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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潮湿的,沾着淤泥的带着湖里的鱼腥味,甚至还挂了水草的船桨,猛得拍向了赵闻拓的后背。 “嘭——” 结结实实的一声,打得赵闻拓都险些站不稳。 “言诚,你怎么……” “混蛋!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裴瓒没来得及搭话,闭着眼,一船桨插进赵谢二人之间,解释的话一句也没说,愣是用船桨拍向了赵闻拓的脸。 “啊!你活腻歪了啊——” 裴瓒身上有股意想不到的蛮劲,举着船桨对着赵闻拓就是一顿猛拍。 那船桨是实心的,常年在湖水里泡着,重得一般人都拿不动,打在人身上更是直奔着残废去的,也就赵闻拓是个武将,否则这一顿没轻没重地拍下来,赵闻拓多少要交代在这。 幸亏赵闻拓不是傻子,不会站在原地挨打。 他一边歇斯底里地咒骂着,一边被丧失理智的裴瓒追着跑,最后忍无可忍,噗通跳进了湖水里。 碧波荡漾,一圈圈的涟漪看得谢成玉都呆住了,愣在原地,不仅没有任何解释,还任由肇事者抓着他的手往小木船上走。 被拉上了船,谢成玉才急急忙忙地说:“言诚,他水性不好!” “那就淹死他!” “不是,言诚你怎么突然折回来了?我跟他没什么事的,你别难为他,快把他救上来,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裴瓒将信将疑地看着眼前眼神焦急的谢成玉,他还没给出答复,船身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 “他这叫水性不好!” 昨日落水的恐惧再度袭来,裴瓒努力地抓紧了船身两侧稳住身形,可是眼前的谢成玉却有把控不住的感觉,随时都会掉下去。 没办法,裴瓒只能腾出手来抓住对方。 眼见着船身晃动得越来越厉害,裴瓒却什么办法都没有,谢成玉的制止也没有任何作用,好像水底下作乱的不是赵闻拓,而是水鬼。 万般无奈之时,几道宛如裂空的石子击水声在身边响起,没看到水花,但是几秒之后,水鬼露面了。 赵闻拓扒着船身,怒不可遏地盯着裴瓒。 “你!” 还没完全骂出口,一粒石子飞速划过赵闻拓的脸颊,快到只余残影,要不是在赵闻拓的脸上留下血痕,裴瓒还以为是水面上的飞虫。 他立刻扭头回望石子飞来的方向,只见湖岸垂柳下,沈濯负手而立。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只可惜裴瓒没时间把目光放在出手相救的沈濯身上,木船就直接被赵闻拓拖走了。 一上岸,浑身湿透的赵闻拓也顾不得形象了,直接攥住了裴瓒的衣领,怒目圆睁的,恨不得把人当场撕碎。 “脑袋被驴踢了的蠢货,谁给你的胆子打我?” 裴瓒丝毫不慌,就算被拽着领子,脸上也没有丝毫惧色,而是挺直了腰板,直视咬牙切齿的赵闻拓:“赵将军,罔顾礼法,欺压同僚,现在还要出手殴打言官吗?” “你威胁我?” “是又如何!” 两人的声调一个比一个高,旁边的谢成玉拦都拦不住,站在一旁干着急。 “裴瓒,你真觉得我不敢打你是吧?” “那你动手试试啊。” 裴瓒冷哼一声,不慌不忙地举起来刚到手的玉环,眼里不乏狗仗人势的得意之色。 见到玉环的赵闻拓人都傻了,扭着头遥望湖岸,看见沈濯依旧在柳树下站着,手里还扬着什么小东西,他顿时想起来方才沈濯也出手了。 赵闻拓气得不行,但是碍于沈濯,他只能垂头丧气地把人松开。 接着更让他气愤的一幕出现了。 谢成玉挤开他,拉着裴瓒前前后后地仔细瞧着,生怕错过某处,让裴瓒吃了苦头。 还不忘重复一遍之前问过的话:“你怎么又折回来了?” 裴瓒不想承认他并不怨怪谢成玉,便直愣愣地瞪着赵闻拓,朗声说道:“半路遇上了世子爷,寒暄几句,他便说赵将军特意来寻你。” 后面看到的那些内容,裴瓒在当事人面前实在不好说出口,只用眼神在两人之间飘忽不定地转着,算是表达了他所看到的情况。 “言诚,不是你想得那样。” “随便,我并不在意你们之间的事。” 反正局面已经被搅浑了,多瞧了几眼狼狈不堪的赵闻拓当做笑谈,说着口是心非的话,裴瓒就想撤离现场。 这种时候往往都会有人来拦住他。 裴瓒还没回头,那句七拐八拐的“小裴大人”带着成吨的波浪线挤进耳朵里。 赵闻拓和谢成玉恭恭敬敬地行着礼,裴瓒却只是按着扳指,淡淡地回头扫了一眼。 他在心里听到了不加掩饰的嘲笑声。 而且随着沈濯下船登岸,一步步走近,那嘲笑声越来越猖狂,简直都快把人淹没了。 沈濯的手搭上他的肩膀,语气也在憋笑:“小裴大人果真是宛如神兵天降,举世无双啊!竟挥舞船桨将武将打得节节败退,有如此英雄,实乃我大周之幸!” 这一番奉承,让在场的三人都有些难堪。 谢成玉演技略微好些,还能忍一忍,不显山不露水。 旁边的裴瓒和赵闻拓,两人的脸色一个赛一个难看,简直黑得跟锅底一样。 特别是赵闻拓,本来就脾气傲,常年在边关吹冷风,更是助长了他的倔强,如今刚被一介文官打下水,受了刺激,满肚子火气没地方发泄,偏偏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世子还要来添上一把火,只怕他身上湿漉漉的衣服都要被心头的怒火烘干了。 好在沈濯是个圆滑的,心里嘲笑几句也就算了,他可不会拿到明面上说。 