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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什么毒?小九?” 影九嘴唇发青,眼底却浮着可怖的猩红,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主上,属下、属下不知……” “你身上的毒,你怎么会不知?再想想?” 秦砚冰打断了蔺怀钦的追问,道:“他不知道也正常,影卫的训练中本来就有耐药的训练,就跟我们灵鹤谷的药人一样,身上带毒极为常见。他今晚是吃了什么?为什么要吃这么寒凉的东西?你让他吃的吗?” 一连串的逼问像一把刀,劈开了蔺怀钦的混沌。 原来蔺迟玄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自己,而是影九。 那碗黄连冷蟹汤,就是为影九特意准备的。蔺迟玄一定是知道影九身上的毒,又预料到了自己会替影九先试毒,所以特地让自己喝同样的东西,降低自己的警惕心,再顺理成章地让他喝下这碗要命的汤。 砍断自己的左膀右臂,怎么不算是置自己于死地呢。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他今晚服用了半碗黄连冷蟹汤。” “这是人能吃的东西吗?为什么要给他吃这个?” 秦砚冰不满地骂着,摊开他的针灸包,选了最粗的一根,捏住影九布满冷汗的食指,深深地扎了进去。 十指连心,尖锐的疼痛让影九猛地缩起身子,又咳了一口血出来。 想要抽回的指尖被蔺怀钦按住,动弹不得,针尖在手指尖旋转的瞬间,影九身体抽搐着,连连乞求,“主上……” “小九乖,忍一忍,秦公子在帮你治病,”蔺怀钦心里发疼,索性上了床将影九整个人固定在自己怀里不让他乱动,问:“能治吗?” 他的声音很哑,带着满腔的怒火,沉甸甸落在溢满血气与腥气的房间。 秦砚冰叹了口气,“不一定,他起病太急。黄连本就极寒,还带上螃蟹这样的发物,只会加剧寒性。现在只能是银针刺穴放血,刺激心脉运转,再配合催吐洗胃,只是到底能不能活,还得看他能不能撑住——” “……可以,”影九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湿,汗津津的粘着蔺怀钦,没有一点温度,“主上、属下知错了、属下不该、不该大意中毒,求主上,不要舍弃属下……” 说话间,又是一根银针扎进手指尖,影九疼的一颤,但咬破了下唇也没发出一点声音。 疼惜和怒火几乎快要将蔺怀钦撕裂,种种情绪发酵成沉重的内疚。 是他大意,是他轻敌,若不是他不够谨慎,小九又怎么会中毒? 他低下头,干涸的唇游走在影九蹙起的眉心,落了个苦涩的吻,“是我考虑不周,小九,对不起,我不会舍弃你,会陪着你好起来,我还等着跟你一起守岁,过新年呢。” “这是我们搬到新房子的第一个年,我给你单独做了一个烟花,只给你一个人的,比今天晚宴上的任何一个都好看,你好起来,我们等会就去放,好不好?” 影九疼的意识有些涣散,但一直点头,“主上、小九、小九会努力……” 此时此刻,他不想再做属下。 不想再墨守成规,不想再循规蹈矩,只想在生死的赌注里,做蔺怀钦一人的小九。
第27章 定情 万幸, 那碗要命的汤影九只喝了半碗,毒虽然起得急,但好在量不大, 催吐了五六次, 十指又放了两轮血后, 影九脸上的青色终于缓慢褪去。 秦砚冰抹了一把额上的汗, 舒了口气,“差不多了,小命算是保住了, 但是要注意,三年内禁食蟹、酒,否则残毒复燃, 髓枯而亡。” 一晚上的提心吊胆终于平息了下来,蔺怀钦紧了紧怀里的人, 真诚道:“多谢秦公子。” 秦砚冰努了努嘴。 “小九,说话。” 影九劫后余生, 被折腾了一晚上,正浑浑噩噩地喘着气。但他听见吩咐, 依旧很乖地努力撑起自己。 他头晕目眩, 道谢的话也说的磕磕巴巴的,“谢、秦公子, 谢主上、相救……” 将银针水洗,烤火消毒重新放入针灸包后,秦砚冰才注意到两人的姿势。 蔺怀钦用抱小孩的姿势抱着影九,影九跨坐在他身上,两人面对面的贴着。 又因为影九骨架小缺乏营养的原因,整个人被蔺怀钦宽大的身躯包裹, 露出来的手腕和脚腕白皙又布满疤痕,像被迫臣服在暴君怀里的,千疮百孔的金丝雀。 年纪大的就是玩的花。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休息吧,我累死了,要回去了。” “着实感谢,秦公子,等小九身体好一些,我就亲自送您回灵鹤谷。” 秦砚冰那张精致的脸终于露出了颜色,不断地点头,“这个好。” 蔺怀钦颔首,扬声道:“影六,把秦公子送回去。” 正在院中煎药的影六把手中蒲扇塞给影七,应了是。 门窗被打开后,冷梅的香气很快就冲散了屋内的闷热。 蔺怀钦把人抱起,往屋后的温泉池走去,玖宁院的婢女们懂事,鱼贯入内室,轻手轻脚地收拾打扫。 升腾的雾气里,蔺怀钦拿起木勺,顺着他的头发,一下下地倒着温水。 影九的后背是常年不见光的瓷白,淙淙的水沿着及腰的长发一直向下蜿蜒,流过凹陷的脊柱,隐没在幽深的缝隙中。 