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瓒觉得自己那是事出有因,才合理运用语言艺术规避风险,沈濯就不同了,沈濯是赤裸裸的诈骗! 根本不能放在一起比较! “怎么不一样?”沈濯见他是真急了,慢慢卸了力气,而后才若有所思地说道,“裴言诚,说话可是一点儿都不诚呢。” 被不留余力地戳破,裴瓒面上有些挂不住。 他想起在学堂时,谢成玉为原主取的这个字,似乎也是在笑话原主说话不诚恳。 没想到今日又原封不动地落到了他身上。 记起桩桩件件言行不一的事,裴瓒尴尬地躲开沈濯的视线,起身正对着一旁的衣柜,理直气壮地说:“不诚又怎么样?我也没有一而再再而三地逮着一个人坑!” “好,是我错了。”沈濯从善如流地道歉。 踱步到裴瓒身后,沈濯瞥见他腰间的荷包,再度解释着,“我没想到母亲会跟你说这样的话,我以为她只误会我们的关系,明里暗里提点你几句就算了,不想——” “不想什么?” “不想她误会得如此深。” 这话是什么意思。 裴瓒转过身去,眼神疑惑。 对上沈濯调笑的眼神,他忽然想到,长公主放着那么多与沈濯相熟的人不用,怎么偏偏要让他带话呢。 肯定不是信任他的能力,而是信任他在沈濯那里的分量。 “你玷污我的名声!” “我真冤枉,分明是小裴大人没把东西收好。” 沈濯指指他绑在衣带上的荷包,强行把所有责任都推到那上面。 先前裴瓒自己也对千面红说,荷包代表着什么意思,如今那句话就像一道回旋镖,扎进了他自己的心里。 悔啊!悔不当初! 果然沈濯的东西就应该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只是,他跟沈濯的事情,是从荷包和玉环这两件东西中就能看出来的吗? 若是如此,长公主未免也太武断了。 说不定,就像当初得知在谢成玉和赵闻拓的私事一样,背后少不了沈濯的推波助澜! “小裴大人也别太气愤。”沈濯偷偷捏着裴瓒的指尖,见对方没什么反应,光明正大地攥进手心,“无论我与母亲的关系如何,都不会波及到你的。” 这话听着耳熟。 在幽明府,在京都,他都听过类似的。 之前的事没伤到他,却也让他深陷淤泥无法自拔。 而现如今,他已经半只脚踏进了皇城的算计里,不管愿不愿意,都难以抽身。 为今之计,倒是只有依傍沈濯。 裴瓒眼珠一转,精明地问道:“我是该信世子爷势力通天,还是该信幽明府主只手遮天?” “知道了?”沈濯丝毫不意外。 【知道就知道吧,早晚要跟你坦白的。】 裴瓒也不藏着掖着:“你来到寒州,来这寻芳楼,我不知道是什么缘故,不过这寻芳楼的主人分明很清楚幽明府的情况,但是见了你却又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一想就是你刻意隐瞒。” “小裴大人真聪明。” “你来这里,总不能是真的寻欢作乐吧?” 裴瓒觉得沈濯还没荒唐到这种地步,不然也不会在京都城这么多年,都没传出盛阳侯府世子贪恋美色的传闻啊。 “说对了。” “啊?” 沈濯慢慢逼近:“我在等小裴大人出台,那日沈某必定捧场。” “你胡说什么!” 裴瓒的手就像一阵风,出人意料地往人脸上扇。 幸亏沈濯躲得及时,否则又要肿半天了。 “这间屋子之前住的可是花魁娘子,寻常人可没资格进来。” “什么?”裴瓒再次打量四周。 难怪有那么多女子首饰,还以为是千面红安排错了房间。 没想到,居然直接让他住花魁的屋子。 这未免有些太草率了! 裴瓒面露难色,站在原地,显得手足无措:“那位娘子呢?” “死了,也没多久,最近的事。” 沈濯语气淡定到让裴瓒震惊。 这几个字居然能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口。 而且,花魁娘子刚死没多久,就让他住进来,这是什么意思? 压压邪气吗。 沈濯看他神色有些慌张,忍不住笑道:“不管小裴大人是因为什么缘由住进来,这不是刚好补了空缺吗,来日做个花魁倒也不错。” 沈濯的话倒是提醒裴瓒了。 他拿着荷包作证据,骗了千面红几日期限。 若是时间一到,幽明府根本不关心他这个人的死活,那千面红必然不会放过他。 至于结果,大概是跟这花魁娘子一样…… 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命,他还不想死啊! “你得救我!”裴瓒直接按住了沈濯的肩膀,语气不容拒绝。 非到万不得已,他不会说这样的话。 沈濯也很清楚,瞬间便收敛了笑意,郑重其事地问:“你惹了什么麻烦?” 事情牵涉太多,裴瓒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 犹豫片刻,裴瓒把进入寒州以来发生的事情跟沈濯一五一十地讲着,路上的天寒地冻,官员伪造的安居乐业,特别是千面红在驿站现身,又追杀他的事情。 “千面红本名叫宋芳华,认得你这荷包里独属于幽明府的药材,所以我猜她可能是从幽明府离开的。” “宋芳华吗……”沈濯暗暗记下这个名字,见裴瓒停住,又催得他继续说下去,“然后呢?” “然后……”裴瓒垂着眼,摩挲双手,犹犹豫豫地说,“为了震慑她,我说,我跟幽明府的主人有点关系。” 