各自象征性地安抚了几句,再装模作样地提点几句,虽然彼此心里的疙瘩非但没有解开,反而龃龉越来越多,但至少在表面上一切事情都平息了。 特别,他还半是提点半是警告地敲打了赵闻拓。 最后才让马车把落水的赵闻拓,和作为祸事根源的谢成玉送了回去。 沈濯看着晃晃悠悠而去的马车,冷不丁地问了句:“小裴大人,玉环用得可还顺手?” 恢复理智的裴瓒,也拾起了他的礼数:“多谢世子。” 沈濯挑起眉毛,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裴瓒身上,像是没预料到裴瓒这么快就恢复了之前的窝囊样一般,他假模假样地笑着,没有再说话。 裴瓒却忍不住了。 “世子那招叫什么?”到了裴瓒这般年纪,也还是不能免俗,对这种武侠小说里常见的招式格外感兴趣。 沈濯微微一愣,随口笑道:“打鱼玩的小把戏,没什么意思。” 裴瓒见他不想说,也就没话了。 沈濯冲着他挑了挑眉:“想学吗?” “我?下官……” “想学也不行,我要离开京都了。” 乍听到这消息,裴瓒还没反应过来,但转念一想,昨夜沈濯故意生事的时候,想得就是离开京都。 现在说出这句话,估计是遂了愿。 裴瓒立在原地,眨着眼对上沈濯的眼神,不知道是该顺从沈濯的心声道贺,还是要虚情假意地表示遗憾。 没等他作出反应,沈濯说道:“若是有缘,说不定还能见到小裴大人,若是无缘……” “三五年后便会回来。”
第13章 罪名 【多谢小裴大人舍身落水,虽然过程波折了些,但好歹结果没出差错,我便再送你一份大礼吧。】 裴瓒琢磨了许久,也没想明白沈濯所说的“大礼”是什么。 不过折腾人的小世子的确是走了。 沈濯离开京都那天,无数王孙公子在城内酒楼设践行宴。 平日里最为繁华得一条街,那日更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那架势似乎要宣告全天下,他沈濯被赶出了京都。 裴瓒也收到了请帖,可他没去。 不是故意不去,纯粹是沈濯挑的日子不好,撞上了皇帝宣裴瓒入宫。 入秋以后,天气一天比一天凉爽。 抬头遥望青天,白云惨淡,在碧空之下,红墙金瓦,瞧上去很是气派。 就算裴瓒不是头回进宫,也依旧会被宫中得恢宏大气震撼到。 他在心中短暂地感叹之后,彻底收敛了心思,安分守己地跟着领路太监进入皇帝所在的宫殿附近等候。 此番进宫并没有说明召他的缘由,裴瓒左思右想,应该逃不过科考赌局一事。 只是裴瓒私底下越咂摸越觉得不对味。 放出消息的多半是谢成玉,但推波助澜的未必是他,可能是谢家人想借此机会冒险一次,也有可能是口口声声说着要送份大礼的沈濯。 如果真的是后者,那这份礼物当真是不轻。 谢成玉或许是个疯子,为了尚未明朗的原因能把所有人都拉下水,跟谢家拼个鱼死网破,偏偏又装得谦逊温良,自作主张地把选择权交到裴瓒手里,任由他摆布。 但谢家人还没疯到谢成玉那份上,他们普遍没有谢成玉的狠辣手段和能力,只能在暗地里布局,目前还不敢把篓子捅大,更没有那个胆子殊死一搏。 归根到底,谢家这么做的可能性不大。 能在谣言还没有流传开来之时,把消息不知不觉地递送到皇帝耳边的,也就只剩皇帝的亲外甥——沈濯。 此人行事毫无逻辑,多半时候只为了自己开心,全然不顾别人死活。 现如今,沈濯在他还没准备好之前,一杆子捅到皇帝眼睛里,对于裴瓒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 但他没得选,只能硬着头皮上。 两侧侍卫推开大殿的朱红木门,领路太监抬手做了“请”的姿势,引着裴瓒进去。 裴瓒想也不想,尽量迈着端正的步子进门。 就在他双脚都踏入殿内的一瞬间,朱红木门蓦地合上,不留给他任何反应时间。 他赫然失了分寸,转身拍打着木门:“公公!这是怎么回事!” 太监轻咳两声:“陛下吩咐,让大人在此等候,还请大人不要在御前失仪。” 裴瓒僵住了手,浑身上下像是被冰水浇过一般,由内而外地散着冷气。 他尽可能地回想着历史长河中的例子,有没有哪个大臣被皇帝抓到小辫子,单独请进宫后还能活着出去的。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想起来的不是被竹竿刺死的韩信,就是成了垫脚石的鳌拜。 如今的裴瓒自然比不得那些有名有姓的人物,可他与科考押注一事密切相关,杀了他刚好能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 他抬头望向不远处明晃晃的高座。 哪怕皇帝还没有出现,但是天家的威仪已经把裴瓒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强壮镇定,掀起袍子对着龙椅利落地叩首,心中却乱成一团。 皇帝迟迟没有现身,额头冒出的汗珠顺着脸侧,一滴一滴地落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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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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