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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沈濯那里的规矩。 裴瓒不想看,也不忍心看,只是抛不下面子去把人拽起来,干脆别过头不看跪在地上的裴十七,冷声说道:“起来,我没说你有什么过错。” 裴十七不吭声,依旧跪着。 坐在旁边的陈遇晚瞧瞧裴瓒眉眼间的不忍,又扭头看看不知变通的裴十七,干脆他去做这个牵线搭桥的人,兀自起身离开座位,走到裴十七身前把人硬生生地拽起来。 只是拽了一下,没拽动。 陈遇晚笑骂:”你这孩子真倔。” 只能硬拉着裴十七的胳膊,差点把人整个提起来,但裴十七仍旧是一脸决绝的表情,全然没有自动起身的意思。 他打算直接把人拎起来放到长凳上,最好是塞到裴瓒旁边,让他俩大眼瞪小眼。 可是还没来得及实施,厚重的棉布帘再度被推开,一道清丽素雅的浅色身影走进客栈。 同时,随着她地动作,难以言喻的缥缈香气随着几缕寒意飘进屋里。 陈遇晚觉得来人眼熟,便一动不动地盯着人家。 远处的裴瓒也跟着抬眼,瞧见又是熟人,脸色更加阴沉。 “流雪拜见大人。” “你又来做什么?”裴瓒的语气更加愤怒。 这位可是害他跟沈濯在梦里荒唐的罪魁祸首,做完坏事后更是自知理亏地躲起来,让裴瓒都找不到人,连骂她的机会都没有。 如今裴瓒见了她,没有啐上一口,已经足够说明他的大度了。 流雪还是原先那副对什么都提不起精神,也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暂时忽视他的问题,解了斗篷,露出跟裴十七如出一辙的暗色衣袍,向小桌的方向走去。 到了桌边,也没有任何人招待她,就不动声色地坐下来,替自己倒了杯热茶。 喝完之后,身子暖起来,她才淡淡地说道:“主人怕十七搞不定您,让流雪一起陪同。” 话罢,她忽然拿出荷包,摸出香粒。 裴瓒顿时警铃大作,直接站起来想去抢流雪手中的香粒。 奈何隔着桌子,裴瓒没能一把抓住她,便立即喊着:“她要用迷香!” 闻言,陈遇晚一个箭步上前,掐住流雪的手腕,不顾对方挣扎,愣是掰开那纤细的手指,将香粒抢了出来。 “大人!”流雪声音略微有了起伏,“这只是让人心神宁静的香,并不是梦里迷迭。” “你还敢提它!” “……”
第54章 重聚 误会一场, 陈遇晚尴尬地将香粒放回到桌面上。 撤手时,眼神从流雪的手腕上滑过,雪色的腕上添了些狰狞的红色。 他一时有些过意不去, 退后半步,抬起双手向前一拜,动作有些生硬却明显放低了姿态:“姑娘抱歉。” 流雪掀起眼皮扫过他,并不理会。 反而是裴瓒突然猛咳几声,把陈遇晚那懵懂青涩的心思吓散了。 他记着呢, 陈遇晚一心要救的人可正是流雪。 虽然陈遇晚现在似乎不确定流雪的身份, 正在揣量, 但那份小心思已经怦然跳了出来,明眼人都知道陈遇晚在想些什么。 “大人此行要去兵马总督府, 不如让我与十七同行?”流雪提议道。 裴瓒回绝得十分干脆:“休想。” 先前的例子才过去了没几天, 他可不会轻易忘记, 至少,在回京都之前,他是不会再相信这些人了。 今晚无论流雪说些什么,开出什么样的条件诱惑他, 他都不会同意。 只不过流雪似乎没有拿好处诱惑他的打算。 而是向裴十七招手,示意他将文书凭证还给裴瓒。 几张纸,一本册子, 裴瓒从京都带来的银两衣物,还有应该属于沈濯的玉环, 所有物件整齐地摆在桌面上。 流雪有条不紊地开口:“大人看看, 是这些东西吗?” 裴瓒垂眸扫过,将玉环推回:“这不是我的。” 流雪波澜不惊地点点头,准备将那块华美异常的玉环收回去。 “可是……” 裴十七急切地站出来阻挡, 直接压住玉环,想要跟流雪争辩几句,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没有开口。 “十七,既然大人不想留,咱们就带回去吧,主人没有说一定要让大人收下。” 裴十七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什么话,最后在流雪的目光中松了手。 “大人,寒州情况复杂,内有贪官污吏勾结,外有强敌虎视眈眈,百姓民不聊生,朝廷对此却一直没有办法” “姑娘好见地,竟如此清楚。” 流雪短短的几句话就将寒州的现状说了出来,引得陈遇晚惊讶。 不过在裴瓒看来,这些话绝对不是流雪想出来的。 多半是沈濯教给她的。 故意说这些,让他觉得事态紧急,如果不接受流雪他们的好意,就很难在寒州查清案子。 可陈遇晚不知道,还问道:“姑娘是寒州人吗?还是说,曾经刻意调查过寒州的情况?” 流雪继续不搭理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裴瓒:“其实,陛下遣大人来此之前,就早已知晓这些事了,却故意不将实情告知,打着赈灾银的幌子,任由大人在寒州碰壁遇险。” “陛下?”陈遇晚愕然,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的姑娘会直接把皇帝搬出来。 他开始好奇流雪的身份,更好奇对方背后主人的身份。 但现状却是,流雪不怎么理睬他。 陈遇晚也不再打算问下去,而是直接当着几人的面把裴瓒从座位上薅起来,把人拽到了柜台里。 