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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淮紧闭着眼。 剧烈的头痛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他脑子里疯狂搅动,痛得他几乎要痉挛,但他死死咬住牙关,连一丝呻吟都不敢泄露。 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唯有胸腔里那颗心在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他的肋骨。 他在心里,用尽全部意志力,一遍又一遍地无声嘶吼,如同溺水者抓住唯一的浮木:“乐乐……乐乐……扬乐……” “我爱他!我很爱很爱扬乐……很爱……乐乐……” “他是光……是我的光……是刺破我生命所有阴霾的唯一的光……是我的爱人……爱人:” 那个名字和那个身影是他对抗那冰冷麻木的唯一武器,是他维系清醒的最后锚点。 每一次默念,都像是在滚烫的烙铁上行走,带来尖锐的痛苦,却也带来一丝抵抗沉沦的力量。 身陷囹圄,唯念骄阳破重云。 …… 白寻的画面骤然切换,聚焦到了扬乐这边。 扬乐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电脑屏幕幽幽地亮着。 他的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眼神却异常明亮。 桌面上,几个U盘整齐地排列着,里面是他早已备份好的所有关键证据:录音、邮件截图、线索整理……每一个文件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还有一份详细说明事情经过和温父威胁行为的文档也静静地躺在旁边,上面签着他和温淮的名字,甚至按了手印。 第265章 百魂同逝27 他刚刚从警局回来。 如同预料的一样,仅凭之前的威胁录音,缺乏后续实质伤害和男友被父亲带走的说辞,警方虽然表示同情并做了备案,但难以立刻立案深入调查,尤其涉及对方身份敏感。 但他们承诺会关注,并提醒扬乐注意自身安全。 扬乐的父母动用了不少人脉关系,得到的反馈也多是“家事难断”、“需谨慎处理”,甚至有人隐晦地提醒他们不要以卵击石。 昨晚,他终于接到了温淮打来的电话。 那确实是温淮的声音:“乐乐,我没事。父亲这边病情反复,还需要我多照顾几天,你自己好好吃饭,照顾好自己,不用担心我,我过两天就回去。” 电话挂得很快,快得扬乐甚至来不及多说一句。 这通电话非但没有让扬乐安心,反而像一盆冰水浇透了他的心。 淮哥不会这样,即便是很紧急,可也不可能连发语音几秒钟的时间都没有。 可是他选择了打电话,还是这样的电话! 这太不正常了。 这通电话本身,在警告他:看,他很好,很“听话”,你最好也“安分”点。 巨大的恐惧愤怒和担忧几乎要将扬乐撕裂。 父母看着他憔悴的样子,心疼得不行,劝到:“乐乐,算了吧……我们把证据交上去曝光,然后我们带你走,离开这里,去个安全的地方!温家的事,我们管不了了……” 没有什么比他们儿子重要。 “不行!”扬乐猛地抬头,眼睛通红,声音却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爸妈,我不能丢下他!他现在不知道怎么样,我怎么能不管他……而且。曝光是最后一步,是鱼死网破,现在淮哥在他们手里,一旦我们曝光,他们狗急跳墙,淮哥会怎么样?!我怎么不管他!”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他说三天……就三天。” 再等等…… 他已经买了去那边的车票,可没有敢让父母知道。 电脑屏幕上一个加密倒计时程序,上面的数字清晰地跳动着:【距离文件自动发布:35小时42分17秒】 他说:“我已经设定好了,后天中午12点,如果我还没有取消指令,或者没有输入特定的安全密码,这些证据会自动发送到所有我预设好的网络平台、新闻媒体和几个关键的监管部门邮箱。” 这是孤注一掷,如果到时候淮哥还没有消息…… 父母看着他眼中不容动摇的决心,心都凉,父亲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不行,要送乐乐离开! …… 白寻的画面再次切回书院,温淮这边。 不知过了多久,温淮感觉那撕心裂肺的头疼稍微缓和了一丝丝。 他依旧闭着眼,维持着沉睡的姿态。 脚步声由远及近,门被推开,张老师端着一个简陋的餐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一碗清汤寡水的粥和一个馒头。 “温同学,醒醒,该吃午饭了。”张老师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毫无感情的平静。 温淮缓缓睁开眼,眼神依旧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茫和顺从的平静。 他坐起身,动作有些迟缓地接过了餐盘,然后安静地开始吃那些毫无滋味的食物。 表情麻木,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必须的任务。 吃完后,他将空碗放回餐盘,再次看向张老师,声音平板无波:“老师,谢谢您。我……可以去门口透透气吗?就一小会儿,站一下就好。头……还有点沉。” 他微微蹙了下眉,表情都是因为病弱的难受。 张老师审视着他,似乎在评估他顺从的程度。 看着温淮那毫无反抗意志、甚至带着点依赖的眼神,又想到他父亲的身份和那昂贵的“特效香”的效果,张老师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一点点。 这是真的开窍了,而且……让他看看榜样们的力量也好。 免得潜意识里还在抵触。 “嗯。”