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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而释然,现在的自己与当初何其相似,当年不过是被先生责罚一顿,如今若不能完成父亲愿望,大不了也只是随军再蹉跎数月,他向来自恃才高,就算不能在从军之路有所成就,其才也足可从文做个尚书。 楚泽铭轻轻嘲笑刚才紧张的自己,正欲回帐,却见主帐仍亮着火光,他靠近几步仔细分辨,原来大将军竟也与他一样睡不着觉!他笑着摇了摇头,回帐安心躺下了。 对着莫名出现在营门口的文书,常茂亭陷入了思考之中,不知何人,才给他送来明日交战的消息,又送来了敌军的人员安排和排兵布阵。 万分可疑,但又不得不信,只是这样一来,他要兼顾的地方就更多了,常茂亭揉了揉脑袋,根本想不通究竟是何人如此做。而且,更重要的是此人竟能无声无息般接近都尉府,接近他的大营,简直将他的大军视作无物! 常茂亭气愤地拍了下木案,最终还是决定先休息再说。 次日清晨,众人尚未醒来之时,士兵的声音便在城中响彻: “官府有令,百姓勿动!” 第39章 中毒 城中几队军士来回巡视, 不许百姓擅离自家。而城外俨然已是大军相对,掀起大片的风沙盘旋在空中。 果如密信中所报,敌国的军队于天刚破晓时便向永县城门缓缓行来。 常茂亭早令大军于城门等待,士兵军容严整, 站立有序。只是医师今早来报, 饮过河中生水显露中毒症状的士兵又多了几百人, 他只好将身体不适者安排于后军。 大将军自立马于阵前, 面容严肃,身着银灰铠甲,手持一柄长刀,正是大将风范。身旁是着银甲的楚泽铭,年轻的将军双目炯炯, 手持长枪, 已做好了对战的准备。 “将军,对面似乎不是那位张将军,下官听说那张将军年不过三十,披红披风,骑一匹黑马,而这人却未披披风,骑的是黄马。”常茂亭身侧的指挥官道。 常茂亭手腕微翻,以刀指向敌军将领, “你是何人?程琳何在?” “程琳不在此处,吾乃张方,茂亭小儿, 今日我必擒你!”敌军将领回道。 常茂亭大笑一声,“我刀不斩无名之辈,还是换个人来吧!” “驾!”对方闻言, 提刀冲了过来。 “末将愿往!”楚泽铭背枪迎了上去。 他为这一刻已经忐忑半日,虽然昨夜睡前调整了心态,但身临战场时那颗心又止不住地加速跳动,握住长枪的手心微微出汗,迎上去前更是险些忘记请命。 鼓声大作,震得他有些恍惚,幸好秋风划过,吹散了他脑中的迷乱。只见楚泽铭驭马挥枪迎敌,马蹄带起浮尘,小将军挥动手臂,兵刃霎时相接,发出几声碰撞之音,不过几个回合,那张方便被刺于马下。楚泽铭无师自通,用枪挑起头盔,在士兵的高呼声中回到阵前,方才的一切似梦一般。 是了,从前每次在先生的考试中也常拔头筹,他一直恐惧见到的,从来都是那个不够强大的自己。 楚泽铭笑了,心脏仍如擂鼓一般,但却不带一丝恐惧。 “楚将军旗开得胜,回去为你设宴庆功!”常茂亭道。 “多谢将军!”楚泽铭拱手道。 敌军主将已死,其余人都作鸟兽散,旗帜兵器丢了一地,楚泽铭欲纵马带人去追,却被常茂亭拦住,“勿追,小心有诈。楚将军,收兵回营。”敌方进兵时辰和主将来人均与密信中所言分毫不差,常茂亭不得不相信其中说的佯败埋伏之语,只得暂时收拾人马回营。 得胜归来,全营上下气氛高涨,中军已备好了酒肉,就待为小将军接风。 “小将军第一次上阵就立下头功,实在是令人钦佩啊!”常茂亭举杯庆贺。 楚泽铭起身回敬,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侥幸得胜,大将军过奖了。” “刘医师那里还要催促一下,若我军都身体不适,就算再勇猛,也无法上阵杀敌。”常茂亭将杯置于桌案,很是忧心。 “是,事关重大,末将即刻去办。”楚泽铭道。 城外大营内兵士忙碌,但城内却是街巷无人,各家房门紧闭。兵刃面前,再强壮的血肉之躯向来都如鱼肉,永县城中的老人们都经历过打仗,对此倒也不算太过惊惧。 南钰冰清早本是被巡街的士兵喊醒了的,但不知怎得无论如何清醒不过来,昏昏沉沉睡到巳时才睁眼。他坐起身,只觉头昏脑胀,眼皮沉重,一点力气也没有。 吱嘎一声,南飞年推门进来。 “主人,你醒了。”见南钰冰状态不对,南飞年赶快上前扶住,“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没力气,还头晕,不知道怎么回事。”南钰冰委屈地看着飞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南飞年在脑中飞速过了一遍这几日主人的吃住状态,除了昨日到河边查探和前日针灸劳累过度外,并无其他有损于身体之事。他心中大惊,一个不好的想法诞生了。 “我去找大公子来。”南飞年伺候人重新躺下后,来到了大公子的门前。 “咚,咚。”他轻敲房门。 门开了,是阿福。“公子,是飞年。” “什么事,进来说。”屋内人道。 南飞年垂首行礼道:“见过大公子。主人适才醒来,身体有些不适,请大公子过去看看。” “走。”南钰泽闻言一怔,立刻合上书起身。 