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飞可没那么好糊弄,追着花时安问:“听谁说的?你以前是不是见过树鼩,是不是和——” “祭司大人!” 一声高呼打断飞的话,岩秋雨也寻到宝了,噔噔噔地跑过来。 这会儿看岩秋雨特别顺眼,花时安忙地迎了上去。不过看到他握在手里的东西,花时安嘴角抽了一下,笑意尽数凝固在眼底。 黄绿相间的植物外形独特,呈圆柱形,上细下粗,表面光滑圆润,里面是空的,顶端还有一个“盖子”,好似一个绿色小瓶子。 这是猪笼草,热带地区常见植物,不足为奇,但问题是,这是生长在树鼩部落周围的猪笼草,树鼩会拿它当——马桶! “祭司大人你看,这个植物长得好奇怪啊,能吃吗?”岩秋雨叨叨个不停,还把猪笼草往花时安面前凑,“我们部落周围好像没有这个耶,要不要带一点回去种?” 花时安侧身挡着岩秋雨,压低嗓音:“拿远一点,丢了,快!” 岩秋雨不解,“为什么,你还没回答我呢?” 来不及了,好奇心旺盛的飞已经走到了身后。 看着岩秋雨攥在手里的猪笼草,这位族长僵了一瞬,眼神复杂地看着岩秋雨,尴尬地皱起了眉头,“秋,部落周围的猪笼草不要随便摘,这是族人、族人……” “原来这叫猪笼草,你们干嘛用的?”岩秋雨不听劝,甚至把猪笼草举到半空中,透过阳光来看,“感觉还挺漂亮。” “咳。”飞握拳抵唇轻咳一声,委婉地提醒:“这个不干净,你别拿在手里玩,赶紧拿去丢了。” 岩秋雨:“怎么都让我丢了,这到底是干嘛的?” 一上来抓着人家“马桶”玩,真是脸都丢尽了。 花时安尴尬死了,咬牙切齿地瞪着岩秋雨,一字一顿道:“昨晚应该听说了吧,他们有三十多个族人没办法变成人形,你手里这个,就是他们平常排泄用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岩秋雨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他茫然无措地攥着猪笼草,脸色一阵青一阵紫,而几秒过后,一声哀嚎响彻部落。 “啊啊啊啊啊——祭司大人你怎么不早说!” 岩秋雨拿着猪笼草飞快地跑开了,花时安长舒一口气,但还没缓解完尴尬,飞走到花时安对面,神情严肃而凝重,“你居然知道猪笼草是做什么用的,你以前绝对见过树鼩,甚至和他们相处过。” 这个话题不是过去了吗!花时安哭笑不得,无奈抬手拍了下额头,“族长,以后就是邻居了,想聊天随时可以聊。今天好多事要做,大家都忙着呢,我们总不能一直在这站着吧?” 天刚蒙蒙亮,两个部落的族人一同忙碌起来,兽人砍树、打磨石头,制作防身御敌的武器;亚兽人摘藤蔓、编藤篓,编织携带食物的容器。 所有人都在忙碌,只有他们几个无所事事,莫淮山环视一圈,神色微变,忙地将辣椒递给花时安,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而看着忙忙碌碌的族人,飞扬起嘴角朝花时安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先去帮忙了。你可以在四周转转,部落的祭司大人,这些杂活不用你亲自干。” 都在忙,他怎么可能闲着,花时安眼眸微垂,余光扫过莫淮山塞给他的干辣椒,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管它成不成熟,有总比没有好,花时安倏地抬起头,叫住准备离开的飞,“族长,你们辣椒多吗,只有这种晒干的吗,有没有新鲜的?” “有,还有没晒干的,你现在就要?”飞回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还真惦记我们的辣椒? 花时安又问:“四周有没有毒草、毒果子之类的?” “有倒是有,你问这些做什么?” 没有多解释,花时安道:“族长,把你们的辣椒全部搬过来,再帮我安排一下,找几个熟悉环境的人去采摘毒草、毒果,再找两个人在附近捡干柴,哦对,顺便帮我给红勇说一声,让他们砍点树,做些像竹筒一样的,能装液体的容器出来。” “你到底想做什么?部落周围的毒草、毒果很厉害,毒性强,误食不得了。”飞走不动道了,一瞬不瞬地看着花时安。 花时安微微一笑,“厉害就对了,就是要找毒性强的。石矛不够锋利,对抗黑熊我估计够呛,但给石矛浸上毒性强、见效快的毒汁液,我们的胜算会更大。” “当然了,与黑熊正面对抗,无论输赢,我们都难以全身而退,能避免尽量避免。具有刺激性味道、能产生灼热感的辣椒就能帮我们避免黑熊袭击,我打算熬点辣椒水,泼它丫的。” 防熊喷雾的主要成分就是辣椒素,辣椒水同样有效,不过喷壶暂时制作不出来,花时安的简易版防熊喷雾名叫——防熊椒水。 第92章 夜深了, 沉寂的森林被浓稠的黑暗紧紧包裹,天空黑得很纯粹,没有皎洁的月亮,没有闪耀的繁星, 站在草地朝远处望去, 只能看见田间作物随风摇曳的影子。 二十天, 整整二十天。 第三批陶器开窑,埋在泥土里的红薯冒出嫩芽,田里绿油油的水稻进入生长期,蹿到与膝盖齐平,部落里的一切都随着时间流逝变好,唯有外出的族人——至今未归。 有食物、有武器, 三个兽人带一个亚兽人,头几天木族长并不担心,但十天一过,木族长的心立马悬了起来,吃不好睡不好,每天提心吊胆,忧心忡忡。 他们带的食物不算多, 只有两背篓, 二十天啊,估计早就吃完了, 万一路上找不到水和食物怎么办?万一遇到猛兽怎么办? 