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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眉之急?”裴瓒打起精神,颇为不解地问下去,“陛下是觉得外面那些人能困住我?” “自然不能。” 唐远身在太医院,侍奉的都是宫里宫外的金贵人物,这些人的通病就是高傲,哪怕少有谦卑的存在,也多半是装出来的。他更是习惯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替皇帝做事不止一次了,他的分寸也拿捏得很好。 “那就是……京郊?” “正是,京郊三十里外的观云山中有一处天然裂谷,积年累月不见天日,裂谷内瘴气横生,遍布毒虫,也正因如此,无数穷凶极恶之人在裂谷中藏身。” 裴瓒还从没听过有这么一处地方,他难免有些惊讶:“你该不会是想说,赌场就设在那里面吧?” 唐远点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想。 有太医院的名手在侧,必然不用担心瘴气毒虫。 裴瓒扭头看向谢成玉:“把赌场开在那种鬼地方,你们打算……” 再多说一个字就要把谢成玉出卖了,裴瓒连忙闭嘴,只瞪着谢成玉让他给个说法。 “别着急,言诚。”谢成玉不慌不忙地喝着凉茶,用扇柄敲了敲桌面。 原本空无一物的木桌上,赫然放着本册子,裴瓒顾不得旁的,赤着脚跳下床直接打开了那本小册。 幽明府舆图。 这么中二的鬼名字。 裴瓒展开小册,标注在最右侧的几行小字写明了如何进入那瘴气横生的裂谷,而整张图则是以俯视的视角把整个谷中所有的建筑场所描绘出来,并做出了详细的注释。 谢成玉继续敲着桌面:“那里原本聚集了许多能人异士,又有天然瘴气为屏障,普通人闯进去就是九死一生,可是先帝在时觉得那处幽明府容纳朝廷重犯,实在猖狂,便派人围剿,如今的幽明府早已不似从前那般凶险。” 以前的幽明府的确称得上神鬼齐聚,现在只能说是一群牛鬼蛇神。 但是外围瘴气和谷中毒虫依旧不容小觑,所以皇帝就派了唐远同行,一是应对谷中可能存在的危险,二来还可以盯着裴瓒。 “言诚,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谢成玉眯着眼睛,没人懂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别说对他始终保持警惕却又不得不信任他的裴瓒,就连置身之外的唐远瞧了,都是满头雾水。 不知道的还以为谢成玉对裴瓒情根深种呢。 唐远不动声色地提醒:“谢大人可是告了假?” “没有,我想一夜足够。” “一夜?哪一夜?”裴瓒拔高了语气怪叫起来,他看看外面的天,此时正是下午。 都穿书了,该不会还要让他加班吧! “今夜就动身。”谢成玉声音有些沉。 他很清楚自己并不适合掺和到这件事之中,也不能应该跟裴瓒去观云山裂谷,最多只是为裴瓒提供些线索,还要小心翼翼的。 但他还是冒着风险来找裴瓒。 趁着谢家老太傅离京,他称病不出,来到裴家,把所有的筹码压在裴瓒身上。他的所作所为,又何尝不是一次胆大包天的赌局。 “虽然说宜早不宜迟!但是我还什么都没准备呢!你们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哎哎哎……”
第16章 动身 简陋的马车驶出裴宅后门,柳青色的身影站在门檐下张望,直到彻底看不见马车的踪影,韩苏才折回院里。 车里的裴瓒不满地抱怨两句:“出个门还得偷偷摸摸的,替陛下做事,居然要看那些人的脸色!” 【小裴大人还真是装都不装。】 【要不要告诉他,待会出了城还得换马?】 【还是不说了吧……】 裴瓒盯着表面老实忠厚的唐远,明知故问:“唐大人,待会不是还要骑马吧?” “呵呵,小裴大人真是料事如神。” 唐远勉为其难地奉承两句,随后便缩着手低着头,再也不肯说话了。 【言多必失,言多必失~】 【干咱们太医这行的,就是要把嘴缝紧了,不然脑袋就缝不紧了。】 “……” 裴瓒很想告诉唐远,当太医的不仅要管住嘴,还得不掺和后宫。 毕竟他从前就看过,一位年轻有为的太医被陷害跟贵妃私通,逼不得已从太医变成了太监。 他瞧着唐远那一副老实本分,甚至有些唯唯诺诺的模样,没有再出言逗弄他。 转头看向满眼都是心事的谢成玉,对方抿着薄唇,神情庄重,裴瓒想开口打断他的烦心事,但是一想起对方总是暧昧不清的态度,便暂时放弃了挑起话茬的想法。 闲来无聊,裴瓒挑开窗帘望向车外。 从闹市到城门,高低错落的檐角逐渐稀疏,转而被久经风雨的青砖所取代,来到城楼下,经过盘查,马车晃晃悠悠地驶出京都。 比起从皇宫离开时的惊魂未定,裴瓒多了几分淡定从容,此时哪怕要紧赶着到城外去,脸上也没什么焦躁的神情。 他遥望漫靡长空,表情空泛,似是无神。 偶有飞鸟掠过,才在眼中激起涟漪。 朗朗阳光落在他脸上,勾勒着从眉弓到鼻尖的弧度,眼眸被映照得清澈,就连脸侧的细微绒毛都一清二楚,显得他整个人青涩又稚嫩。 事实也的确如此,比起那些老谋深算的旧臣,他过于年轻,背后也没有权势庞大的家族作为帮衬,在旁人眼里,他就像个误入狼群的羔羊,一现身就会被撕得粉碎。 