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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好端端的人,先服用绿藓中毒,毒发到和皇帝类似的程度,在逐渐服用解药,而这解药也不是完全有效的,万一哪个倒霉,吃了药没用岂不是白白丧失性命? 裴瓒虽然知道,替皇家做事不会没有钱财,可多少钱财才能抵得上一条人命呢…… 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裴瓒想着,若是真有那倒霉的,在日后他应该打听了来,同样的给些银钱,日常也多派人去探望那些人的家眷。 “裴卿今日可有什么收获?” 两位医师商讨得如火如荼,皇帝闭目养神,但也不是一直如此,听了片刻,便问起了裴瓒。 裴瓒拱着手:“微臣在城西清源道观中,探查到绿藓的线索,奈何今日城西失火,凶案频出,线索也断了,眼下只盯着大理寺的进度,一有什么发现便过去看看……” “大理寺,是个要紧的地方。”皇帝语气淡然,听不出到底是什么意思。 【大理寺中无人可信。】 【鸿胪寺屈才,来日可以将裴瓒调走。】 心思是无法作假的。 裴瓒听了去,面上并没有什么波澜,可是念及他现如今是品级,调去大理寺绝不可往下降,这么一来,他岂不是成了谢成玉上司? 不行不行。 单是裴瓒所见到的,一出大案子,大理寺上下就焦头烂额,整日加班,这可不行。 “除此之外呢?”皇帝又问道。 裴瓒的态度更恭敬:“微臣以为,绿藓能够出入皇宫,必然是有内外接应,眼下宫外人已然无用,但宫内人却要仔细调查。” “你要查宫中?”皇帝睁开了眼。 “正是,微臣想彻查宫中采办人员。” “仅是采办?” 皇帝产生些许疑惑,但凡长了眼睛,有些心思的人,都会留意他身边的明怀文,怎么裴瓒只想查采办呢? 越发看不透裴瓒了。 以前谨小慎微,一眼就能看出他是个胆小怕事的,莫不是有些本事,皇帝不会派他做事。 现如今胆子大了,一举一动看似循规蹈矩,却总有出人意料的地方,心思沉了,不似从前那般容易拿捏。 “采办之人,经手宫中诸多事物,与宫外联系颇多,最是鱼龙混杂。” 裴瓒说得有理有据,让人难以驳斥。 “那你便去查吧,过会领了牌子,也方便些。” “多谢陛下。” 裴瓒丝毫没有提及明怀文。 哪怕在他心里,明怀文仍旧是嫌疑最大是那个,但他没有任何表现。 沈濯提醒过他,让他事事禀明后再行动。 这样做并无错处。 可裴瓒也知道明怀文对皇帝来说十分重要,把人放在明面上,说要查他,皇帝必然不允。 他只能悄摸查了,无声无息地把证据摆出来,让皇帝自行决断。 如此,既十全十美地做了皇帝交给他的事情,也不至于得罪任何人,更是让皇帝知道,他是个有分寸的。 “陛下,明大人醒了,问及陛下去向。”皇帝身边的公公得了消息,立刻到皇帝面前禀报。 皇帝摆摆手,眼底春色潋滟:“回去说,朝臣觐见,朕这便回了。” 孟公公见皇帝脸色很好,便笑着说:“大人午前还提醒陛下,要注意身子,勿要过多劳累,可见大人关心陛下。” “朕知道。”皇帝在太监的搀扶下走出去。 在场的一干人等,当即停下手里的事情,恭送着皇帝离开。 裴瓒微微抬着头,望着这位皇帝的身影,回味着脸上的那抹笑意……他们的陛下,对明怀文痴情到这种地步吗? 太监所说的话,落在不同人耳朵里,便有不同的解读。 皇帝听了,是觉得明怀文在意他,不让他劳累,可裴瓒听了,就是明怀文插手朝堂之事,阻碍皇帝理政。 治国理政,本就是皇帝分内职责,明怀文这么做,实在是僭越了。 可是,就算如此,皇帝也没有怪罪的意思。 这才是最让裴瓒不理解的。 一个略微貌美些的臣子罢了,就算是被带上床榻,也能放任对方至此? 他想不明白。 在他看来,帝王之家,不应该用情至深,再心爱的人也不应该越过权力,在江山面前更应该分得清主次轻重! 怎么?他们沈家,难道都是痴情种? 皇帝走得急,裴瓒都觉得他还有很多话没说,但皇帝把明怀文视作一等一的要紧事,剩下的话就算不说,也没什么。 太监为他送来令牌,他便离了大殿,反正宫中任他通行,也没什么去不得的地方。 首先要去的,就是负责内宫采买的十二监。 这地方可不是随随便便的部门,人员庞杂,系统繁琐,数不清的勾连,要查起来,并没有那么方便。 一想到要面对成百的人,裴瓒头都大了。 他顶着寒风,身上的斗篷被风吹起,眉毛微蹙着,一脸严肃,心里惦记着琐碎事务的同时,也在嘀咕近日的鬼天气。 脸都冷得麻木了,想找个地方躲一躲。 可刚钻进廊下,余光中抬过一乘精致华贵的轿辇,轿顶上的铃铛叮当直响,飘落的几缕红丝,更是让他立刻就想到了某人。 紧跟着裴瓒的小太监快步跑过来,说道:“大人,那是盛阳侯府世子的轿辇。” 还真是沈濯? 可他怎么光明正大地进宫了。 不是说,皇帝把他撵出京都城,非诏不得入内吗,怎么现在允许他回来了…… 没听说啊。 小太监见他疑惑,立刻回答:“十日前,太后娘娘说年节将至,不好叫人在外漂泊,便下了懿旨,让世子爷回京都。” 十日前。 沈濯这小王八蛋,难怪他明目张胆地在京都城里露面呢,原来是早就被允许了。 