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谢主上!” 影七早就等不及了,一口一个,烫得龇牙咧嘴也舍不得吐出来,恨不得连碗都吃进去。 不一会儿,影六燕淮和阿桑也回来了。 蔺怀钦把烤好的海螺放到影九碗里,问道:“结果如何?” 影六难得有些激动,“主上!燕淮赢了!” “这么厉害。”蔺怀钦看着还有些喘的燕淮,把一条煎好的小鱼放到空碗里,递给他,“这是第一名的奖品。” 燕淮连忙接过碗,脸上是未完全褪去的兴奋,“谢谢主上。” 蔺怀钦又把一个烤好的,淋上姜汁的螃蟹装好,递给阿桑,眉眼在跳跃的篝火里显得很柔和,“要不要尝尝我的手艺?” 阿桑身上还淌着水,和燕淮对视了一眼,露出大大的笑容,“谢谢蔺大哥。” “影六,”蔺怀钦朝影六招手,“这是你的,快来吃。” 蔺怀钦自己吃得不多,更多的是照顾着影九,确保影卫们都能吃饱。 “主上!”影七今天的玩心还没过,明天的玩心又起来了,“明天玩什么呢?” 蔺怀钦把鱼切成小块,又仔细地把鱼骨剔出来,放到影九碗里,“你想玩什么?” “坐船坐船!”影七欢呼着,“属下还没坐过船呢。” 影六也摇了摇头,连带着燕淮影九也摇起了头。 阿桑看着动作一致的几人,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我家里有船,我去弄过来,明天可以出海玩,我再拿些钓具,还可以钓吹筒和海虾。” 影九看了影七一眼,非常贴心且适时地捂住了蔺怀钦的耳朵。 果然,影七一蹦三尺高,“好耶!!”
第94章 出海 阿桑家的船不在家里, 在不远处的码头上,船上还有些货物要卸,他需要多一个人的帮忙。 很快, 他的视线就落到了燕淮身上。 别人都是两两作伴, 只有燕淮是一个人, 而且他跟燕淮刚刚才比试完一场, 燕大哥应该不会拒绝他的。 他拨了拨还未完全干透的卷发,蓝色的眼睛望着燕淮,“燕大哥, 能麻烦您跟我去一趟吗?” 燕淮犹豫了会,视线转向蔺怀钦,蔺怀钦颔首后, 他应了好。 篝火旁的四个人吃饱了,在海滩上走了会, 就回了别院洗漱休息。 码头离别院有点距离,在另一片沙滩上, 走过去差不多要半个时辰。 码头的景象呈现在眼前时,燕淮停下了脚步。 细软的沙滩不知道被踩了多少次, 已经发硬发干, 丝毫看不出惬意。 无数赤膊的苦力沿着颤巍巍的跳板上下奔忙,将沉重的货箱从船舱里扛出, 稍有懈怠就会被站在船上的管事一顿呵斥。 “燕大哥,”已经走远了的阿桑又走了回来,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我家的船在这里,跟我来。” 阿桑带着他,走近了一艘杉木小船。 小船线条流畅, 刷着防水的桐油,船身两侧还描了靛蓝色的水波纹饰。 缆绳系在坚固的木桩上,随着潮水轻轻晃荡。 “看,就是它了!”阿桑踏进水里,拍了拍船舷,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阿爹去年新打的,龙骨结实着呢,跑近海一点问题都没有。” 他利落地解开缆绳,动作熟练。 燕淮帮忙将船上的货物搬到另一艘船上,再把小船推入浅水,冰凉的海水浸着脚踝,有些凉意。 阿桑用力地推了一把船,稳当当地跳上船板,坐在船头摇着浆,手臂上被风吹日晒出的精壮线条很快就沾着细密的汗珠。 他一边摇浆,一边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眉眼间满是自由和无忧。 燕淮姿态惬意,支起一条腿在船头坐着,仰望着明月,享受着海风,突然笑了起来。 “燕大哥,”阿桑转头,那双亮亮的蓝眼睛望着他,“笑什么呢?” “觉得这样的生活很好,行船海上,自由肆意,不用每天提心吊胆的。” “其实行船也是很危险的,很多人会在风浪中丧生。”阿桑挠了挠脸,“……我也很羡慕燕大哥。” 燕淮微挑双眼,有些不明所以。 “羡慕你能做很厉害的影卫,还有蔺大哥那样好的主上。” 燕淮唇边的笑意淡了些,“做影卫,好吗…?” 阿桑点头,清澈的眼睛里满是纯粹,一边说还一边比划着。 “影卫多厉害呀,飞檐走壁,穿街走巷。剑一拔,唰唰唰,敌人就都倒下了。” 阿桑叹了口气,“我也想当影卫,影卫们好酷呀,风里来雨里去,还能……” “不要。不要当影卫。” 阿桑听到燕淮沉下的语气,愣愣地接着话,“为什么呀,你们那么厉害,还有对你们很好的主上。” “主上很好,非常好。”燕淮眼里晃动着阿桑看不懂的情绪,“但不是每个影卫,都有这样好的运气,能当主上的影卫。” “别的影卫不也一样吗?” 澄澈的少年没有接触过,一个劲的追问着。 那些刻意不去想起的记忆潮水一样涌来,燕淮手指用力紧抓船舷,指节泛着狰狞的青色。 “阿桑,你有爱你的阿爹阿娘,有这片辽阔的大海,有自由自在的生活,这些,是很多影卫到死都盼不来的东西。” 他解开衣襟,露出布满恐怖疤痕的胸膛。 蓝色的眼睛剧烈地震颤着。 方才游泳时,阿桑就注意到了燕淮身上无数狰狞可怖的伤痕,他只以为是胎记,没想到竟然是当影卫受的伤。 