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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道似曾相识,像在哪闻到过。 裴瓒一时想不起来,刚抬起头来打算问个究竟,眼的流雪前早已不知去向,急匆匆地追到窗边,只见一抹素色身影略过稍矮的屋檐,片刻功夫便不见了。 “你是真想下班啊。” 裴瓒攥着那几颗香粒小声嘀咕几句,紧接着便坐回到桌边,搬来香炉,打算试验一番。 他也顾不上什么文雅,直接拿烛台点燃所有香粒,打开香炉扔了进去。 好在香炉里也还有些香灰做铺垫,没多长时间,幽幽的香气便飘了出来,裴瓒依旧觉得这味道熟悉,像是随时萦绕在身旁,挥之不去的气味,可他又没有随身佩戴香包的爱好,不应该感到如此熟悉。 裴瓒在房里四处踱步,试图寻找那份熟悉感,正巧走到床边,他低头瞥见了腰带上的荷包。 抓起来,送到鼻尖轻嗅几下。 他好像找到了感到熟悉的原因。 荷包散发出来的清苦香气,混上床幔内淡淡的脂粉味,恰好跟“梦里迷迭”的气味如出一辙。 这肯定不是巧合! 裴瓒起身想去把香炉扑灭,却没由来地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同时手脚绵软,怎么也支不起力气,就连坐立的动作也难以维持。 他认命地瘫躺在床上,移动手指都变得困难,只能瞪着眼睛,在心里疑惑见效怎么如此快。 可下一秒就觉得眼皮沉重,像是困顿到极点,不受控制地昏昏欲睡,清醒的双眸也肉眼可见地变得无神。 “流雪……” 裴瓒努力睁着双眼,入目的画面不停地旋转,他浑身上下使不出丝毫的力气,就连吐出来的话也是漂浮的颤音。 “你居然,给我迷香……” 迷香二字,他说的得倒是清晰。 只可惜,刚说完裴瓒便不可控制地双眼紧闭,毫无意识地昏倒在床上。 夕阳垂暮,月光凄清。 丝缕入骨的寒气透进窗缝,在屋中蔓延片刻,而后便随着人影动作钻入床幔。 和昨夜一样,裴瓒先是觉得被褥里透着凉气,他下意识地寻找热源,直到彻底被热气簇拥,肺腑里的空气却像是被人急不可耐地挤着压,一寸寸地变得喘息艰难。 半梦半醒之间,他再度睁开双眼。 无意识地伸手勾住了眼前人的一缕发丝,裴瓒低喃:“不是叫你别来了吗?” 沈濯单臂撑在一侧,居高临下地看着裴瓒,眼里非但看不到一丝一毫趁人之危的愧疚,反而含着几分明快的笑意:“你什么时候说过?” “在心里。” 裴瓒合上双眼,手指缓慢地移到胸口,哪怕意识模糊倒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也不忘往沈濯心上捅一刀,“我不想见你。” 转眼间,沈濯脸上的笑意消失得干干净净。 分明是知道裴瓒现在意识混乱,甚至还当做梦境,说出来的话毫无逻辑,没必要听信。 可越是如此,沈濯也越清楚他说的是真心话。 没有任何顾虑,不加任何掩饰,直截了当地把心思袒露。 沈濯自然是伤心的。 “小裴哥哥,你真的讨厌我吗?” “唔——” 不期待着能从裴瓒口中得到想要的答案,沈濯直接欺压上去。 手指摩挲着对方的脸庞,划过唇角的片刻,细密的吻随之落下,如同在品尝珍馐,一点点地将朱红唇瓣蚕食。 “希望今夜没有不相干的人前来打扰。” 沈濯贴着裴瓒的耳廓,声音黏稠,像是夏日不流动的潮湿空气,让人心里燥热难耐,也让人平白无故地生出一身热汗。 朦胧之间,随着沈濯越发放肆的动作,裴瓒轻哼几声,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被束住的双手,他想要抓住些东西,挣扎几下后却突然卸了力气,双腿也随人摆弄地蜷起,对着身前人更是丝毫不设防。 仅是隔着水雾,望向身形模糊的沈濯。 熟悉的红袍,仿佛回到了在盛阳侯府宴席上的那夜,他摇摇晃晃,好似再度坠入水中。 脑海中充斥着乱七八糟的声音,身体却被人紧紧搂着,隔着湿透的里衣与沈濯紧紧相贴,一句句低柔的哄骗钻入耳朵,在弥漫的水声中显得愈发不真实。 “沈濯……” 裴瓒脸颊红润,清瘦的身影在皱巴巴的被褥上缩成一团,抽噎似的喘着粗气,连看向沈濯的双眸都泪眼婆娑,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别再戏弄我了。” 不知道他代入了什么场景。 沈濯无奈地笑笑:“小裴大人,好好瞧瞧咱们在做什么。” “做什么?” 裴瓒现在已经完全无法身处何地,甚至先入为主地代入了所想象的场景,见到的一切,都自动地在脑海中转化为合情合理的存在。 只见他衣衫半褪,盯着与他相差无几的沈濯,面颊上的绯红一路延伸到前胸,哪怕什么都不做,也照样引人遐想,可偏偏望向沈濯的眼神却依旧懵懂纯澈。 沈濯呼吸沉重,再度扣住他的手腕:“小裴大人,下次少燃一些梦里迷迭,我也不想你把什么都当做梦境。” “嗯,这只是梦。” 裴瓒前言不搭后语地回了一句,未等沈濯说些什么让他记住,他反而先对着沈濯勾了勾手指。 像是突然意识到这是受他主宰的梦境。 床幔之内,光影缠绵。 