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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悬金锁可以随意伸缩,也不太会阻碍你的自由行动。”徐舟野继续说道。 他掌心攥着锁链的一端,垂眸,认真看着夏成渊说道:“你去同我去是一样的。” 被那双绯红色的眸子盯着,夏成渊的喉头微微一紧,他明白了徐舟野的意思。 你去同我去是一样的,我们本就是一体的,若你在里面有事,我会不顾一切进去找你。 这是徐舟野答应留下来的条件。 夏成渊眸子定了定,认认真真地,沉沉点了点头。 这还是夏成渊第一次到邪窟来,此地就在台山绝崖之下的深渊之中。 随着一路坠落下来,周围空气之中的灰雾越来越浓,夏成渊寻到了那处石壁上的阵法。 阵法已经破残,有千丝万缕的灰色雾气正在侵吞那白莹莹的光芒,残损的缝隙之中,可见法阵之后的一片幽黑。 轻触身边的暗金色通讯凤鸟,给徐舟野报了个平安,然后拿起大长老的身份玉牌,印在了阵法上。 嗡——整个法阵散发出来莹莹的光,缓缓的,石壁上亮起来一扇光门。 夏成渊搭在剑柄上的手指紧了紧,一步踏入光门之中。 迎面而来的风吹得他睁不开眼睛,刹时间掀起发丝和衣衫,一直落在地上的脚,被风吹着,往后猛地一擦。 夏成渊伸手扣住了石壁上的缝隙,周身灵力光芒一荡起,才站稳了身子。 这是一道甬道,两边镶嵌着夜明珠,只是一大半都被风吹着,在地下滴溜溜转着,最后卡在角落里。 周围的空气之中,已经完全感知不到灵力的存在,一阵风吹过,刺啦的声音,像是冷水落入热油之中。 他周围的灵力光罩迅速被腐蚀掉了一层。 与邪气的正面接触,夏成渊似乎明白了邪气为什么那么难以解决。 它是和灵力或者魔气截然不同的力量,可以说,是完全相反的力量,碰触在一起就会彼此消融。 所以,要想镇压,就要有足够的能量与之交融。 而这么些年来,师尊和师兄师姐们留在这里,就是为了源源不断提供灵力。 而邪气的来源,无人知晓。 万寻的书中,也只在最后草草写了几笔,方恒坠入邪窟,昏迷一段时间醒来,发现自己没有死。 他在邪气之中往前走了三日三夜,最后来到一座空城,城楼之上,坐着个气势逼人的女人。 她着冠冕,穿龙袍,气势逼人,令人不敢直视,俨然像是个君临天下的女帝。 但是在这本书里,只要是个雌性,就难以逃脱方恒的魅力。 等到他们真正合一的时候,那女人化为一缕雾气,钻入到方恒的身体之中,空留下一地的衣衫。 方恒怅然若失,却发现,自己的灵力和邪气混合之后,他竟然成就了传闻之中的先天道体。 万寻曾经解释过,他其实自己也没写明白,只是想草草结尾收稿费,所以邪气到底是什么,他也不知道。 夏成渊只是庆幸,山青剑派这个邪窟,应该不通往什么空城,不会见到什么女帝。 他可没有什么方恒的奇妙吸引力,见面估计就被一掌拍死了。 再往前走,石壁上的夜明珠已经完全损坏了,周围陷入一片幽黑之中。 是完全没有光线的幽黑,仿佛在黑暗之中匍匐着一只巨兽,那种不知道藏着什么的危险,让人脊背发凉。 夏成渊却一步一步走得很稳,攥紧了掌心之中的剑柄,走得越来越快。 下一步,一步踏出,火,无尽的火,轰然燃烧起来,像是一瞬间把他包围。 远远可见,一座赤红色的红莲法阵挡在路途中央。 一片烈焰把周围烧成一片焦黑,温度急剧升高,烈焰仿佛一只一只的手,要把他抓进去。 屠灵大阵,屠灵业火……夏成渊脚步一顿…… 他掌心忍不住轻轻扣住了腰上的悬金锁,只要他用力拉三下,徐舟野就会赶过来。 然后,他松开了手。 然后猛地咬了咬牙关,脚步更快地跑起来,从业火之中一路穿过去。 他听得木柴被烧毁的噼噼啪啪的声音,哭声,号角声,风吹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天边的月都被映红了,而整个山青剑派,在屠灵业火之中无一幸免。 他感觉到被灼烧的温度,但是脚下的步子没有停。 甚至说毫不犹豫,一头扎进了屠灵业火之中。 夏成渊的背上起了一层汗,汗湿了的衣衫就紧紧贴在身上,一片粘腻。 在火里不知道跑了多久,周围的温度仿佛慢慢压下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被落在身后。 夏成渊从那片火焰之中跑了出来,火焰没有烧毁他的衣服,没有腐蚀他的灵力屏障。 一切都是假的,却又像是真的,他扶着石壁微微缓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他这一次,不会畏惧,不会退缩,不会求饶,为了他想保护的人,他会拼尽一切,往前跑,不回头。 然后,就是一脚踏入了沼泽之中,周围乌鸦盘旋低飞,荒草离离,一片萧索。 沼泽之中满都是泥泞,他的两只脚似乎被紧紧抓住,每一步都艰难不已。 他一脚踏下去,听得咔嚓一声,似乎是踩断了什么。 低头看去,沼泽上浮出来一具枯骨。 枯骨上挂着一条水蓝色的布料,还有一条浅蓝色的水晶吊坠,北风吹起,一瞬之间飘得好远。 南宫离的衣衫,南宫离的发饰…… 夏成渊眸子一缩,脚步只是蹲了一瞬间,继续往前跑。 