进屋即见南钰冰捂着头躺在榻上,南钰泽侧坐床边,搭上了弟弟的手腕,“你怎么样?” “头晕,估计是累着了吧。”南钰冰有气无力地说。 脉象似风寒之症,但其中有一丝不对劲。 “你昨天去河边是不是靠得很近?”南钰泽问。实在是拿他这个弟弟没辙,南钰泽摇摇头,“你自己搭一下看看吧。” 躺着的人一惊,暗道不好,搭上自己的手腕一瞧,生无可恋地翻了个白眼,“完了,我也中毒——” 还没等他说完话,床前站着的飞年“扑通”跪在地上,声音微颤道:“属下知罪。” “快起来,快起来。”南钰冰见他一脸自责,心疼道:“昨日你也去了,来给我看看你怎么样?” 然而另一道冷冷的视线却仍落在飞年身上,南钰泽斜眼看着跪着的人:“他会闭气,中不了毒。” “属下思虑不周,护主不利,请主人和大公子责罚。”南飞年垂首请罪,他万分自责,解药还没做出来,昨日就不该让主人靠河那么近去采药的…… 南钰冰拉了拉大哥的袖子,“是我不好,不慎中了毒,不怪飞年,还要劳烦大哥再救我一次了。”又轻轻挪动身体,伸手触碰飞年的脸颊,“别跪着了,快起来。” 南钰泽一副“管不了”的表情,恨铁不成钢道:“躺着吧,剩下的部分我去做。”说完话离开了屋子。 “谢谢大哥!”南钰冰笑着道谢,抬手摸了摸还跪在地上的人的发顶,“头疼,快给我揉揉。” “是……” 地上的人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得南钰冰心都化了。 南钰冰躺在飞年腿上,闭眼感受飞年的按摩,叹气道:“怪我低估了这毒。”妄想把帕子当口罩用,还是太天真了。他抬手戳了戳飞年的脸颊,“真的不怪你,别难过,要不然你给我扎几针?” 南飞年面上阴云散去一些,无奈道:“我不会。”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只有屋外的大哥还在尽快赶制解药。南钰泽反复试验了几次,又加了几味其他的药材一同煎煮,随风一吹,医馆中便到处都是中药的苦味了。南钰泽端着药刚进屋,就看见坐在榻上的小影卫嗖地站了起来,而他的弟弟头下一空,砸在了被子上。 南钰泽板了脸色,轻咳两声,“解药虽然有了,但尚不知此花是否有其他的效用,也不知其有毒与否,还需要一人试一下才敢安心给你服下,你看……” “属下愿意一试。”南飞年丝毫没有犹豫。 南钰冰刚想阻拦,却瞥到自家大哥眼中的一丝狡黠,心下了然,他素知南钰泽是一个处事极周全稳重之人,向来不会做出没有验证或者没有把握之事,此番所谓试药,大概率是玩笑话。 碗中药汤滚热,南钰泽将其放在桌上,“我已说过,尚不知晓此花有什么其他的药效,你可想好了?” “是,属下愿意。”南飞年声音坚定,舀出小半药到另一个小碗中。 药汤入口瞬间,那种独属于中药的苦味便侵占了南飞年的口腔和鼻腔,他微微皱眉,一鼓作气将药全喝了下去。 南钰泽则抱臂立于一旁,微微带笑看着紧绷着脸试药的人。 南钰冰强忍着笑出声音,抬手道:“大哥,我还难受着呢,快把药给我。” “主人,尚需等待片刻,我还没有……”南飞年道。 说话之间,南钰泽已经将药碗递给床上的弟弟。 “哪里有什么副作用?大哥他不是都在医书上见过此花?”南钰冰笑着用手指轻点,“飞年啊,他诓你的。快去拿几个蜜饯来,要不然我是万万喝不下去的。” 南飞年怔了怔,反应过来时也笑了笑,“我这就去。” “大哥,你何苦逗他?”南钰冰道。 南钰泽轻咳两声,“只是突然忘记了医书中所写的内容。” “……”南钰冰无言以对,没想到一向正经的大哥也有这样的一面,还是说飞年过于可爱,任谁都忍不住开个玩笑。 南飞年端着几颗蜜饯回来。 “太好了,快拿过来,我喝完立刻就吃一颗。”南钰冰闭上眼深吸了几大口气,终于做好了心理准备,捏着鼻子将药喝了下去,随后立即拈起两颗蜜饯放入口中,又笑着拿起两颗塞入飞年嘴里,边咀嚼边说:“这药太苦了,你刚才怎么喝下去的?” “我喝的少。”南飞年答。 “大哥,你能不能把方子写下来,我好配药给乡亲们。”南钰冰问。 南钰泽侧身坐在椅子上,无奈道:“好,不过我只负责救你,剩下的你自己来,而且你们俩摘回来的这些药草怕是不够救全城百姓。” “无妨,多谢大哥。”南钰冰道。 “多谢大公子。”南飞年也行礼道谢。 “……”南钰泽点点头,匆匆离开了屋子。他还是有些不适应面对弟弟还有弟弟的……,算了,他叫不出口。 “公子,你怎么了?” 南钰泽一抬眼,阿福和锦兰姑娘正一脸奇怪地笑意看着他。 第40章 解药 南钰泽无奈摇头, 暗自叹气,“锦兰姑娘,见笑了。”他走近阿福,用折扇敲了下小厮的头, “别傻站着了, 来理药材。” “疼哎, 公子轻点。”阿福捂住了头, “您多待几天许就习惯了,您看锦兰姑娘都云淡风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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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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