被浓郁的香气催着“入梦”,裴瓒依在床头,嘴角扯出些许微笑,做着白日里想都不敢想的举动。 “世子爷的皮囊甚好。” 他引得沈濯主动上前,轻轻挑起对方的下巴,“京都美人万千,都不及世子爷半两颜色。” 沈濯捉住他的手指,放在唇下细细亲吻,再抬眼时,风情流转,止不住地暗示:“那小裴大人想沾得几分?” “自然是……” 不知是不是香气减淡的缘故,裴瓒的眼神时而晦暗,时而清明,俨然已经具备思考的能力,哪怕再度被恍惚所覆盖,他也仍旧说着,“自然是,一分也不沾。” 没想到他的意志如此坚定,为此都不让分毫。 沈濯也不恼,轻笑一声:“梦里也不要?” “不要。” “无妨,青山不见我,我自见青山。” 裴瓒一愣,尚未反应过来,再度被拉至身下。 嘴唇被堵着,几下推搡反而成了欲拒还迎的把戏,引得沈濯越发卖力纠缠。 坚定的意志也耐不住春潮带雨的攻势,时日不久,他便同如同三月春里消融的冰,只余着两条胳膊勾在沈濯颈上,互相抱着缠在一处。 “与你放纵一夜,明日会不会满城风雨?”裴瓒的声音已经和清醒时没有差别,但他依旧觉得是在梦里,“我忘了,幸亏这是在做梦……” “梦和现实,又有多少差别,只要你想——” “只要我想?”裴瓒眼里冒出些许疑问。 亲吻在鼻尖落下,裴瓒微微闭起眼睛,再睁开时,看见的是沈濯的满目情意,绵长缱绻,不知从何时开始,像春水一般涨满池塘。 沈濯问:“你想不想做世子妃?” “我不想,我什么都不想。”裴瓒清楚地拒绝着。 “不,你想……” 沈濯还想故技重施,以为靠反复纠缠就能让裴瓒妥协,没想到裴瓒无比清晰地说了句—— “我总是要走的。” “去哪?” 沈濯也只以为他要离开寻芳楼,或者是离开寒州,随口一问,依旧觉得自己有把握将裴瓒牢牢地攥在手里,哪怕是像现如今用些下三滥的手段,最终的结局也无法改变。 可裴瓒眉眼带笑,又充满期待地告诉他:“回到我原本的世界。”
第44章 梦醒 原本的世界? 什么叫原本的世界。 沈濯不理解, 心里却无端地生出一份敌意,仿佛在虚空之中出现了他无法抗衡地敌人,不顾他的阻拦, 就会将眼前人带走。 他慌了,手忙脚乱地按住裴瓒的肩膀,未曾设防地流露出几分慌乱,甚至撕扯着对方的里衣,试图用最卑劣的手段把人留住, 彻底磨灭对方逃走的想法。 而他注视下的双眼却迷蒙无措, 像是完全没有预料到沈濯突如其来的慌乱。 看起来无辜, 又漫不经心。 如同高高在上的神,不经意间垂落视线, 瞥视着云底凡尘那些, 为了得到一丝微不足道的眷顾, 而使出浑身解数的俗人。 对裴瓒来说无足轻重的东西,落在沈濯心上,却像是有千钧的重量。 越是看着裴瓒纯粹的眼神,从心底攀升的恐惧就把沈濯裹挟得越紧。 心跳逐渐失了节拍, 从规律的鼓点骤变为急促的跳动,他的双手慢慢拢住裴瓒的脖颈,哪怕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诫自己, 把人逼得太紧反而会适得其反,但仍是忍不住收缩十指, 压缩对方所剩无几的自由。 呼吸不畅, 窒息感蔓延。 一时间,疯狂的想法占据高地,沈濯居然试图用这种两败俱伤的方式将人留下。 不过, 被扼住脖颈的是裴瓒,逐渐喘不上气,脸色涨红的却是沈濯。 泛着寒意的指尖滑过脸侧,带着些垂怜的意味落在唇瓣上,他慢慢碾压,随着越发阴暗的眼神,将朱红唇瓣压得毫无血色。 “裴瓒,你哪也不许去。” “疼!” 裴瓒吃痛,抬手“啪”得一下挡住了沈濯接下来的动作。 拇指上的那枚金扳指,不协调地硌在沈濯的鼻梁上,算不上太显眼,但也足够让沈濯分心。 沈濯手疾眼快地攥住裴瓒的手指,不顾裴瓒的痛呼,强行摘下了那枚扳指。 他早有疑心,裴瓒为什么总在关键时候猜到他内心的想法。 在外人面前伪装了十多年,旁人只觉得沈濯天真愚蠢还不懂事,不过这些缺点都也无伤大雅,甚至看在盛阳侯府的面子上对他多有偏袒。 唯有裴瓒,他苦苦经营的形象在这人面前似乎并不作数。 那些显得他纯粹又无辜的笑,他承认裴瓒有时也会产生片刻的不坚定,明显地被他吸引,但最终还是会欲盖弥彰地摆正跑偏的想法。 终究,裴瓒从没有因为他沉沦过。 他在裴瓒面前似乎是完全透明的,见不得光的心思在对方眼里暴露无疑,他的所作所为,都像是囚笼中供人观赏的猫猫狗狗…… 到底是因为什么。 才让他在裴瓒面前无从遁形呢? 偶尔凝望对方的眉眼,平静而深邃,如同不见底的井,一旦坠入,就仿佛把身心全盘托出,只余他自己的真心沉入暗无天日的井底。 沈濯看着手心抢来的扳指,哪怕是意识不清醒的时候,裴瓒也会下意识地想要抢回去。 “裴瓒,是因为这个,所以你才能猜到我的所思所想吗?” “不,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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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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