阿桑连浆都忘记摇了,一个劲的道歉,“对不起,燕大哥,我是不是说错话惹你伤心了,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不了解……” “不碍事。” 燕淮合上衣襟,看着阿桑年轻而充满活力的侧脸,语气沉得令人心惊。 “阿桑,你是草原上的马,晴空里的风,是热烈自由的,不要把自己困在屋顶上,房檐下,做一个只能在暗处出现的影子。” 阿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重新拿起浆,只是一路上都再没说过一句话。 直到两人下了船,他把燕淮送到东边屋子里,朝他笑道:“燕大哥好眠,明天见。” 燕淮望着他的眼睛,也勾起一点笑容,“好,你也是。” 当值的影六看着两人进了屋,才安心地把头缩了回去。 透过屋顶间的缝隙,他看到了睡得四仰八叉,连被子都踢到地上的影七,无奈地叹了口气。 影七一回到别院,就嚷嚷着困,坐在木桶里洗澡,洗着洗着就睡着了。 影六收拾好东西走过去一看,影七已经把双臂垂在浴桶外,睡得人事不知。 他怕影七着凉,哭笑不得地把影七捞出来,给他打理好,才爬到屋顶上值夜。 主屋里依然亮着灯,微弱地晃动着。 寂静夜空里,扑簌簌的翅膀扇动声让警惕的影六一下就戒备起来。 他右手一抓,一只翅膀灰白色的信鸽就落到了他手里。 他盯着那只兀自挣扎的信鸽,认出了是玖宁院养的那批,就压低了声音说:“主上要休息了,任何人不得进去打扰。” 信鸽那双豆豆眼睁的极大,非常清脆地抗议了一句,“咕咕咕咕!” “噢。”影六听懂了,马上调整了一下,“任何鸟也不行。” 信鸽歪着头看他,红红的尖喙骂了几句鸟语,尖利的爪子在他手上不停地划拉着,把绑了信笺的左腿给他看。 “噢。”影六又调整了一下,“那你也不能进去,我去送。” 他解下鸽子腿上的信笺,松开了手。 信鸽都飞远了,又扑棱着翅膀回来,抓掉了一把影六的头发,才愤愤地扬长而去。 影六嘶了一声,确认主屋里没有任何奇怪的声音后,才轻轻地敲响了门。 “主上,影四来信。” 没听到蔺怀钦的话,只是听到几声指节在床沿上的轻叩,是示意他进去的意思。 影六微微颔首,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朝内室走去。 蔺怀钦坐在床沿,床里躺着已经睡熟了的影九。 他好似在哄影九睡觉,一只手还轻轻地在他后背拍着。 他接过影六的信笺,用一种极轻地语气交代他,“晚上海风凉,多加件衣服,小心风寒。” 影六应了是,屏气凝神地退了出去。 蔺怀钦把床头的烛火移近,展开了手中的信笺。 信笺的内容是关于九玄宗的。 陆承宣和影鸮,在两天前,已经回到九玄宗。 陆承宣到现在仍在昏迷,不见清醒的迹象。 听完影鸮回话的陆尘,对陆承昊的死讯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惋惜地摆了摆手。 半个时辰后,陆承宣任九玄宗少宗主的消息就传遍了九玄宗上下。 接着,一大堆影鸮从没见过的医师就涌进了那件又冷又湿的房子,开始给陆承宣医治。 陆尘原本以护主不力的由头要处死影鸮,发现陆承宣身边伺候的影卫只剩下影鸮一人后,免了他的死罪,改成半年的鞭刑。 每日子时,影鸮在确保陆承宣熟睡后,就会身着单衣到刑堂受罚,一日百鞭,直至半年。 蔺怀钦合上信笺,极轻地叹了口气。 次日清晨,天才蒙蒙亮之际,几人就坐上了小船,准备出海。 阿桑坐在船头,卖力地划桨,每划一次,健硕的胸膛就紧绷一次,是渔家少年独有的力量和线条。 几名影卫都是第一次坐船,兴奋的不行。 影七趴在船舷上,探身去够飞溅的浪花,整只手放进海水里,大呼小叫。 影六也难得的,扒着船舷,一会儿打量着四周无垠的蔚蓝,一会儿在影七的呼喊下帮他抓小鱼。 相比于影七,影九安分得不行,和蔺怀钦一起坐在船头,静静地听蔺怀钦说话。 “小九你看,空中那些盘旋鸣叫的白鸟,就是常伴大海的海鸥。” “还有那边,那个带帆的大船,是跨海而来的商船。它吃水这么深,舱里定塞满了很多奇货。” 影九的视线跟随着蔺怀钦的介绍而动,满眼都是新奇。 “商船里有很多很漂亮的东西吗?” “是呀,小九想看看?” 影九一个劲的点头。 “好,看他的样子应当是在沙滩附近的码头停下,到时候我带小九去上面看看,买点东西。” 影九连忙翻他的袖子,有些为难,“可是…属下没有带钱出来。” 蔺怀钦失笑,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宝贝跟我出来还要考虑这个?” 影九松了口气,“那…属下回去后再还给主上。” 蔺怀钦挑了挑眉。 看来,他要身体力行地教一下他老婆,夫妻相处之道。 小船逐渐脱离浅海,朝更开阔的水域划去。 “主上,”影九指着突然跃起的鱼,语调上扬,“小鱼!”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9 首页 上一页 9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