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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个忠诚又武力值高的影卫,是自己目前最佳的选择。 虽然他对这个影卫的过去一无所知,但不要紧,若是运气不好选择错了—— 蔺怀钦垂眸,狭长微挑的眼梢里带了些残忍的薄情。 错了的话,再抛弃便是。 药纱杀伤口,影九疼,睡得不安,睫毛颤得很厉害,在眼下落下一层层抖动的阴影。 蔺怀钦伸手,一下下地摸着他的脑袋,轻声安抚,“好了影九,马上就不疼了。” 影九。 这个人,自己要了。 他年纪小,心性还未定,先前应当是被原主的雷霆手段吓怕了,才会有逃走这种行为。若是自己能怀柔感化,这小少年,定会成为自己最忠心的利器。 他就这么握着影九的手,浑浑噩噩地靠着床尾睡过去,再睁眼时,最后一点余晖在窗棂上退却,沉寂的黑夜再度爬上。 门外传来几声敲门声,一个没什么起伏的男声恭敬道:“少宗主,该用膳了。” “嗯,进来吧。” 蔺怀钦将影九的毯子重新整理好,放下床幔后,才将视线投在了来人身上。 端着食盘进来的人低着头,看不清面貌,只一路沉默地绕过屏风,走路没有一点声音。 蔺怀钦猜测着他的身份,“影四?” 那人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握着食盘旁的两只手用了点力,呈现出略微的白色,“是。” 蔺怀钦很快就看到了他粗犷的腰身和健硕的胸口,以及他抬起的那张脸上,志在必得的狠厉之色。 影卫不可能对主人有这种神色。 蔺怀钦反应极快,“不,你不是影四——” 话音刚落,那人就在食盘下抽出一把匕首,眼泛寒光地直朝他而去。 与此同时,美美补了一觉的影七叫住了准备出去的影六。 影七抓着乱糟糟的头发打了个哈欠,“哥,怎么这两天都没看到四哥,他是值夜去了吗?但我今天在主上那里也没看到他啊。” 影六的脚步一顿,扶着门框缓缓转过半张脸,反问了一句:“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啥……” “主殿传来的消息,影四刺杀主上,已被主上下令杖杀。” 影六的话宛若一道雷霆,惊得影七面色悚然。 “什么时候的事?” “影九被拖去刑房的那天。” 影七的手都忍不住发抖,“哥,你别吓我……四哥、四哥是护卫组的,最是忠心,他怎么会……” 影六别过了那张为风日所炙的脸,立在檐下的阴影中,沉闷道:“我不知道,我也是听来的消息。” “那、那今晚谁给主上值夜?小九受伤了,四哥又——”影七像无头苍蝇一样走了两步,匆忙就往外跑,“不行,我得去问问主上。” 风火雷电的一瞬,影六拉住了影七的胳膊,“别去。” “哥?” “小七,”影六直直地看了他好一会儿,“你说,如果主上遇刺,如果、如果我们有下一任主上,会对我们好一些吗?” 这句话,相当于叛主。 每一个叛主的影卫,下场必定凄惨。 影七的脸色一下就变了,因太过难以置信,连声音都变了调。 他一把抓住影六的胳膊,两只眼睛里像是有一团鬼火在烧,悚然道:“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第4章 逼近 咚—— 咚咚咚—— 是胸腔被剧烈心跳撞击的疼痛。 借着通明的烛火,蔺怀钦旋身躲过冒着寒光的匕首,推倒身前的屏风,趁着刺客躲闪的时机冲了出去。 屏风倒在地上发出沉重一声响,连带着矮桌上的许多瓶瓶罐罐,都被砸得粉碎。 混杂的烟尘里,蔺怀钦神色如常,声音淡淡的,“阁下要杀我,总要给个理由吧。” 刺客身手矫健,板着那张没有任何记忆点的脸,一句话不说,很快又朝蔺怀钦攻来。 多年奔走在生死一线治病救人的蔺怀钦,早就养成了越是危险就越是冷静的处事风格。 他不动声色地缓着呼吸,盯着刺客手上的匕首,思绪飞快转动。 这刺客受过专业训练,不管是长时间纠缠还是自己赤手空拳与他搏斗,都不会有赢的胜算。目前最要紧的,是先击落他的手中的匕首。 蔺怀钦面上故意露出力不从心的疲惫,在刺客跃来的瞬间,弓着身子侧身一躲,朝卧床的方向一扑,踩着脚踏,一把抓住床上的幔帐。 床上是极佳的刺杀之地,通常被逼到床上的人都如入了瓮的鳖,四处都是死角,唯一的逃生口很容易被刺客堵住,命丧于此。 见蔺怀钦自寻死路,刺客面上终于松动了些,不冷不热地夸了一句,“没想到,少宗主还能有这等身手。” “多谢夸奖。” 蔺怀钦目光寡淡,像冰原上的寒潭,带着覆灭一切的寒意。 他早已想好对策。 只要刺客再度行动,他就可以借助层叠缠绕的幔帐将匕首绞住打落,如此便有了获胜的机会。 千钧一发之际,床里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声,“主、主上……” 影九不知何时醒了。 蔺怀钦神色一变,原本平静的心仿佛被倒入了热油,迅速沸腾。 影九被喂了麻药,无法行动,若是幔帐绞了匕首,定然会被撕开,那躺在自己床上被喂了麻药的影九只能接受屠戮,没有反抗的机会。 