沈濯意味深长地笑了:“有什么关系?” “就是,嗯、不清不楚的关系。” 对着当事人亲口说出这些话,裴瓒还真有些难堪。 沈濯却一副听不懂的模样,故意贴近了,歪着头问:“什么意思啊,哪些关系不清不楚?耳鬓厮磨,床榻缠绵的关系吗? “嘘——” 裴瓒连忙叫停,“说这些话,你害不害臊!” “这里可是青楼。”沈濯提醒着,往前凑了分毫,温热的呼吸像羽毛,轻轻扰着裴瓒的耳垂。 【我就算这么做也没什么。】 【你拒绝不了。】 裴瓒猛地抬头,对上沈濯晦暗却深刻的眼神。 刹那间,仿佛一道轰鸣的雷落进心里,劈得他魂不守舍六神无主,一时都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呆愣地站在原地,眼里满是诧异。 沈濯想对他干什么! 裴瓒瞪着眼,默默地捂住了胸口。 沈濯瞧见他吓呆的眼神,蹭蹭裴瓒脸颊,哄着说:“我逗你玩呢,继续说。” 裴瓒喘了几口粗气,脸色由白转红,蹙着眉头断断续续地开口:“她暂且信了。” “把你带回寻芳楼,如果没有得到幽明府的答复,那她就会对你下手了。” 裴瓒神情恍惚:“应该是这样。” 如果幽明府没有给千面红一个确切的答复,那裴瓒的结局,不知道是会被打断手脚扔到冰天雪地里,任他自生自灭,还是会直接给他个痛快。 大概率是前者。 毕竟,千面红也不像是会容忍被骗的人。 在裴瓒满面愁容的时候,沈濯直接给了他答案。 “她也许会逼着你接客。” “滚!” 裴瓒好不容易稳下来的心思,被沈濯的一句玩笑话惹得激动。 他捂着胸口,抬脚就要往前踹。 好歹沈濯反应快,及时打断:“这事不难办,让幽明府的人出面庇护你,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愧是幽明府的主人,装逼都这么轻松。 “只是,我也很想知道,小裴大人什么时候对自己的名声这么不在乎?” 不是知道了幽明府的府主是谁吗。 【跟幽明府府主有一腿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不仅对千面红这么说,还原封不动地转述给当事人。 实在不像是沈濯面前站着的,面色绯红,羞得无地自容的小裴大人。 这难道不是故意引得他遐想? 沈濯不动声色地搭上裴瓒的腰,轻轻一勾,逼他回应。 裴瓒推搡眼前人的胸口,努力地分开距离,还嘴硬道:“我什么时候在乎过?” “不在乎?”沈濯反问,变着花地贴近,非要直视裴瓒躲闪的眼神,“可是我很在乎啊,若是不给我个名分,我可不会轻易放过小裴大人的。” 裴瓒挣扎不过,干脆放弃。 两手一摊,故意岔开话题:“那本官就封你为座下第一护卫犬!” “……”沈濯一直被堵得说不出话,只得捏住了裴瓒的脸颊,语气略有些危险地说道,“小裴大人,我的意思是,要给我些好处。” 好处? 听到这两个字,裴瓒心里犯怵。 沈濯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是深邃无底的漩涡,随时随地要把他吞进去,让他再也无法逃离。 【小裴大人,随便许我些什么。】 【真心,或者是你。】 对方的心声一闪而过,裴瓒顿时慌了神。 不应该是这样的。 沈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他抱有了这种心思! 他只当沈濯是不该招惹的朋友。 维持着不远不近的关系,相互提防又彼此提点,必要时刻可以充当依靠与安慰,但绝对不应该是现在这样—— 越靠越近,几乎要走到对方心里。 裴瓒回想起谢成玉语重心长的提醒,想起对方始终不肯明示的背后身份,以及对他一次接一次的坑骗…… 他很清楚沈濯本不是值得深交之人。 裴瓒也并非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只是寒州的境遇摆在面前,他没有人可以依靠,更做不到自救。 换种方式说,沈濯是骗过他,但曾经给他的助力也是真的,没有沈濯他可能早就死在幽明府,现如今他别无办法,只能临时性地选择接近沈濯。 可是沈濯呢? 分明猜到他有些异于常人的能力,能窥听到旁人的心声,却还在内心毫无顾忌地这般想着。 这是在对他表白,还只是戏弄他? 如果是表露心迹,为何又不亲口说出来,而是用这种随时可以否认的方式,只要裴瓒说出半个拒绝的字,就可以不做数。 裴瓒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只当什么都没有听见。 可他的后背抵上衣橱,已经退无可退。 “小裴大人?”沈濯眼神贪婪,略带几分凶相,急不可耐地靠近,压缩他的余地,催促着裴瓒做出回应。 “你想要什么?” 沈濯语气暧昧:“那要看小裴大人舍得给我什么。” 又把问题抛给了裴瓒。 只见裴瓒微微低头,仿佛下定了决心,视死如归般地闭起双眼,僵着身子向沈濯靠过去。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92 首页 上一页 4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