周围一片一片的枯骨林立,他看到沉在沼泽之中二师兄的发冠,看到三师姐发上的铃铛,看到四师兄的那把剑…… 就像是一片乱葬岗,埋着他所有在乎的人。 他心中的恐惧被无限放大,他不知道眼前是真是假。 直到,他看到那立在沼泽尽头的枯骨。 他身上穿了件暗金色凤鸟纹路的墨衣,手腕上挂着一道红绳。 夏成渊忍不住胸口猛地一闷,吐出来一口血来。 却也只是用手背胡乱抹了一下,急匆匆往前赶。 这些都是前世,都是假的,所有人都没有死……没有死……也不会死…… 夏成渊只觉得自己脸上有湿冷的液体滑下去,他伸手抹了一把,手背上的血染到了脸上。 白皙的脸颊上印着殷红的血,像是一簇一簇掉落在雪地上的腊梅,唯独一双眸子,灼灼的坚定。 不会死。 不会死。 …… 他几乎是心里念着这三个字,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他见到山青剑派变成一片荒山,寸草不生,再无生灵。 他见到魔宫坍塌,成为一片废墟,上面只有一群一群的乌鸦环绕。 他见到天下海晏河清,只是没有一个他在乎的人,所有人像是中了邪一般说,方恒真是天下的救星。 他被地上的石块绊倒,一下子倒在地上,指尖被地面的温度烫得猛地一缩。 夏成渊抬头,他再次看到了,一片一片的屠灵业火。 怎么会?绕回来了吗? 夏成渊站起身来,一脚踏入业火之中。 不,这次不一样,这里不是山青剑派,周围是一片陌生的景象。 他听到孩童的啼哭,循着啼哭声走过去,眼前却一阵天旋地转,他变成了那个孩童。 他被笼罩在一片温暖的怀抱里,周围是无尽的火焰。 火舌舔到房梁之上,焦黑的房梁再也坚持不住,轰隆一声落下来。 他的视线被遮住,抱着他的人一声闷哼,跌在地上,却还是紧紧抱住了他,轻声安慰—— “不怕,不怕,阿渊不怕,娘亲在,不哭,不哭。” “爹爹会回来救我们的。” “他是仙人,他最厉害了,他一定会回来救我们的。” 孩童被抱在怀里,跌跌撞撞从屋里面跑出去,然后猛地停住。 因为四面八方都是火焰,完全没有路可以走。 他被放在院子里的角落里,头上被盖上一个水缸,有人往他的身边塞了个微凉的东西。 夏成渊知道,那是一件玉佩,上面刻着夏成渊的名字。 这是……他小时候那次劫难的场景…… 他早已不记得,却不是没了记忆,而是被藏在了脑海里面,此刻,浮现出来。 水缸里面越来越热,孩童哇哇地哭着,但是已经没有了那个安抚他的声音。 “轰隆——”似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有人似乎是靠在了水缸外面。 周围的温度微微降低,似乎有一股力量环绕在水缸四周。 一股冰凉的温度透体而来,孩童的哭声停止,周围的一切都停止了。 夏成渊很想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当年到底谁制造了那一场屠杀。 但是他只是攥紧了手指,齿尖咬了咬舌尖,转头,朝着屠灵业火的边缘跑去。 一步,终于踏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他听得师尊的声音:“阿渊?” 他面前,是一道一道的锁链,锁链牢牢压着最深处的石门,轰隆轰隆的撞击声,一次次令得锁链哗啦啦作响。 夏成渊扶着身边的石壁,环顾一圈看过去—— 宗主、师尊、大师姐、二师兄……他们都在,只是有些人看着面色苍白,气息有些萎靡不振。 南宫离的语气有些冷:“谁让你来的?快走。” “宗主,师尊……”夏成渊连忙道,“我来帮你们……” “快走。”宗主李南生的语气有些着急,“从外面封闭邪窟,能守一日是一日。” “那你们呢?”夏成渊站稳了身子。 “我们从进入邪窟那天开始,就做好了最坏的准备。”林泽淡淡说道。 就算是,他们都知道,太清宗有一劳永逸的办法,让他们镇压,不过是想巩固自己超然的地位。 他们是蝼蚁,无足轻重的小门小派,书里面的炮灰,可他们背后是一座座城池,他们没想过退。 “我来帮你们……”夏成渊重复了一句,缓了两口气,掌心一扬,释放出来沉沉的灵力威压。 是徐舟野的力量,通过他的身体施展出来。 “宗主,师尊,教我修炼清气的办法,我能镇压邪气。”夏成渊忙不迭说道。 这也是夏成渊要进来的原因,师尊和宗主信任他,用清气镇压可以一力降十会。 若是徐舟野来,获得他们的信任都要好一段时间。 “好。”林泽迅速从震惊之中清醒过来,“你盘膝坐下。” 两只手一左一右抵在了夏成渊的背后,此刻来不及一句一句慢慢学,只有灵力迅速引导转化。 而当灵力灌输进去夏成渊的身体的时候,林泽眸子里忍不住有些震惊,和宗主对视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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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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