匕首带着疾风,迅疾地朝自己划来,离得近,蔺怀钦甚至感受到了令人胆寒的冷意。 来不及思考,他一把放开幔帐,迅疾地朝侧边躲闪,但手臂上却仍是被划了极深的一道口子。 尖锐的疼痛让蔺怀钦闷哼一声,后背撞上墙角的博古架,碎落一地瓷器,叮当作响。 绑着层层药纱的手颤抖着想要拉开幔帐,影九虚弱的声音明显带上了紧张,“……主上?” “无事,自己躺好。” 因疼痛沉了很多的声音依旧安抚着他,可影九一下就听出了话语里被刻意压制的气息,满心焦灼,努力对抗着麻药,想要拉开幔帐,一探究竟。 见蔺怀钦这般作为,刺客眯了眯眼,“少宗主好兴致,自己都活不成了,还要怜香惜玉。” 见蔺怀钦不答,他更是讥讽道:“以前您可都是用他们的性命换自己一命,好拖延时间,今天是转性了?” 影九已经摸上幔帐的手像是被这句话吓到了,往回缩了一段,只剩下一点苍白无血色的指尖,犹豫着,很快就退到了帷账后。 刺客露了些得逞的笑容。 诛心,永远是上策。 他算盘打得好,就算今日他任务失败,这里面藏着的人也会因自己的这句话,永远对蔺怀钦存有堤防,时间一到,就会成为刺向蔺怀钦的一把利刃。 疼痛让蔺怀钦的眼底浮现些许猩红,但思绪却异常清晰。 他偏过头,朝着影九的方向,没有气急败坏的争辩,也没有言之凿凿的宣誓,只用着依旧沉缓平和的声音说:“影九别怕,我不会那样做。” 刺客眼中精光一闪。 这影九,到底长什么样,才能让蔺怀钦这样没心没肺的人那么上心? 他短暂地失去了对蔺怀钦的兴趣,转动着匕首,慢慢朝前走去。 床里藏着的那个人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动静,像是对蔺怀钦完全失去了信心,只想着保全自己。 蔺怀钦呼吸一紧,想要挡在影九面前,但刺客的速度极快,一下就扯开了幔帐。 “影九当心!” 刺客的目光还没聚焦,脑袋就突然被什么东西重重的打了一下。 四分五裂的不仅仅是影九砸下的酒壶,更是刺客头上迸溅的鲜血。 刺客踉跄的一瞬,蔺怀钦劈手夺下他的匕首,膝盖蓄力往上一顶,稳准狠地顶到了男人两腿中间。 “啊—————” 杀猪般的嚎叫如潮水般传来,刺客疼的在地上打滚,站都站不起来。 惨叫声终于引起了殿外武士的注意,跟着武士一并冲进来的,还有影六和影七。 “主上!” 满地的狼藉让影七脸色发白,膝弯一软就跪了下去,“影七来迟,请主上恕罪。” 影六沉默片刻,也跪了下去。 剧烈的搏斗让蔺怀钦出了汗,及肩的长发粘了些在脖间,整个人潮湿又燥郁。 繁复的外袍被甩开丢在地上,袖口上的黑豹随着布料的堆叠变得愈发狰狞,莹绿色的残忍地盯着面前的所有人。 咣当—— 是匕首被踢开的声音。 还沾着血气的匕首直直地对着沉默的武士,锋利的剑刃上倒映出他们心虚游移的目光。 蔺怀钦眼中的冷光不断蔓延,周身裹着阴抑的气息,“我要一个解释。” 这些武士是一直守在殿外的,若不是他们沆瀣一气,刺客怎会如此轻易的进来,更别说方才殿内打斗声音如此之大,他们也依旧没半点动静。 众人警觉话语中的杀机,纷纷埋下了头,直属于蔺怀钦的影六和影七更甚,垂在身体两旁的手都因恐惧而发颤。 阴冷发寒的氛围中,其中一个武士顶不住压力,攥着地上的匕首往自己脖子上一扎,没了动静。 鲜血迸溅,其余的武士纷纷白着脸,跪地求饶。 方才那名武士出手太快,蔺怀钦来不及阻止,但他们把刺客放进来本就是用生死做了赌注,成王败寇,倒也没什么值得惋惜的。 杀鸡儆猴,也好。 “下不为例。” 在武士们慌乱退下的脚步声中,蔺怀钦看着跪地不起的两个长相相似的影卫,淡淡道:“影六,把这人弄走。” “是。” 影六很快地从怀里摸出一把绳索,将疼晕了的那人绑起来,带了出去。 只是出去之前,他的目光落到影七身上,带着明显的担忧,生怕蔺怀钦的迁怒。 浓重到化不开的夜色透过窗户堆积在屋内的角落,只有几缕清寒的夜风,幽幽的透着冷意。 屋内炭火足,蔺怀钦单手解着衣领上的盘扣,居高临下地看了影七一眼,道:“影七,起来再说。” “主上……”影七垂着脑袋,惴惴不安地请罪,“请主上责罚。” 虽然蔺怀钦不知影七为何执意请罪,但从影七的神情来看,他与影六,多半犯了对于影卫来说的大罪。 蔺怀钦能想到的,就是这次的刺杀。 也许影六与影七也知道这件事,但却未及时出现。 若是今日他与影九不敌这刺客—— 蔺怀钦幽幽地扫了他一眼。 影七怕的要命,撑在地上的手都布满了冷汗,“主上……” 指节一下下地敲着床沿,像催命的号钟,吊着影七的一颗心,让他紧张到快要失序,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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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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