他紧盯着几米开外的流雪,觉着这人根本不在乎他们俩会商议什么。 甚至流雪连眼神都没有追过去,仅是从怀里摸出个巴掌大的小炉,将香粒引燃之后放了进去,由着浅淡的香气在屋内蔓延开来。 “这人是什么来头,怎么知道这么多,还能把陛下搬出来?” 面对陈遇晚的问题,裴瓒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她叫流雪,原来是寻芳楼的人。” “寻芳楼?”陈遇晚疑惑地眯起眼。 “没错,你打算救的那个花魁,就是她。” “什么?” 陈遇晚一时慌了阵脚。 他掩着口鼻,向流雪的方向再度望过去。 可无论他怎么瞧,这人跟他记忆里的花魁流雪并不相像。 虽说先前他也只是惊鸿一瞥,更多的还是被琵琶声吸引,但他仍旧觉得寻芳楼的花魁应该更年长些,至少有二十多岁。 带着满眼疑惑,陈遇晚撤离了视线,小声嘟囔着:“这怎么可能?” 裴瓒没办法,只能先问了句:“你想救的那位花魁是不是擅弹琵琶?” 陈遇晚点头:“是啊。” “那她善舞吗?” “似乎,没见过,听旁人说是会跳的。” “那就对了。”裴瓒捂着鼻子蹲在了柜台下面,还不忘拽拽陈遇晚的衣袖让他一起蹲下,“寻芳楼的花魁的确叫流雪,但是被人取代过,原先那位花魁善舞,许多人慕名而来,但是你到寻芳楼后见到的,是被取代的擅弹琵琶的流雪,也就是外面那位。” “你瞎说什么,我是为了正事才来的,进寻芳楼纯属偶然!”陈遇晚脸一红,连忙反驳着,也不顾裴瓒说的是真是假。 “随便你是什么原因,反正是这位流雪杀了花魁,取而代之。” “杀了?什么原因。” 裴瓒盯着开裂的地砖,低头不语。 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先前放弃了进入寻芳楼暗室的机会,具体是什么原因催使着流雪下杀手,他也不清楚。 良久之后,双腿都有些麻了,裴瓒才再度开口:“我一时也想不明白,但是原来那位花魁的身份极为重要,牵扯着赈灾银……或者跟内鬼也有关系,总之与寒州的许多要事密切相关,只可惜我没能见到活着的她。” 裴瓒可不是惋惜花魁早逝,没能得见芳华。 而是在感慨自己还没来得及查清楚她的底细,她就带着所有的秘密一起入了土,留下满地疑云,让他这位身负任务的后来者茫然无措。 毕竟,如今再想要查清疑云,可就要难得多了。 “那她,这个流雪的真实身份是?” 一提及内鬼,陈遇晚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不管先前他是如何求索那曼妙悦耳的琵琶声的,此时此刻都无暇顾及,只一门心思想要把内鬼的事情理清。 “幽明府,死士。” “难怪走路都没有声音呢。” 陈遇晚身为王府世子,对死士还是很了解的。 在他们平襄王府里也有类似的存在,陈遇晚从小就知道,他们是悍不畏死的杀伐工具,只是在现如今的平襄王府不再以“死士”相称,而是编入军中,成为此行大军的一员。 不过他倒是幽明府不太了解。 瞧着流雪和裴十七的样子,武功如何暂且不好说,而且幽明府可以算是江湖门派,训练出的死士或许还有别的能力。 “幽明府……是在京都郊外的那个?你为什么会跟他们的主人有联系?” 这个问题,可真是问到裴瓒的痛处了。 裴瓒抿着嘴,有些无语。 他总不能直接说,幽明府主人就是盛阳侯府的世子爷沈濯吧。 更不可能直接告诉陈遇晚,自己跟沈濯的关系匪浅,甚至到了用纠缠不清来形容的地步。 他只能是清清嗓子,低声道:“先前在幽明府查过案,跟他们主人打过交道,刚好他又在寒州与寻芳楼的人有些来往。” “哦……”陈遇晚长吟一声,似懂非懂。 回想着白日的情形,救下裴瓒时,似乎在场的还有位形貌昳丽的红衣男人。 那人虽然忙着调动人手跟他缠斗,但自始至终眼神都紧紧黏在裴瓒身上,一刻都不移开,执拗湿冷,看得人心里发凉。 陈遇晚灵光一现,猛然问道:“该不会就是红衣服的那个吧?” “……” 这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该脑子灵光的时候,脑子秀逗了,现在不需要想这么多,偏偏随便一句就能问到紧要之处。 此刻也只能庆幸陈遇晚不认识长大之后的沈濯。 裴瓒捂着胸口,不想回答,觉得自己好像被刺了一剑。 然而逐渐变红的耳尖却出卖了他。 陈遇晚瞧着不对劲,忽然给了他肩膀一拳:“你怎么回事,该不是……” “别瞎猜!” “啊哦——你和他!” 陈遇晚脸上的表情越发精彩,像是猜到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气得裴瓒也顾不得身份,直接上去捂嘴。 “这有什么,我……” “闭嘴!” 陈遇晚嘘声不断,却没忘了躲闪。 只是一个不小心,躲闪不及撞到了柜台里,后脑勺“咚”的一声碰在木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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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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