张老师终于点了点头,但眼神依旧锐利,“只能站在门口,不许乱走,不许和任何人说话。十分钟。” “谢谢老师。”温淮低声道谢,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激。 他慢慢地走到铁门边。 张老师打开了门锁,但没有完全打开门,只是拉开了大约一尺宽的缝隙,自己则像一尊门神般堵在门口,确保温淮只能“看”,不能“动”。 温淮就倚在冰冷的门框上,表情平静得近乎呆滞,目光缓慢地、毫无焦点地扫视着外面…… 走廊外是冰冷的水泥地,斑驳的墙壁,头顶是惨白晃眼的节能灯管。 几个穿着同样劣质校服的学员像行尸走肉般被“老师”押送着走过,眼神空洞麻木,其中一个男孩脸上还有新鲜的巴掌印。 旁边的是一间开着门,却被粗大铁栅栏封住的房间。 里面关着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瘦骨嶙峋的男孩。 男孩眼神涣散,脸上脏兮兮的,裸露的手臂和小腿上布满了新旧交叠的青紫淤痕。 他蜷缩在栅栏边,一只枯瘦的手伸出来,正费力地够着栅栏外地上放着的一个破搪瓷碗,碗里是些看不清颜色的糊状物。 他就那样跪趴着,像只被驯化的动物,一点点舔食着碗里的东西。 他狭小的房间里,同样回荡着墙壁投影里那令人作呕的国学教诲声。 楼下的院子,所谓的“放风”场地,其实只是一个水泥地的天井。 此刻,几个学员正顶着烈日,身体僵硬地站着“军姿”。 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老师”背着手在他们面前踱步,眼神凶狠。 突然,他停在一个微微晃动的男孩面前,毫无预兆地一脚踹在他的腿弯! 男孩惨叫一声扑倒在地,那“老师”却面无表情地呵斥:“站不稳?!再加一小时!看你还敢不敢和异性说话!” 旁边一个女孩似乎想伸手去扶,立刻被另一个“老师”用电击棍戳在腰上,抽搐着倒地…… 空气中弥漫一种非人的压抑。 惨叫声、呵斥声、还有那无处不在的“教诲”声,交织成一首地狱的协奏曲。 温淮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看一幕幕与他无关的日常景象。 他的眼神掠过那被虐打的男孩、那被电击的女孩、那栅栏里舔食的孩童…… 第266章 百魂同逝28 还有其他房间传来的隐约的声音。 最终,他的视线状似无意地扫过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看起来像是通往外部楼梯间的厚重铁门,扫过天井角落堆放杂物的阴影处,扫过,墙上那个不起眼的消防报警按钮。 他的心跳在麻木的表象下,如同被巨石压住的岩浆,沉重而滚烫地搏动着。 每一处细节,每一个可能的出口或障碍,都像烙印般刻进他强行维持“平静”的大脑深处。 他需要记住这一切。 十分钟很快到了。 “时间到了,回去。”张老师冰冷的声音响起。 温淮没有丝毫留恋,顺从地转身,走回他那间冰冷的囚室。 铁门在他身后“哐当”一声重新锁死,隔绝了外面地狱的景象。 他躺回床上,再次闭上眼睛。 这一次,那麻木的平静下,是如同火山即将喷发前的死寂。 他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描摹着那个阳光般的身影,让自己不要忘却,不要沉沦。 —— 画面骤然切换,回到扬乐的房间,他被父母锁在房间里了。 父亲祈求他理解他们的苦心。 距离温淮失联,已经过去整整三天。 这三天,对扬乐来说,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反复煎熬。 他几乎没合过眼,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仿佛要将它盯穿。 他的电话打了无数次,都没有接通。 桌子上散落着各种计划草图、可能的联系人名单、甚至还有一张他偷偷买好的、去温淮老家的最快一班飞机的登机牌,时间就在倒计时结束后的两小时,三天的约定,没有人再联系他的话…… 他决定孤注一掷了。 就在这时,沉寂了数日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是温淮。 扬乐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血液瞬间冲上头顶,他几乎是扑过去抓起手机,手指颤抖得几乎划不开接听键。 “喂?淮哥?!是你吗?你怎么样了?你在哪里?!”扬乐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无法抑制的狂喜与担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这短暂的沉默,让扬乐的心猛地一沉,“淮哥?你怎么了?” 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是我。扬乐。” 是温淮的声音,千真万确! 和之前那个声音不一样。 但这声音里……也没有温度,没有起伏,没有……爱意。 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倦? 他很熟悉温淮的这个态度和语气,可…… 他没想到对方这个语气也有一天用在他身上。 “你……你没事了?你出来了?!太好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没事的!你在哪?我去找你!我马上……”扬乐语无伦次,重要淮哥平安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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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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