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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细细端详着这块做工精致的白玉,翻了过来。 几个端方整洁的字吸引了楚洄的注意,他一字字地念道:“蔺、辞、玖。” “这是你吗?影九?” 影九紧紧盯着那块平安锁,满心焦灼,撑着身体想要去够,却被楚洄踹开。 日光打在白玉上,触手依旧温凉,当真是用心的宝物。 莫名的嫉妒涌上心头,楚洄故作惊讶,“看来我还是小瞧了你。不仅被少宗主赐了名,还跟了‘蔺’这个姓,你的主上,当真是器重你。” 楚洄高高吊起那块平安锁,拇指抹过锁上血迹,惋惜地叹了声,“就是可惜了,这么好的一块玉,马上就得碎了。” 影九咬紧牙关,硬是用剑撑地,摇摇晃晃地,一点点把自己拔了起来。 他抬手,狠狠擦掉嘴角的血沫,胸膛剧烈起伏,“我的东西,还给我。” “还?”楚洄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收紧手心,平安锁在内力的催动下化为了齑粉,“我拿到的东西,就没有还的道理。” 粉末顺着楚洄的指缝流下,像一盆火,倒在了影九的眼里。 那是主上给自己的第一件礼物,是主上给他的定情信物。 他连洗澡都不舍得取下的平安锁,睡觉时都要紧紧握住的平安锁,竟然就这样,被毁的一干二净。 最后一点理智彻底被蚕食。 影九眼底猩红,宛若野兽,低吼着,冲撞着,用尽全力,将手中长剑朝楚洄持鞭的右手狠狠掷去。 剑尖擦腕带出血线,楚洄惊觉侧避的同时,鞭影有一瞬间的停滞。 影九咬着牙,疯了一般,沾血的手掌抓起一把混着白玉粉末的砂石,朝楚洄的眼睛洒了过去。 极致的怒火带出前所未有的迅捷。 楚洄皱眉后退的同时,影九低吼弹起,用肩膀头颅全身重量,朝楚洄的胸椎撞了过去。 这是主上曾经告诉他的—— 若是胸椎受损严重,会导致双下肢瘫痪和躯干控制障碍。 不要命的冲撞乱了楚洄的章法,竟真的被影九寻到空隙,手肘死命地顶上楚洄的胸骨,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后,楚洄满面痛苦的摔倒在地。 影三五愣了下,爆发出了喜悦的嘶吼。 人群开始沸腾,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影九身上。 “九哥!”影三五窜上高台,刚想揽住影九的肩膀庆祝,就被影九推开。 影九跪倒在台上,血迹斑驳的手指不断摸索着平安锁的粉末,想把他们聚拢成一堆,眼圈猩红,浑身抖的厉害。 影三五察言观色一流,看影九这样,也坐下来,帮着他把一些碎末拢到他身前,看了楚洄一眼。 楚洄没有死,只是胸椎的断裂禁锢了他的活动,他侧身在石台上,艰难地喘息,试图撑起上身,却依旧瘫软如泥。 影三五突然起身,几步跑到楚洄身边,一把扯下了他腰上那块象征影阁统领身份的玄金令牌。 日光在令牌上反射出耀眼的光晕,影三五把那块令牌高高举起,喊道:“这是我们的新统领,影九!” 人群的沸腾到达顶峰,开始嘶吼。 对他们来说,接受一个从影阁里出去的影卫当统领,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因为只有亲身体验过影阁训练的痛苦,才不会高高在上,对他们的生死一线无动于衷。 蔺怀钦闯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 他的影九,被众人簇拥着,颤巍巍地站在比武台的中央。 日光打在那张还染些许血迹的脸上,映照出一种近乎苍白的脆弱,却又被澄澈坚定的眼神所取代。 影九的呼吸短促而费力,膝盖克制不住地打弯,却总在下一刻又绷直,不肯在人前露出半点脆弱。 蔺怀钦几乎咬碎了后槽牙。 他重重地喘了口气,缓着胸腔被心脏撞出的剧烈疼痛。 “小九。” 很轻的一声呼唤,几乎淹没在人群中,但影九就是听到了。 他猛地抬眼,目光掠过人群,准确地聚焦了过来。 不远处,站着他的主上,他的神祇。 影九浑身一震,飞快地眨了好几次眼,确定不是幻觉后,不顾一切地,跌撞地,朝蔺怀钦跑去。 影三五惊声提醒,“影九大人!台子!台子!” 影九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到,视野里唯一的,就是朝他快步走来的蔺怀钦。 他一脚踏空,像折翼的鹤,朝下坠落—— 撞入了一双宽阔有力的臂膀中。 蔺怀钦紧紧地拥住他,连同日光一起锁进怀中。 “小九。” 肖想了许久的气息重新覆上耳侧,影九整个人都颤了起来,眼睑浮现出一线红。 “主上——” 影九声音沙哑,想起什么,连忙把自己从蔺怀钦的怀抱中挣脱开来,无比驯服地跪地。 “属下,蔺辞玖,拜见主上。” 看台上不明所以的影卫们马上反应过来,这是蔺怀钦,是他们以后要效忠的主上,于是纷纷跪地。 影九扯下影三五系在他腰带上的玄金令牌,双手托着,恭敬地呈到蔺怀钦面前。 他喉头滚动,起伏数次,才抬头与蔺怀钦对视。 “影阁自此,只认少宗主一人,只听少宗主号令,受训影卫,皆为少宗主所属。” 影九收紧双肩,重新跪伏下去,一字一句地,命令着。 “影阁众人,拜见唯一主上。” 人群汇集成统一的音浪,“属下拜见主上!”