三个丛林经验丰富的兽人, 一个认识所有植物的亚兽人,不至于被野兽咬死,也不至于饿死,但四个人都是倔脾气, 木族长最担心的是,标记消失,他们不甘心回头,固执地往前走,最后迷失在丛林中。 担心也是徒劳,一点忙都帮不上,每天只能像个鳏夫一样守着部落门口张望。木族长背着手独自草地,望着融入夜色的森林,唇缝中溢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时间不早了,该回去睡觉了,木族长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正准备转身往回走,忽然,前方田地尽头闪过一道模糊的黑影。 细长的黑影在夜色中快速移动,乍一看像人影,但比起人影又多了点什么,木族长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瞧,确是人影无疑,拿着长矛、背着背篓的人影。 距离太远,天色太暗,刚开始只是一道模糊的影子,而随着距离缩短,一道、两道、三道……近二十道影子相继出现在远处田边。 木族长惊呆了,原地愣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所看到的。 四个人出去,一群人回来,本来还有点担心不是自己人,可距离再次缩短,适应黑暗的眼睛看清领头那个高大健硕的兽人,木族长双腿不受控制地迈了出去,一阵风似的狂奔。 “大族长,大族长!” 虽然平时有点不着调,但正事从不掉链子,木族长留给族人的更多是稳重的形象。而此时此刻,这位稳重的族长毫无形象可言,像个讨要食物的小孩,一边跑一边迫切地呼喊。 响亮的吆喝声划破寂静,正听红勇介绍田间作物的大族长一愣,倏地转头看向前方。透过夜色看见迎面跑来的木族长,大族长反手将石矛塞给红勇,提着背绳冲了出去。 原以为是生离死别,没想到还有再见面的一天,两位族长都激动得不行,踩着夜色奔向对方,最终在狭窄的田坎相遇,旁若无人地抱在一起。 千言万语抵不过一个拥抱,大族长勾着木族长的肩膀,粗粝的手掌在他背上重重拍了两下,什么话都没说,又什么都说了,一切尽在不言中。 短暂的拥抱后,大族长松开手,看着木族长花白的头发,浓浓的愧意自眼底流露出,“半年不见,头发都快白完了,木哥,是我判断失误,和你们分散了,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久别重逢,难免有些动容,木族长揉了揉发热的眼睛,摆摆手,“不辛苦,有祭司大人在,我们过得很好,什么事都不用我操心。倒是你啊威,才半年时间,怎么瘦了这么多?” 背着背篓的兽人陆陆续续走了过来,木族长一边说话,一边朝人群中张望,大族长隐约猜到了,喉咙莫名发紧,垂眸避开视线。 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大族长轻叹一口气,伸手在木族长肩膀上拍了拍,“木哥,你的伴侣和儿子,没有跟我们在一块。” 眼泪最终还是落了下来,木族肩膀微颤,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强装镇静道:“没事,没事,我早就猜到了,林腿上有疾不能走路,他阿母、他阿母带着他跑不掉的……” 半年时间足以冲淡亲人离世的悲伤,但看到大族长带着族人归来,木族长又燃起了一丝希望。希望再次幻灭的感觉不好受,木族长呆呆站着,眼神空洞,像是被掏空了灵魂。 大族长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掌心轻拍木族长的肩膀,低声安慰:“过去了木哥,别太难过,我们是一个集体,我们所有人都是你的亲人。” 这话一出,杵在一旁的兽人们接收到信号,一个接一个地走上前,七嘴八舌道: “木族长,我阿父阿母也不在了,我给你当儿子!” “还记得我吗木族长?我是豆,小时候你还抱过我。” “还有我还有我,我们都是亲人,别难过了木族长。” “木族长,我就知道,你还活着真的是太好了。” …… 夜已深,营地却是人满为患,前所未有的热闹。 背篓放倒,清醒过来的松鼠陆续钻出背篓,接连变回人形,而部落里早早睡下的族人钻出树洞,如同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股脑涌了过来。 急切地张望,迫切地搜寻,在人群中找到失散的亲人与同伴,霎时间,兴奋的欢呼声、诧异的惊呼声、喜悦的抽泣声响彻营地。 久别重逢的喜悦笼罩着这片土地,有幸寻到亲人、同伴的抱作一团,互诉经历,没有找到亲人同伴的族人难掩悲伤,却也被这气氛感染,互相鼓励,互相打气。 真好啊,花时安背靠大树看着营地方向,趁乱握住莫淮山宽厚的大手,眸中盛满愉悦。 “咳!” 两只手刚刚握在一起,一声怪异的干咳从身旁响起,花时安扭头一看,木族长与大族长并肩朝他们走来。 前者眉头紧皱,眼睛死死盯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似有不满地嘟囔:“干什么干什么,这还这么多人呢,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8 首页 上一页 8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