居然也不跟他提一嘴,真是可恶! “知道了。”裴瓒点点头,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只在心里把人贬损了几句。 然而,他的目光依旧黏在轿子上,见着那轿子抬进后方的朱红门,才准备收回,也正是在这里,轿辇里的人似是跟他心有灵犀,忽然掀起小帘望了他一眼。 不,不是心有灵犀。 沈濯是故意的。 他知道裴瓒进宫,更知道在这条宫道上一定会遇见,于是掀起轿帘,对着裴瓒明媚一笑。 小太监自然也看见了,只是不敢言语,默默地压低了腰,跟在裴瓒身侧。 “先走吧。” 裴瓒想,等他出宫之后,再去玉清楼好好地盘问一番。 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 阔步走在长街上,寒风凛冽,比起寒州那时,也不逞多让,许多宫女太监都受不住这冷风,尽量避着,裴瓒却没什么表现。 看上去身量纤细,不是能抗住冷风的,走起路来,却依然端正。 威风凛凛,面无表情,俨然是有城府的。 可实际上,他也冷,只是为着面子守住了。 毕竟,总不能叫他在一众宫女太监面前丢脸面…… 查十二监,并不只是走过场。 纵使他更怀疑明怀文,可对方同样被约束深宫,与那些宫妃没什么区别,压根没机会接触到外界。就算下毒之人真是明怀文,他也要找出为明怀文递送绿藓的人。 裴瓒寻来些皇帝身边得力的人手,在各个司监盘问,盘查着他罗列出的内容。 至于裴瓒,他并没有露脸。 躲在宫墙角楼上,等着一份份的名目册子送到他面前,一番折腾下来,手边的账册垒了厚厚一摞,而那些被盘问的宫人,或许还提心吊胆地在打听发生了什么。 日落西垂,红霞漫天。 这个时辰,风吹在脸上好似刀割,实在不应该出现在角楼上,但他在等人,等沈濯。 明知道那厮又瞒着他,可最后掀帘的那一眼,也让裴瓒明白,对方希望在出宫时能同他一道。 他本应该用事务繁忙为借口,早早回去,但是无意间瞥到了角楼,顿住了脚,决心等一等对方,听听他的解释。 “裴少卿!” 刚听到声音,眼神四下里寻找着熟悉的身影,还没将人寻到,下一秒沈濯就出现在他身后。 没有宫人跟着,沈濯进了角楼的第一件事,悄悄勾住了裴瓒的手指,低喊了句:“小裴哥哥。” 裴瓒吓得立刻甩开他。 虽然是在角楼上,没有人盯着,可这里四面通风,保不齐就会被人看见,实在不适合做出亲密的举动。 “我不是说了吗,在外你要……” “我知道,在外要喊你裴少卿,方才不是已经喊过了?这上面没人,他们也不会听见的。” 沈濯倚靠着木柱站立,风将他的头发吹得有些乱,脸颊也被冷得发红,可整个人看起来却神采奕奕的。 “今日进宫,你也没提前知会。” “不是什么要紧事,皇祖母要见我,你知道的,老人家就是喜欢子孙后代承欢膝下。” “我说的是这个吗?”裴瓒挑了挑眉,神情冷淡,“你早就知道皇帝允了你回京都,却要瞒着我,害得我……” 害得我为你担惊受怕! 裴瓒说到一半,瞧着沈濯吟吟笑脸,突然止住。 沈濯知道他要说什么,扯了扯他的袖子,解释道:“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虽是十日前皇祖母就下了旨意,可我要装作在外领旨,当然要耗费些时间,领了旨意,凑巧你也忙,便不想给你添乱了。” 这解释勉强说得过去。 裴瓒没揪着这点不放,只是转过身,满目哀愁,望着垂落的夕阳,深深地叹了口气。 “小裴哥哥为何叹气?” 裴瓒敲敲手底下的名目册子:“我去查了十二监的人,给了条件,想着多少能筛选出几个,没想到还有这么多。” “是这事啊,我有两件事要告诉你,不知道你要不要听?” “好事坏事?”裴瓒偏着头问他。 “都是对此事极有利的。” “你说。”听到这,裴瓒才转过身来面对着他,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在裴瓒心里,皇帝身中绿藓一事与沈濯并无瓜葛,那沈濯的话也可以信一信,毕竟这人虽然有时不靠谱,爱戏耍他,可大事要事还是拎得清的。 沈濯眯着眼,笑得不怀好意:“我方才从宫里出来,经过一处不起眼的宫室,本以为里面没人,就想暂时避避风,没想到刚靠过去,就听见了些许动静。” “什么动静?”裴瓒疑惑。 “嘿嘿,是皇帝舅舅跟他心尖上的明大人,在床榻缠绵,那动静,惊天动地啊,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把宫室拆了,我瞧着皇帝舅舅生龙活虎的,也不是病重之人……” “你无不无聊?”裴瓒嘴上这么说,脸上温度却高起来,幸而有先前风吹的缘故,他脸红得并不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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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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