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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成玉没心思计较他到底是犯懒还是犯困,开门见山地说着:“昨夜为什么出现在湖边?” “你说什么啊?”裴瓒装傻充愣,站起来就往方盒上摸,撬开一角后,往方盒里瞟了一眼,“这是什么?鸿福楼的糕点,多谢归明记挂着!” 谢成玉却压着方盒盖子,正色道:“昨夜,你为什么跟世子爷在一起?他不是被勒令离京了吗?” 谢成玉并不在乎他跟赵闻拓之间的那点事情被裴瓒知道,但他十分在意裴瓒跟沈濯的关系。 特别是裴瓒入仕不久,便受皇帝器重,眼看着仕途一片大好,实在不该跟盛阳侯府的世子爷牵扯到一起。 “他?我跟他,没什么的。” 裴瓒说的含糊,并非是不愿意把事实告诉谢成玉,只是在裴瓒心里都没弄清楚他跟沈濯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泛泛之交? 还是知己好友? 似乎都不是,但若是说一句没什么交集的陌生人,又对沈濯不太公平。 裴瓒蹙起眉头,不自知地敲着方盒:“我们只是偶遇。” “在哪偶遇,你的院子里?” 谢成玉一猜一个准。 像沈濯这种“美名在外”的贵公子,才被勒令离京没多久,谢成玉实在想不出是什么样的地方能让他们偶遇。 眼见着裴瓒又悄悄打开了装有糕点的方盒,谢成玉迅速地扣上去。 谢成玉板着脸,神情严肃不容冒犯:“你最好实话实说。” 裴瓒阴阳怪气:“啊~谢大人现如今在大理寺,说话就是不一样了。” “言诚。”谢成玉语重心长地喊着他的名字,一副有话要说但不知道如何开口的模样,“你不应该跟世子爷走得太近,他并非是咱们这种寻常官员该接触的。” “我知道,皇亲国戚嘛。” 裴瓒跟谢成玉现如今都是七品,都是不入流的微末小官。 谢成玉更是带罪之身,裴瓒虽略强些,平日能在朝堂露脸,但离得沈濯太近,也许会被戴上攀附权贵的帽子。 裴瓒也这么觉得,于就没打算跟沈濯有过多接触,但谢成玉明显比他思虑得更多。 “不是……”谢成玉叹了口气,眼神犹豫,“先前他派那位名叫十七的孩子守在你身边,你说是赔礼道歉,可是现在,他本不应该出现在京都城内,却在半夜与你到湖边私会。” “什么私会,我们只是见了一面。” 谢成玉看着他狡辩的模样,直接戳破:“昨夜他可是抱着你离开的,我亲眼看见的。” 一口气堵在了裴瓒的嗓子眼,顿时把他憋得满脸绯红。 他怎么能把这茬忘了呢! 今早一睁眼就在床上,居然都没怀疑自己是什么回来的。 裴瓒慌得口不择言:“那你不是也见赵闻拓了。” “言诚,我跟他不会再有任何可能。”谢成玉望着他,叹了口气,把话题转回来,“我知道如今我深陷泥潭,保住自身已是万幸,在朝中很难再帮到你,你想找些可靠的助力也是人之常情,可是,世子爷他并不可靠。” 谢成玉的话听得他云里雾里的。 虽然裴瓒并没有过借助盛阳侯府势力的想法,但不可否认沈濯的确帮过他,幽明府派人相护,昨夜请医师救治。 甚至,裴瓒觉着那日在朝堂上盛阳侯替他说话,也是沈濯打过招呼的缘故。 怎么到了谢成玉嘴里,沈濯就不可靠了呢? “你可有听说过,二十年前的一件皇室秘辛?” “归明,二十年前,我还尚在襁褓。” 谢成玉对他打岔的能力心服口服:“那件事也不知真假,只是听了让人觉得蹊跷。” “你说得该不会是长公主……”裴瓒猜到一半,觉得光天化日之下议论皇家事实在有些大胆,便起身把门窗关严,之后才压低声音说,“是长公主殿下那位心爱男子被皇室追杀,逃到幽明府的事情吧。” “那是后话,我要说的,是前情。”
第34章 长公主 谢成玉的神情难得如此严肃, 看得裴瓒都跟着正经起来,但是谢成玉接下来说的话,却让裴瓒稳不住了。 “长公主殿下所钟情的男子是敌国细作。” “什么?细作!” 裴瓒瞬间捂住了嘴。 这话沈濯可是从来没说过啊! 他先前还疑惑, 长公主殿下的心爱之人究竟是犯了什么大错,居然到了被先帝赶尽杀绝的地步,再怎么说也傍上公主了啊!长公主又得宠,但凡求上几句,当不了驸马当男宠也行啊! 没想到居然是细作。 那他确实当不了男宠, 只能去幽明府当男鬼。 “切记, 这只是谣传。” 就算是真的, 也只能当做假的。 谢成玉见他这幅模样,便清楚裴瓒对沈濯一无所知。 在与人深交之前, 居然连那人的底细都不打听清楚, 裴瓒实在是大意。虽说沈濯表面上是备受宠爱的世子爷, 但仍是逃不过这些事的。 不过,裴瓒震惊的不只是那人敌国细作的身份。 他更愤怒沈濯让他去求东珠。 在熟知此事的人面前,东珠就代表了那个男人,代表了皇室的丑闻! 而沈濯却让他去求陛下赏赐, 这不是让他明着挑衅皇室吗! 王八蛋!居然骗他去送人头! 难怪不自己去要呢! 原来你也怕挨骂啊混蛋! 裴瓒气得牙根痒痒,心想今天早上那一脚还是踹轻了,若有机会再见, 非要骂得他狗血淋头! “言诚,我不知道你为何如此气愤, 但不管怎么样, 离世子爷远一些。”谢成玉浅浅喝了口泛凉的茶水,压着心里的不安。 