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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裴十七也在院里守着。 “十七啊,少爷方才是不是喊我了?” “没有……”裴十七的声音低沉,像是不习惯说谎,“大人他,在说梦话。” 听到裴十七的解释,韩苏是丝毫不怀疑,问都不多问一句,就继续踢踏着布鞋回屋了。 屋里的裴瓒傻眼了。 先前还疑惑屋外怎么有声响呢,现在想想,肯定是裴十七早就察觉到偷摸潜进院子的沈濯,只是碍于沈濯的身份,裴十七没有阻拦,打过照面后就放他进屋了。 裴十七这个挂念旧主小鬼! 来日一定要好好修理他! 沈濯见状得意一笑,俯身趴在裴瓒耳朵边,黏黏糊糊地说着:“还是小裴大人把十七教得好,听话懂事,也灵活通透了许多。” 裴瓒放弃了寻找援兵的打算,恶狠狠地瞪了沈濯一眼后,示意他把自己松开。 “不管是心思玲珑,还是另有所能,这都无关紧要。”沈濯意有所指地摩挲着那枚丑扳指,“只是眼下,小裴大人同我去个地方可好?” 果真是被猜透了。 裴瓒干脆躺在床上装死:“不好。” “不好也得好。”沈濯盯着他紧闭的双眼,指尖拨弄开垂在胸口发丝,“小裴大人最清楚我是本性恶劣的小人,还喜欢做强迫人的事,我也就无须跟小裴大人端着了。” 话罢,沈濯直接拦腰将人抱起。 裴瓒扑腾着:“沈濯,我警告你,我不想去。” “你拿什么警告我?” “问得好!”就等这句话了,裴瓒简直都要弹起来给他鼓掌,“世子爷被勒令离京,怎么深更半夜又出现在我裴宅呢?先前在京都城外观云山见到的似乎也不是旁人,正是世子爷吧。” 沈濯停在原地,半阖眼笑着,不曾反驳。 “敢问世子爷为何跟幽明府的贼人走得那么近啊!还有还有,虽说先前答应了世子爷求赐东珠一事,但是这东珠我才刚拿到手,世子爷就迫不及待地现身了,难不成世子爷会闪现?” 沈濯不懂闪现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怀里的这人了解到的东西太多了。 知道他跟幽明府来往密切。 还知道他在皇宫大内布置眼线。 最重要的是,能知晓他的心思,看穿他的本性。 “哎!你该不会对我动了杀心吧?”裴瓒看着他越发微妙的表情,顿时抱紧了沈濯的脖颈。 身为备受皇帝器重的朝中官员,裴瓒并不惧怕来自阴暗处的劫杀,他更担心被戳中痛处的沈濯会直接摔他一个屁股蹲。 不料沈濯直接气笑了,紧紧搂着裴瓒的腰身,贴近他的耳廓,语气迷离:“小裴大人可爱可怜,我怎么舍得。” 恶心,隔夜饭要吐出来了。 “别担心,今夜必定不虚此行。” 裴瓒被绵软暧昧的语气沉默了。 他被堵得难受,却也无力反抗。 抬眼看向沈濯优越的皮囊。 对方的嘴角始终噙着笑意,像是无论如何也落不下去,总显得虚情假意。 而深邃的眉眼被柔和的轮廓包裹,在昏暗的灯光下虚虚实实,更不真切,只有偶尔投落目光时,裴瓒才能在心里认同对方是和自己处在同一维度的。 算了,看在漂亮皮囊的份上先不计较。 裴瓒认命地被抱出了门。 满眼生无可恋时,瞥见了藏在树杈里的裴十七。 只见枝叶繁茂的玉兰树上蹲了只黑衣呆鸟,双手抱剑,一动不动,浑身上下只有两颗眼珠子随着他们俩的方位移动。 【主人要带大人去幽会吗?】 裴十七歪着脑袋,试图理解他们俩半夜外出。 幽会个鬼! 胸腔里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气焰再度高涨,裴瓒顿时挺起上半身,试图对着裴十七龇牙咧嘴,但刚抬头就被直接被沈濯牢牢抓住,压着脑袋按了回去。 最终他只能眼神凌厉地瞪着树杈上的人:等我回来再收拾你! “老实点。” 沈濯说完,直接纵身一跃,翻上墙头。 夜半宵禁,长街空荡无人,偶有几家亮灯的酒肆瓦舍,却也没有刚入夜时喧闹。 抬头望向夜空,中秋的满月已然西斜,但依旧洒落清晖,平等无私地照拂着世间万物。 包括他们二人。 沈濯吹着屋檐上的风,衣带翻飞,本就蜷曲的发丝也不安分地飘着,一派潇洒肆意的少年气。 但他怀里的鹌鹑就没有这么洒脱了。 用不着沈濯威逼利诱,裴瓒就像树懒一样死死扒着他,甚至恨不得长出八条胳膊死死地缠住他。 他倒不是怕沈濯的轻功不过关,突然撞上什么东西或是带着他一起摔下去,而是害怕这人突发恶疾来一个高空抛物,把他从房顶上扔下去。 裴瓒颤颤巍巍地问:“咱们到底要去哪?” “到了。” 双脚踩在实地上,裴瓒向四周张望几眼,才发现是他之前来过的湖心小筑,只不过此时的位置是在岸边,而并非湖中央。 他不理解:“带我来这干什么?” “看戏。” “看戏?看什么戏?”裴瓒踮起脚,瞧着那湖心小筑里没人,岸边的船篷里也没人,就算沈濯只是带他来看热闹,也总得有人前来吧。 沈濯眯起眼,高深莫测地一笑:“等着。” “等着你给我演?”裴瓒不管不顾地讽刺他一句,“我说世子爷,您现在被赶出京都城了,在外面逍遥自在,不收拘束,可我明天还得上朝呢,您能不能不折腾我了?” 打工人就是这样的。 裴瓒苦着一张脸,看向沈濯的眼神没什么喜怒哀乐,更多的是死一般的平静。 “不能。”