他被命令趴在池边,双手握着蔺怀钦的瓷杯,用被热水晕的湿润的嘴唇,小口小口地抿着杯中的盐糖水。 如小狗舔舐的动作让蔺怀钦忍俊不禁,“方才你催吐太多次,喝点盐糖水会好很多,现在感觉舒服些了吗?” 影九一紧,连忙谢恩,“属下无能,谢主上相救,属下日后定——” “好了,”蔺怀钦摩挲着他紧实且极富线条的后背,打断了他的表忠心,“这次万幸熬过去了,我们要吸取教训,再小心些。饮食方面,我会多留意,你自己也要上心,知道吗?” “是,属下遵命。” 蔺怀钦轻笑一声,湿漉漉的手指摸上他的下颌,转过他的脸颊逗他,“这下怎么不叫自己小九了?” 影九一愣,难堪的绯色很快就爬上他的眼梢,“主上……” 方才是以为自己活不下去了,才想要放纵一回。 泛着热度的潮湿身体向他靠近,蔺怀钦用胸膛压住他的后背,将他按进自己怀里,低低地笑着,“我喜欢你称呼自己为小九。” “这会让我觉得,只有在那时那刻,你才是我一个人的。” 耳畔的声音仿佛与温泉水一起变得滚烫,汩汩地流过四肢百骸,让影九很快感受到了热。 暧昧的姿势让影九发烫的厉害,理智提醒着他这不符合规矩要挣开,但身体却极为诚实地紧紧贴着蔺怀钦。 “主上、属下、属下,一直都是主上一个人的,如果主上需要,属下可以——” 他不能拒绝主上,也根本不想拒绝主上。 “嘘。” 温热的怀抱抽开了,融融雾气里,影九看不见蔺怀钦的表情,但他似乎听到了一点轻叹,还带着些无可奈何的忍耐。 “想什么呢,你身体刚好,我怎么会现在对你做这种事。”蔺怀钦随意给自己擦拭了下,拨了拨在水中散开的头发,“差不多了,起来吧,我们该回去休息了。” 影九一顿,抿了抿嘴唇,“主上……” “嗯?” “烟花……” 影九说完后,就局促地绞着双手,紧绷着身体站在池中,垂下轻颤的眼睫。 他知道,这是犯了影卫的大忌。 影卫哪有什么资格想与不想,只有遵命和是,但凡对说出一个“想”,就是妄自托大,有不臣之心,是可以随时被处决的大罪。 可影九刚在鬼门关里走了一趟,又被蔺怀钦的温言温情包裹着,不自觉地松懈了些。 他真的很想要放烟花—— 主上说了,这是专门给他做的烟花,他也很想很想,在新家,和主上一起过第一个除夕。 这是再怎么做梦也不敢肖想的事情。 他站在水里,凌厉的腿骨线条像是绷紧的刀刃,面上的表情却又慌乱又忐忑。 蔺怀钦笑了一声,淌着水朝他走去,湿润的手指揩了揩他的脸,“我担心你身体不适,但如果你想的话,我们就去放。” 影九的大逆不道不但没有被打击,反而得到了允准和纵容,他眨了眨眼睛,语调轻松了不少,“谢谢主上。” 蔺怀钦取过一边的布巾,给他擦拭着身体,话语里满载着宠溺,“我很喜欢小九这样对我说话,小九能主动对我说心里的想法,应当要得到奖励。” 影九不自觉的抬眼,与蔺怀钦视线交汇的一瞬间,心跳都停了半分。 当影九被蔺怀钦里三层外三层的裹好衣服后,与他一起坐在了主屋廊下的竹椅上。 谢引瑜在得到影九脱险的消息后,就带着蔺怀钦交代给他的各种烟花来了玖宁院,正和影七玩得不亦乐乎。 这些烟花一看就是更加精心制作的,各式各样。影七选了一个元宝样的,放在远离主屋的角落,用一根香点燃了引线。 他刚准备捂住耳朵逃开,余光就看到了蔺怀钦,当场就白了脸色,杵在那里一动不动。 眼见引线马上就要烧到尽头,谢引瑜用扇子敲了敲他,“快走!” 影七跟没听到似的,直到烟花在他旁边炸开,他才惨叫了一声,顶着被炸开的鸡窝头,快步朝蔺怀钦走来,咚的一声就跪下了,“主上恕罪!属下不该耽于玩乐,请主上责罚!” 蔺怀钦摆了摆手,“本来就是做给你们玩的,除夕又大年初一,好好放松一下。不必请罪,去玩吧。” 影七咽了咽口水,犹犹豫豫,“…主上,真的吗?属下真的可以吗?” “自然,快去,学会了一会儿跟你哥一起放。” 影七大喜过望,手脚并用地爬起来,飞快地朝谢引瑜跑去,又选了个小鱼形状的,放在了雪地中间。 蔺怀钦微微侧首,不动声色地看着影九。 影卫们很小的时候就要训练,每天都在生死存亡间游走,哪里有机会过节放烟花,是以影九的眼睛亮晶晶的,一直黏在放飞又炸开的烟花中,眼中满是钦羡。 “小九,想不想跟影七他们去玩?” 影九回神,漆黑的眼眸里还染着细碎的焰火,他看了影七一眼,摇了摇头,“……属下看着就好。” 影九谨慎又守规,把随时随地护卫主上当做金科玉律,不能,也不敢像外遣组的影七一样放肆。 看不得影九眉眼中的黯然,蔺怀钦朝他伸出手,笑意盈盈,“我想放,小九可以陪着我吗?” 影九一下就坐直了,不自觉地露出欣喜的表情,眼里亮晶晶的。 虽是冷寒的冬夜,但蔺怀钦的心口很烫,他牵着影九,拿起单独为影九准备的荷花花灯,走到了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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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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