第66章 赎身 屋内点了安神香, 缕缕白烟从角落的香炉里钻出,氤氲在空气中。 蔺怀钦整理好手中药纱,回到床边时, 影九已经蜷着身子, 缩成小小一团, 抱着毯子睡着了。 这毯子, 是当初在刑房里救下影九时,蔺怀钦随手扯来的,却被影九当成宝贝, 一直藏在自己的小柜子里,后来被蔺怀钦发现后,索性放在了他的枕头边。 每每影九心里有事的时候, 小毯子就会像现在一样,被他揉成一团, 紧紧地抱在怀里。 他见过很多次,影九抱着小毯子的样子。 每次, 沐浴完后的影九都是跪坐在床上,小心翼翼地推开他的枕头, 把小毯子挪出来, 轻轻拍几下。 然后抿着唇,偷偷地打量着自己, 觉得没被发现后,就把那张浅蓝色的毯子抱起来,用脸颊去蹭,最后挪到怀里,用胸膛抵着,把毯子保护起来, 蜷缩着睡下。 小狗搭窝。 哪怕已经跟影九说过很多遍,他是玖宁院的主人,所有的东西他都可以按照心意处置,但影九依旧恪守规矩,跟蔺怀钦睡在一起时,也慎之又慎地占据很小的位置。 蔺怀钦在床沿坐下,摸着他的脸颊,弯了唇角。 多大人了,还要安抚被。 他尝试着抽走毯子,却被影九无意识地抱得更紧,连脑袋都垂了下去,露了点委屈的神色。 看来真的有很重的心事。 等明天他醒了再问问怎么回事吧,先让他好好睡一觉。 影九身上有伤,所以蔺怀钦给他穿上了布料极为柔软的中衣,他侧躺着,领口滑开,露出一大片白皙。 蔺怀钦的手落了下去—— 却不是拢好衣襟,而是将那敞开的领口,又往下拨了些。 影九本能地朝热源偏了偏头,脸颊几乎蹭上蔺怀钦尚未收回的指尖。一点微弱的鼻息,羽毛般扫过那作乱的指腹。 蔺怀钦心头狠狠一跳。 确认影九呼吸依旧绵长,蔺怀钦的目光才重新落在那片坦露的温热上。 烛火在床头跳动,暖色光晕映着不常见的瓷白,惹人遐想。 指尖再次落下,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流连,沿着光滑的肩线,缓缓向上,拂开颈侧几缕散乱的发丝。 触感温热,毫无防备,带着沉睡之人特有的柔软。 今夜无比安静,连晚风都很温柔,轻轻地把月光送进房里,柔成满地银光。 他的小九,终于回来了。 蔺怀钦久久坐着,指尖游移过影九的每一寸地方,到最后,衣物,毯子,一件件被剥开挪走,只剩下一片月光下的软白。 顾及着影九身上的伤,他本想就这么算了,想抱着影九就此睡下。 但等到真正把影九抱进怀中,微凉身躯毫无间隙地贴合上来时,蔺怀钦发现自己根本忍不了。 克制被关进了笼子,在里头冲撞。 这是他的小九,是他一个人的小九。 是他费尽心思才养好,想怎么对待就怎么对待的小九。 他舒出一口气,单臂撑着床沿,沉沉地看着睡得一无所知的影九,把影九完全包裹在自己的视线中。 “小九,”蔺怀钦的声音轻的几乎不闻,指腹划过他的鼻梁,正人君子一样的征求他的意见,“好不好?” 影九的呼吸绵长,就连睫毛都乖巧地垂着,对逼近的危险毫无所觉。 蔺怀钦低笑一声,气息拂过影九的唇瓣,奖励他的默许,“我就知道小九最乖,不会拒绝我。” “这么乖的小九,应当有奖励。” 影九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像是被一层温暖干燥的细绒包裹着。 蓬松,柔软,带着令人心安的气息。 他在这片暖绒里敞开自己,像一只找到栖息地的小羊,毫无防备地翻出自己柔软的肚皮,伸展自己的四肢。 然而,这份舒适里渐渐混入了一丝异样—— 像细密的雨点,又轻又烫,又骤然加深,温柔又强势地覆盖下来。 有点奇怪的疼。 影九喉间溢出一些急促的气息,微微仰起脖颈,本能地寻求蔺怀钦的庇护,“主上……” “在呢。” 低哑模糊的声音好像就在耳边,可眼睛怎么也睁不开。 “小九不怕,不会弄疼你,我轻轻的,轻轻的。” 影九的乖巧像是一把火,几乎要把蔺怀钦烧透。 等过境的烈火终于平息,蔺怀钦拥着怀中人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在一片空落中醒来,下意识地伸手去探枕边—— 影九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坐在他的小书桌前。 为了不惊扰蔺怀钦,影九敞着一旁的窗户,借着月光,不知道在拼什么。 他的神情非常专注,甚至连蔺怀钦走近了都毫无察觉。 小书桌上堆着一小堆的白色粉末,影九的手指捻起一簇,想要把它们拼起来,可每每一松手,才凝固了一点的形状又重新碎成粉末。 蔺怀钦端详着,很快就明白过来,这粉末,是他送给小九的平安锁。 影九非常珍惜那块平安锁。 每天早上醒来,总要第一时间低头去寻,每一日都用清水擦拭好几遍,甚至在两人负距离接触时,影九都舍不得取下,便含在唇间,堵住自己的音节,放任蔺怀钦的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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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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