就好比皇帝交给他的差事。 对他美其名曰地进行了一番试探,再把得罪人的差事交给他。 摆明了是要用裴瓒的手,去做皇帝做不了的事,甚至就算他做不成,也能敲打一些人。 可他最后的结局,谁也无法确定。 被利用完了弃之不用还算好的,只怕在半路丢掉了性命…… 刚出城没多久,就到了换马的草棚。 三匹高头大马齐刷刷地列在不远处,皮毛油亮,膘肥体壮,一看就被喂养得极好。 寻常人见了都觉得惊讶,更别提裴瓒这么没怎么骑过马的现代人。 先前还有些胆怯,但是瞧见那威武非凡的白马,他眼睛一亮,巴不得现在就跳下马车跑过去。 “我记得言诚的骑术不算好?”谢成玉一句话把裴瓒拉回了现实。 无论是之前的原主,还是现在的裴瓒,都是不精通骑术的。 裴瓒摸了摸头发,心虚地说:“一回生二回熟,习惯了就好。” “无妨,自然有人教言诚的。” 谢成玉指的可不是他自己。 裴瓒糊里糊涂地拉开帘子,刚要弯着腰往外走,一抬头就看见了赵闻拓那张耷拉得老长的黑脸,他被吓了一跳,夹着嗓子喊:“你怎么在这!” 不等赵闻拓回答,谢成玉的手轻轻地搭在他肩上:“赵将军欠我一个人情,这次请他过来,护咱们周全。” 裴瓒能想到的,在大家族里耳濡目染多年的谢成玉自然也能想到,他也怕路上的飞来横祸,就干脆找了赵闻拓来保驾护航。 只是裴瓒的心思跟赵闻拓是一样的。 护咱们周全? 真出了事,他护的就只有你一个人吧! 裴瓒蹙着眉瞥向赵闻拓,上次的一船桨之仇还没报,对方肯定不会给他好脸色,别说危急关头救他一命了,只要赵闻拓不是那个落井下石的,裴瓒都要烧高香了! 他拢着衣袍,也不用人搀扶,直接跳下了马车,快步往那匹白马的方向走去。 只不过他的手还没摸到缰绳,“啪”得一声,破空巨响在他脚边落下,与之相随的还有扬起的尘土。 赵闻拓抬着手里的鞭子,脸色阴沉地指着他:“那是归明的马,你的是旁边那匹。” 旁边那匹看起来丑丑傻傻的棕马。 裴瓒被那一鞭子吓得小心脏噗通噗通直跳,但是又不敢屈服在赵闻拓的淫威之下,他哆哆嗦嗦地抬着手,大声吼道:“你敢威胁朝廷命官!” “七品算什么命官?” “我现在兼领大理寺少卿!” “你也说了是兼领,在这跟我拿什么乔?” 出身大将军府的赵闻拓可不什么没见过世面的人,他一声嗤笑,无论是语气还是眼神都充斥着嘲讽意味,很明显是瞧不上裴瓒这个兼领的大理寺少卿。 但他没能得意太久,谢成玉就一脸淡定地从马车里钻出来。 谢成玉冷着脸:“赵将军——” 赵闻拓见状立刻把鞭子收了起来,装作无事发生一样挠了挠头,脸上难得出现了春心萌动的表情,而后他抬起手主动垫在谢成玉浮空的手下,扶着对方走下马车。 比起裴瓒自己一个人拢着衣袍跳下来,谢成玉简直不要太尊贵。 但这样还不够。 赵闻拓扫了眼那简陋的马车,含情脉脉地看着谢成玉,体贴地说道:“你受委屈了。” 谢成玉迅速抽回手,没有应他。 冷淡的态度好似从头顶浇了盆冰水,让赵闻拓的眼神便肉眼可见地凉下来。 裴瓒攥着缰绳,不动声色地看赵闻拓跟个爱而不得的莽撞年轻人似的,满心赤忱地去贴冷冰冰的谢成玉,但最终都得不到正向的回应。 这种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让你来当保镖的,你还抢上男朋友的活儿了……”裴瓒微微一笑,翻身上马后小声嘀咕着。 不知道有没有人听见,只见谢成玉端着月白色的帷帽站在马下,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言诚,弯腰。” 他俯下身,谢成玉亲自为他系好了绑带,还贴心地提醒着:“路上尘土飞扬,戴好帷帽,既可以放风沙,还不用被有心人看见。” “好……” 裴瓒故意低声应下,隔着薄纱,瞥见赵闻拓酸爽的表情,他心里简直不要太痛快。 无声的争端还没有结束。 裴瓒调整好姿势,在马背上坐稳。没怎么接触过这类交通工具,他学着谢成玉的模样攥紧缰绳,深呼一口气,旁边的唐远也在指导着他的姿势。 唯有赵闻拓态度傲慢地拽动缰绳,马蹄哒哒几下,绕到裴瓒身后,他不紧不慢地说着:“熟能生巧,小裴大人跑起来就会了。” 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啪——” 赵闻拓一鞭子抽在了马屁股上。 那不留余力的一鞭更像是抽在裴瓒的屁股上。 他吓得浑身一抖,瞬间忘记了要领,只知道紧紧抱着马脖子。 □□的棕马更是跟疯了一样狂奔,扬起一路尘土,转眼间就跑出数十米。 “啊啊啊啊啊啊啊——” “言诚!” “嘁~活该。” 谢成玉狠狠地剜了赵闻拓一眼,随即扬起马鞭追了出去。 连带着唐远都忍不住开口:“哎呀,赵将军啊,您这是何苦跟小裴大人过不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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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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