自动断电了,等它回来估计是十天半个月之后,如果有什么急事,黄花菜都凉了。 既然如此,裴瓒索性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开始复盘谢成玉的所有信息…… 谢成玉与他不同。 裴家勉强算是在京都城中有些根基。 裴家祖上以直言死谏受到赏识,不管皇帝是天威不可冒犯,还是臣子权势滔天,裴家子弟向来是直言不讳,冒死进谏。 为此,裴家没少得罪人,以至于在京都混了几代,被赶出去的时候仍是无人相送。 可谢家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番光景。 谢家那是鼎盛,庞大,又腐朽守旧的世家。 裴瓒回想起早朝的情景—— 高高在上的龙椅空无一人,皇帝跟往常一样缺席早朝,只遣了年幼的皇子顶着监国的名以在旁听政。 屁大点的小孩不懂朝政。 两波人为了粮饷吵得不可开交,场面失控,幼小的皇子都快被吓哭了。 自诩“礼仪人”的忠君老臣眼睁睁地看着皇子被吓得失态,也没有一人站出来制止这场闹剧,甚至还将谢成玉推出来作证,为本就混乱的局势添了把火。 冷眼旁观,便是摆明了各有各的算计。 如今北境敌国来势汹汹,大有出兵南下之势,倘若大周动用举国之力誓死抵抗,说不定还有一战之力,可是南方水患频发,百姓民不聊生,无论是兵力还是财力,都难以支撑之后的战事。 书中,这场仗打赢了,可是也打空了大周的国库,敌国假意派龙傲天男主前来当质子,实则是让未来的太子深入虎穴,进一步捣毁了这个只有空壳的王朝。 或许是早有人猜到了大周日益颓靡的趋势,很多人并不赞同贸然开战。 在他们心里,这场仗打输了,就是百万骑兵南下,横尸遍野,血流成河,大周从此覆灭。打赢了却也不得安生,仍需提防敌军卷土重来,指不定要浪费多少时间人力与他们周旋。 不打,早早投降,大周皇帝屈辱称臣,却能够保全那些权臣贵胄的基业。反正大周的皇帝又不是他们,给谁当大臣不是当呢。 裴瓒琢磨半宿,脑海中浮现无数个投敌叛国的先例,结合着谢成玉早朝时的举棋不定,他也没想明白是不是因此才落得教书先生的下场。 谢成玉是忠贞高洁之士不假,但他作为谢家这一代的佼佼者,不仅要做到在朝堂上如鱼得水,还要无时无刻都为谢家家族利益谋划,成为谢家的遮天树,将谢家滔天权势与无上繁荣延续下去。 他会不会跟那些老臣有一样的想法呢? 为求自身荣耀,而不顾大国尊严。 以至于,触怒了天威? 裴瓒一时得不出结论。 “少爷,该起了。” 不知不觉,裴瓒又消磨了大半个时辰,他听见声音猛得拉开围帐,晨光透过纸糊的窗户照进屋内,明晃晃的,竟还有几分刺眼。 他打着哈欠,身边最为亲近的仆从韩苏捧着铜盆进门。 韩苏一见他就惊了:“少爷!您昨夜做什么去了?” 裴瓒接过铜镜一瞧,白皙的脸上横着两片难以忽视的乌青,活像被人打了两拳,让原本还算清俊的面容看起来分外憔悴。 “昨日谢兄身体抱恙,我心里挂念得很,于是夜里辗转难眠。”裴瓒本没必要跟下人说这些,但是不编造个理由搪塞过去,又显得他很心虚,于是裴瓒侧过身,手中捻了一缕发丝把玩,抬眼看向眼前木讷腼腆的少年,“你说,我该带些什么东西去看望他呢?” 韩苏微微睁大眼,像是不敢相信这般体贴的话能从裴瓒嘴里说出来一样。 他掂量着开口:“谢家尊贵,寻常礼物谢大人未必得意,不过少爷与谢大人交好,只要有心,想来谢大人都会欢喜,先前少爷不是得了本诗集,还说要手抄一份送给谢大人呢。只是……少爷当真要亲自手抄?” 韩苏语气里的犹豫难以忽视,裴瓒为此忧心忡忡地走到书桌旁,抓起桌上的手稿。 是原主亲笔抄录的诗集。 看着纸上被鸡爪刨过似的狂草,他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本着文人相轻的原则,裴瓒毫不留情地在心里评价:古时的考试不仅讲究文理,字也是要一等一的漂亮,眼前这样的书法也能成为榜眼,看来大周是真没什么能人了。 随后,他抽出宣纸展平,提起毛笔潇洒点墨,写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裴瓒:“……” 两张成品丑得不相上下。 仔细对比着原主留下的手稿,他们俩的字迹同样狂乱无序,也同样自带风骨,如同风中劲草,颇有任他雨疏风狂,我自巍峨不动之意。 