裴瓒木讷地点头,长舒几口气, 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他恍然想起沈濯的样貌。 第一次见沈濯的时,就觉得对方眉眼深邃不像大周子民的长相,不过他也未曾见过长公主,还想着,万一是长公主略有些异域风情呢。 裴瓒并没有武断地否认沈濯的长相,只将疑惑憋在了心里。 但他后来见过盛阳侯,两人实在不像。 特别是听说长公主多次拒绝盛阳侯示好,在幽明府覆灭之后,才勉强答应。 前后态度转变如此之大,难免不让人多想。 裴瓒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喘。 想着沈濯那张过度漂亮的脸蛋,再对比盛阳侯,他先前还惋惜盛阳侯一厢情愿,没想到这根本不是一厢情愿能概括的! “这只是谣传吗?” “言诚,你只能把这当做谣传。” 裴瓒按在桌面的手忍不住微微颤抖,他极力地控制,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心慌,可是越是如此,身体颤抖得就越厉害,以至于整张桌子都随着他一起抖动。 “你和世子爷……” 裴瓒苦着脸,都快哭出来了:“我知道了这些,不会被灭口吧?” 谢成玉自是清楚不能议论皇家秘事,但是看着裴瓒一副被吓破胆的样子,他也只能宽慰:“言诚,这些事偶有谣传,像风一样怎么也止不住的,只要自身小心谨慎,多多规避着,想来也不会有太大的麻烦。” “可是、可是沈濯那个混蛋,让我替他要了东珠……” “东珠?” 谢成玉没有第一时间想起来这东西有什么特殊含义,恍惚了片刻,才记起早在先帝时就禁止了寒州一代产出的所有奇珍异宝,现如今想想应该还是与长公主有关。 谢成玉疑惑:“世子爷要东珠做什么呢?” 裴瓒也不想明白这个问题:“总归是没安好心。” 他想着沈濯提醒的话,要担心长公主。 当时裴瓒还奇怪呢,好端端地又没招惹到对方,担心什么? 好好好,原来如此! 他是没有主动去招惹,可偏偏被某些没心没肺的东西当枪使,仗着在皇帝面前露了脸,就敢在宫宴上讨要东珠。 讨要那代表着皇室丑闻的东珠! “挨千刀的沈濯,缺心眼的王八蛋!” 裴瓒恨得咬牙切齿,巴不得现在就去皇帝面前把沈濯干得好事全捅出来。 “别气了,你只记着以后别再跟他有什么来往了,今日听到的这些风言风语,全当没听过,至于东珠……”谢成玉暂时想不出来有什么好对策让他逃过一劫,只能打开方盒,将特意挑的糕点摆出来,“先吃点东西吧,都是你喜欢的。” 裴瓒满目忧愁地瞥了眼桌上的酥酪,没什么胃口,只拿着勺子搅了几下,便放下了。 长公主的那些前尘往事的确够刺激,可是一联想到沈濯对他做的那些好事,裴瓒便什么心思都没有了,就连心平气和也做不到。 他叹了口气,正要开口,房门就被敲响。 “少爷,门房说长公主府的遣人前来,请少爷去听戏。” 听到那四个字“长公主府”,裴瓒的心凉了半截,全然没想到麻烦来得这么快。 大早上能听什么戏? 鸿门宴还是十面埋伏! 长公主殿下肯定知道昨夜宫宴发生的事情了,甚至装都不装,都不通过盛阳侯府找他,直接把他这个没分寸的微末小官叫到长公主府。 这是要把他生吞活剐了吧! 他痛苦地闭上眼:“归明,我现在收拾东西,入宫请罪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 现状摆在眼前,长公主府的戏他是无论如何也是要听的。 他站在屋内阴影中,抬头看着院墙之上随风而摆的竹叶,与晴明的湛蓝天色。 一声悲叹,似乎预见了自己的结局。 …… “微臣,都察院御史裴瓒,拜见元安长公主。” 裴瓒俯在屋外的石阶下。 石阶泛冷,双膝被石子硌得发疼。 长公主请他听戏,屋内的戏腔的确娇柔婉转,能在一阵阵相合的乐声中毫不逊色,引得高座上的女子连连赞许。 但是,在整个长公主府里,所有人也都在瞧裴瓒的好戏。 日近正午,花败柳垂,头顶的日光逐渐刺目,距离裴瓒向长公主行礼问安的时间,也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 受此忽视,裴瓒大可以一走了之。 甚至还可以在明日上朝时告状,参长公主嚣张跋扈,苛待朝臣。 只可惜裴瓒因为那几颗东珠心慌,就算被故意搁在外面冷落刁难,他也说不出半句僭越的话。 一来二去,不仅跪得他双膝疼痛难耐,还跪得他脸色惨白,满眼脆弱惶恐。 他安安分分地跪着,时间长了难免垂头丧气,隐忍着摸了摸膝盖,心里委屈又藏不住事,被守门的侍女轻蔑地瞄了一眼后,眼尾就便开始泛红。 那位侍女顿时有些无措。 任谁也没想到在幽明府中叱咤风云,在朝堂之上直言不讳的小裴大人,竟然在长公主府的院子里偷偷抹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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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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