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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冷锐,暗卫立刻压低了脑袋,解释道:“玉清楼被查后,虽未封锁,但许多地方都有长公主的人盯着,不许我们随意走动。” 沈濯动动手指,暗卫将那羽毛托得再高些,送至他的指尖。 慢条斯理地将其捏起,他闭上眼睛,似乎在想象流风穿过羽毛的模样。 “那他可真够大胆的。” 在重重防卫之下,还敢把这东西放在窗外,等候被发现的机会,以此来取得联络。 不是最小心谨慎了吗? 沈濯勾唇一笑,羽毛在他手中折断,看来阿察尔也是穷途末路了,否则也不会走出如此冒险的一步。 “走吧,去找到他。” 夏日雨季来临,空气闷热而滞涩,如同黏稠腐败的泥潭覆盖在京都城中,幸好疏忽之间便有清凉的雨滴落下,带来几丝慰藉。 撑着油纸伞走过中街,来往的人戴着蓑衣斗笠,挑着担子往反方向走去。 入夜了,雨还未停。 朦胧雨雾当中,几盏挂在檐下的红灯笼随着风雨飘动。 许是店家也觉得渗人,又在雨夜估摸着不会有人登门,索性将灯笼取下,然而刚刚取下最后一盏,快要关门打烊时,一人突然出现,用冷白的手压住了门框。 油纸伞略微倾斜,雨珠顺势滑落,伞下的沈濯微微一笑,说道:“住店,一晚。” “好……”店家将人上下打量一眼,表情僵硬了半分,随即敞开门,将沈濯迎进去,“您请跟我来。” 屋里还是有几个人的。 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喝茶论事,吵嚷着,听不太清说的什么,总之是有些喧闹。 沈濯收回落在那些人身上的视线,随手将不断滴水的油纸伞放在了门边,跟着店家上楼,也不知是沈濯的笑意阴沉骇人,还是店家做贼心虚,好端端地走在楼梯上,竟踉跄一步,差点摔下去。 沈濯没有出手扶他,冷眼看着心虚的店家,继续一声不吭地向上走。 上到二楼,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店家默不作声地引着沈濯到了门前,轻轻一叩,没有推开,摆出个“请”的姿势,便自顾退下了。 沈濯哪里会不清楚阿察尔的心思呢。 会面的地点是对方定的,他在动身之前便知道这里会设下埋伏,谈妥了还好,谈不妥的话,就是命悬一线了…… 虽说,他手上也还有几个可以调派的人手,但是他更希望,是裴瓒能在关键时刻出手。 按照他们的约定,再见他一面。 “先生为何不进来?”阿察尔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楼下嘈杂的声音盖过。 但沈濯对他说话的语气很熟悉,瞬间就分辨出来——那种几乎每句话都以上扬尾音结尾,透着满满别扭感的大周话。 “王子殿下,别来无恙?”沈濯走进屋内,阿察尔就坐在逼仄的雅间之中。 瞧了几眼,只觉得对方憔悴了许多,眼下的乌青也明明白白地告诉沈濯,这人近来多思少眠。 待沈濯落座,阿察尔似是一刻都等不了,急切地想要询问他被关进刑部大牢前后发生的种种,但是习惯性的隐忍克制让他攥着桌角,仅用迫切的目光瞪着沈濯。 “瞧王子这样子,大概也是夜里难安吧?” 阿察尔咬牙道:“长公主到底是什么打算!为什么你先前派出去的暗卫都被她的人抓走了!” “稍安勿躁。”沈濯甩着折扇,推着面前的茶杯,“其实我也是被算计了,母亲她根本就没有和你联手的打算。” “什么?”阿察尔不可置信。 沈濯看着晃动的茶杯,在心里默默盘算裴瓒带人赶到的时间:“裴少卿设局,调离了我身旁的暗卫,一出宫就被母亲的人抓住,而后又在太后宫中放火,弄得人心惶惶,为的就是将我与明怀文送进大牢。” “明怀文,弃子而已,死不足惜,倒是先生你……”阿察尔眯起眼,几乎看不到浅色的眸子。 “我?”沈濯不拘地笑着。 他的话音刚落,窗外忽然响起一道由远及近的马蹄声,其中还掺杂着几道鞭声。 会面的地方临近宽阔的中街,平日里走卒商贩众多,马车车架更是多见,为此阿察尔并没有在意这雨夜当中的意外动静,反倒是沈濯脸上笑意更甚。 他知道,人来了。 沈濯缓缓起身,手中折扇摇晃,吹得发丝轻摆,在逼仄的雅间中踱步,声音越发洪亮:“勾结杨驰进犯大周,没想到一朝落败,被迫入京为奴……” “沈濯,你想做什么!” “也不能这么说,是成了败者也不安分,还想着扰乱京都,收买明怀文,意欲谋害皇帝,欺瞒长公主,妄图颠覆大周?” 阿察尔听着,忽然冷笑两声:“先生以为这样说,就能与我撇清干系吗?” “自是不能。”沈濯俯下身,“但是杀了你,我便清白了。” “嘭!” 阿察尔一掌落在桌面上,木桌立刻被推出去,桌上茶杯茶壶尽数跌落,碎片伴着水珠四处飞溅。 幸好沈濯身姿轻盈,一个回旋便躲了过去。 “楼下可都是我的人!” “哼~是吗?”沈濯倚着门框,手里折扇摇摆不止,在阿察尔的怒视当中,仍旧是位翩翩公子。 反观阿察尔,接连几日的奔波让他疲倦不已,现下受了几句刺激,更是丑态百出。 然而,不等阿察尔出声,就听见“哐当”几声,似乎是木门直接被人踹开,紧接着刀剑相接的声音一股脑地挤进耳朵里。 见状不对,阿察尔转身想逃。 沈濯立刻出手,一把匕首从袖中飞出去,直接钉在二楼小窗上,拦住对方去路。 跳窗不成,那就只有从沈濯面前硬闯! 来不及犹豫,阿察尔摸出腰间匕首,猛地向沈濯扑去。 