沈濯不为所动,“不过你要是觉得我的生活很自在,你很羡慕的话,也不必着急,你很快就能过上这种日子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裴瓒觉得他话里有话,立刻警惕地问着。 沈濯敷衍一笑,没了下文。 裴瓒质问:“你又想着给我下套?” 送他一份大礼的前车之鉴尚未结束,裴瓒可是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怎么会呢。” “怎么不会!” 沈濯负手而立,轻飘飘地说:“我先问你,我的荷包在哪?” 提及荷包,之前裴瓒还在想要把玉环和荷包一起还给他。 最好是裴十七也还回去。 经此一事,他并不想跟沈濯有太多的联系,哪怕沈濯不要,他也打算主动表明自己的态度。 但他被赶出宫的速度太快,当初带去的东西都没来得及带走,其中就包括玉环和荷包。 裴瓒没了底气,嘟囔着:“在宫里。” “那就是了,玉环是定情之物,仅赠与相悦之人,别说什么充当定情信物的玉环满大街都是,我的那块,全天下仅此一件,小裴大人觉得,让宫人瞧见了会怎么样呢?” 裴瓒被这一句话镇住了,眼里顿时浮现出几分慌张。 但他也没太在意。 莫须有的事情,裴瓒解释起来并不难,大不了如实相告,皇帝不会对此事抓住不放。 沈濯用更加低柔的语气说:“玉环也就罢了,小裴大人可以说是我赔给你震慑小人的,那我的荷包呢?是母亲亲手绣的,我日日夜夜带着,怎么就出现在你身上了呢?” 裴瓒听完,倒吸一口凉气,觉得天要塌了。 他试探性地问:“你轻功这么好,能不能进宫偷出来?” “不能。”沈濯再次拒绝,“小裴大人可是朝中官员,行事要光明磊落,怎么能说偷呢?” “那你要我怎么办!你拍拍屁股走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可是要留在京都城里,万一到时候满城风雨,别说做官了,我做人都难!” 裴瓒这话说的,像是被渣男抛弃的无辜少女,春风一度后渣男消失不见,他只能自己忍受羞辱和苦楚。 沈濯也问:“难道跟我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是什么很见不得人的事吗?” “不然呢!你怎么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沈濯意味深长地吟哦几声,眼睛不怀好意地瞥向裴瓒:“我还以为小裴大人很喜欢我呢,原来不是啊?” “……”裴瓒抿着嘴唇,很想把沈濯的声望值甩到他脸上。 沈濯仍是笑着,眉梢微挑,似乎也没有付出几分真心,只是语气正经了许多:“小裴大人别生气,就算被皇帝舅舅发现也算不上什么大事,他自己也好这一口,说不得你我,只不过——” 皇帝喜好男风一事,裴瓒也早有猜测,此时被沈濯堂而皇之地说出口,他也没觉得多震惊。 只是沈濯口无遮拦,肆意议论皇帝的私事,哪怕沈濯敢说,他也不敢听。 裴瓒连忙转移话题,问道:“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小裴大人该担心的,应该是我母亲。” 元安长公主。 当今皇帝的亲姐,先帝最宠爱的女儿。 裴瓒临着河岸,徐徐秋风穿过发丝,眼前的湖水澄澈,一道接一道的波纹荡漾。 他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该担心长公主殿下。 难道是长公主会认为是他勾引沈濯? 别太荒谬了! 他就算一头扎进这湖水里,也不会干这种事。 幸好沈濯很快给出了答案。 “小裴大人奉旨彻查幽明府,不偏不私,行事果决,可是小裴大人可有想过二十年前的幽明府为何衰败,我又为何非要东珠不可?” “你不是说,先帝下令剿匪吗?” “剿得什么匪?匪从何处来?为什么幽明府存在了那么长时间,京都一直没有清剿的打算,只在先帝时就突然起了杀心?” 裴瓒回想起当日得到的答案,说什么已经威胁到京都的安全。 那些话也是从沈濯嘴里说出来的,可是现在琢磨一下,便觉着不太可靠。 “小裴大人聪慧,剿匪的确是原因。”沈濯顿了顿,视线从上到下将眼前的裴瓒描摹一遍,“只是那年,幽明府的匪众里藏了我母亲最爱的男人。” “!!!” 这是他一介小小七品官可以听的吗? 裴瓒惊讶地捂住嘴,不忘向四周看几眼,确保一个活人都没有,他才凑近了问:“保真吗?” 沈濯被他狗狗祟祟的模样气笑了:“那是我母亲。” 裴瓒啃着手指,一脸纠结。 都说盛阳侯对长公主殿下一见钟情,多年追求,终于成就心愿,与殿下长相厮守。 却没想到,竟然都是盛阳侯一厢情愿! 难怪盛阳侯每次上朝只戴红色官帽,原来是要遮一遮头顶盎然的绿意啊。 裴瓒把小心思写了满脸,瞥向沈濯时,发现对方全然没有吃瓜的意思。 也对,那是沈濯亲妈,不能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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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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