韩苏见他眉头不展,凑上前提建议:“不如帮少爷找个代书?听说东城咏章楼的几位师傅写得一手好字,上午派人送去,下午便能收到了……” 话音未落,裴瓒拎着墨迹未干的纸张凑到韩苏眼皮子底下:“我的字很丑?” 韩苏沉默不语。 裴瓒不甘心:“我现在的字和以前一样丑?” 韩苏拱手作揖,脑袋深深地垂下去,还是把话说得很委婉:“少爷的字世间罕见。” 他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攥着纸张的手微微发抖,不因为他的字迹跟原主过于相似才心神激动,而是单纯被气的。 奴才敢这么跟主子说话,看来从前的裴瓒也挺纵容韩苏的。 “算了,找人把书缝装好吧。”裴瓒摆摆手,不打算追究韩苏的冒犯,他把宣纸放回去,嘟囔着,“我的字迹如此潇洒,旁人学也学不来,况且自己手抄显得心诚,谢兄肯定会知晓的。” 谢成玉必然会知晓他的诚意,只是通晓不了书中的文意…… 用过早膳,韩苏迅速地把装订成册的诗集送来,为了掩饰内里的不足,特意让匠人在封皮上恭恭敬敬地提了书名。 裴瓒没仔细看,提着手抄的诗集便马不停蹄地赶往谢府。 清晨不如正午那般燥热,微风拂面甚至还有几分凉意。入谢府后,他被安排在小院暂歇,闲来无事便在院里溜达。 不怪世人都调侃谢府富贵,单这处留客的院落就修整得十分别致,竹树错落,曲径蜿蜒,身在其中胸腔之中都多了几分清明。 裴瓒背对着来人,低声卖弄:“竹影扫阶,尘随风动……” “小裴大人好雅兴啊。” 啧,怎么是赵闻拓? 裴瓒僵硬地转过身,及时挤出假笑。 原本以为前来接待他的会是谢成玉,再不济也是谢家的仆从,没想到听到的声音又是那个冰块脸。 裴瓒下意识地按住了金扳指。 【哼,又是你,天天来骚扰他。】 裴瓒有苦说不出,嘴角勉为其难地扯出笑意:“我与谢兄多年同窗,昨日谢兄因暑热昏厥,心中挂念,于是特来探望。” 【狗屁的同窗,少跟老子显摆,我跟成玉认识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 “他休整半日,已经没什么大碍了。”赵闻拓在心里骂完,面上的冷峻不减分毫,看似随意地摆摆手,像是准备打发他离开。 裴瓒装傻:“谢兄呢?不见到他,实在心中难安。” “他没事了,请回吧。”赵闻拓高傲地抱着手臂,面对裴瓒,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直白地表达了自己的送客之意。 【赶紧走!男狐狸精!别来插足我们之间的感情!】 “……” 谁?男狐狸精是在说谁? 裴瓒抿着嘴,两颗眼珠百般疑惑地盯着眼前不苟言笑的将军。 他心里在犯嘀咕,自己究竟是因为做了什么,才在对方心中留下了如此不堪的印象。 男狐狸精,亏他想得出来。 就因为跟谢成玉是同窗吗? 裴瓒打听过,他俩同在学堂苦读的那几年,赵闻拓身处北疆从未出现过,是因为什么才口口声声地骂他狐狸精呢。
第3章 贵人 再僵持下去,裴瓒恐怕就要忍不住跟赵闻拓理论“男狐狸精”的事情了。 他倒是很想刨根问底地弄清楚原因,但那只是对方的心里话,现阶段还不能摆在明面上质问。 “小裴大人还真是锲而不舍。”赵闻拓环着手臂,眼神微斜,毫不掩饰其中的轻蔑。 话说得已经够难听,裴瓒却仍是顶着张笑脸,摆出一副听不懂的模样。 知道他们裴家人犟。 说得好听点叫宁折不弯,难听点就是不知变通,但是没想到裴瓒的脾气更是裴家人中的翘楚,带着股一往无前的“傻气”,颇有不撞南墙不死心的架势。 【缺心眼的一根筋。】 【想见他,除非我跟你姓。】 【今天必不可能让你进去勾引他。】 裴瓒压着拇指上的金扳指,听着对方丝毫不掺假的心声,手背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恨不得现在一巴掌甩在赵闻拓脸上,问问他到底是谁缺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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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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