沈濯自知手无寸铁不是他的对手,当即选择避开,但让他没想到,阿察尔并非要与他同归于尽,反而不顾一切地往房门的方向冲去。 留人已经晚了—— 可就在阿察尔扑向房门的一瞬,“哐”得一声巨响,直接连人带门一起飞了出去。 沈濯扇去眼前浮尘,眯着眼看清那甲胄齐全手持长枪的陈欲晓,以及,从陈欲晓侧身绕进来,眼神轻扫过他的裴瓒。 裴瓒掩着面,避开屋里灰尘,目光落到被门砸到的阿察尔身上。 “咳咳……”阿察尔擦掉唇边鲜血。 刚要挣扎着起身,一束寒光落到了眼底。 是陈欲晓的枪尖。 早该在边疆就将人贯穿的枪尖,此刻以同样的姿势直抵他的喉管,但这次,不会再有人会因为他的身份饶他一命了。 “动手。”裴瓒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你敢!我是北境王子,纵然落败,也轮不到你来处置!” 裴瓒抿着唇没有出声。 他并不是在犹豫要不要处死阿察尔,而是在他方才开口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随之系统的提示音响起:“宿主!一旦杀了阿察尔,故事线被彻底改写,你就再也回不去了!” “陈欲晓……”裴瓒咬着牙,抵抗那股精神被抽离的不适。 “宿主!你要想清楚啊!” 眼前古朴的陈设竟出现了几分恍惚,与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装饰交叠,透着几分荒诞怪异。 陈欲晓变了调的声音响起:“未曾禀告殿下,怕是不妥。” 裴瓒脸色苍白,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爆鸣。 一声声的警告重复出现,仿佛故障的机器在不断报警,裴瓒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豆粒的汗珠接连滚落。 “动手!” 不能给阿察尔任何机会! “噗——” 枪尖贯穿喉管,鲜血喷涌而出。
第194章 诀别 裴瓒岣嵝着身子, 攥着枪杆的手再度用力,将银白枪尖从那血窟窿里拔出来。 阿察尔应声呕出一口鲜血。 这还不算结束,裴瓒眯着眼睛, 从飘动的虚影中确认那染血枪尖的方向,借着陈欲晓的力气,再次捅进去。 微微的颤动感从攥着枪杆的指尖传来,与他的心跳同频,追念崩塌的剧情线。 “裴瓒?” 沈濯率先发现了他的异样, 一个箭步冲上去揽住他的肩膀。 裴瓒身体瘫软, 只觉得置身于迷蒙的世界当中, 强撑着摇摇头,眼前才勉强清晰, 可是不知为何, 明显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他的体内抽离。 是系统?还是旁的什么? 无暇多想, 裴瓒在沈濯的搀扶下站起身,夏日衣裳偏薄,汗水轻而易举地打湿了大半衣衫。 身后,陈欲晓带来的亲兵跻身进来:“大人, 楼下的都已经处理干净了。” 裴瓒抿着嘴唇,向半死的阿察尔伸出了手指:“去,将他的脑袋割下来。” “这……”亲兵看向陈欲晓, 有些犹豫。 “斩将之功,你不想要吗?” 裴瓒眼睛干涩, 转动些许都万分困难,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杀了阿察尔带来的后果,但他顾不得这些,只想彻底地致对方于死地。 那位亲兵也被他说动了, 当即掏出腰间短刃,向躺在地上的阿察尔走过去。 一息尚存,但早已丧失了反抗能力。 只听得几道刀刃撞在骨头上的声音,便彻底宣告了阿察尔的死亡。 裴瓒心跳得极快,几乎要冲破他的胸腔,随着旧世界的主角一起离去,但是他死死盯着流血不止的伤口,怪诞的迷离感竟少了几分…… “你怎么样?”沈濯紧张兮兮地盯着裴瓒。 裴瓒摇头:“我没事。” 只是觉得莫名其妙地缺了什么东西,对他很重要,但实在记不起来。 “收拾一下,准备入宫。” 裴瓒对着陈欲晓和门外的几位亲兵说完,自己转身离开,身旁的陈欲晓却没有动作。 “为什么不等殿下的旨意?”陈欲晓表情凝滞。 “夜长梦多。” “只是押他入宫而已。”陈欲晓指尖轻颤。 裴瓒却字字铿锵:“而已?如果他在路上被人营救呢?如果在宫中,见到殿下之后又用花言巧语哄骗呢?甚至是用殿下的性命来威胁我们呢?杀了他,固然不妥,或许还会招致北境的报复,但是绝对不能留给他一丝的生机。” 他不得不这么做。 大周看似稳固,实则飘摇。 裴瓒本不应该为了一己私情,强杀了北境的王子阿察尔的,但作为知晓剧情的人,他十分清楚,只有这么做,才能拯救大周。 裴瓒长舒一口气,头脑又有些发晕,尤其是处在逼仄又满是血腥味的屋子里,脚下一阵酸软,若不是有沈濯扶着,恐怕早已摔倒。 他反手扣住沈濯的胳膊,抬眼望进对方忧心忡忡的眼神里,又催促了句:“我有些不太舒服,你先进宫,替我向殿下请罪,我略微歇息片刻,便会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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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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