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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小九马上要与我拜堂成亲了,马上就是夜泉宗的宗主夫人了。” 影九心里泛起惊天骇浪。 谁?他?他跟主上? 他一介影卫,跟宗主成婚? 刚冒出头的喜悦瞬间就被担忧压了下去。 这要是传出去了,别人要怎么看主上? “主上,这不可以,”影九慌忙抬头,“属下卑贱,能得主上照顾已是万幸,不敢奢望与主上成婚…” “…也没有听说过哪一个宗门有影卫与宗主成婚的…若是传出去了,别人就会说您是被属下蛊惑,坏了规矩,这对您清誉有损,绝不可以。” “他们说的没错,我就是被小九蛊惑的,”蔺怀钦眉眼挑起愉悦的弧度,指腹擦过他的脸颊,“不过,跟你没关系,是我心甘情愿的。” 影九抓着他的衣襟,急得不行,“…不行,主上,这个真的不行…” 他自己低贱就算了,怎么能让主上跟他一起遭人指点? 蔺怀钦把影九转了个方向,面对面地抱着他,两双眼睛在极近的距离里对望。 “小九,你喜欢我吗?” 影九拼命点头。 “我也喜欢小九,这就够了。” “可是……” “没有可是。”蔺怀钦打断了他。 “小九,成婚是两情相悦的两个人想要一起共度余生,只是我和你,其余的什么名声,什么看法,通通都跟我没有关系,我不在乎那些。” “只要你愿意,只要你点头,那些世俗眼光,流言蜚语,为夫都会处理好。” 蔺怀钦揉了揉他的耳垂,笑了声,“当然,如果为夫处理不了的,只好请夫人帮忙了。” 影九鼻头通红,许久都说不出一句话。 “小九,”蔺怀钦深深地望着他,声音又低又沉,“我只在乎你。” “先前怕你有这样的反应,所以才让大家瞒着你,让小九难受了这么多天,是我不好,我给小九道歉。” 影九一个劲的摇头。 蔺怀钦的视线放在面前被打理的服服帖帖的婚服上。 “小九,这是织娘们做了两个月才做出来的婚服,一针一线,我都仔细检查了。你穿上的话,一定很合身。” 蔺怀钦的手带着影九的手,摸了上去。 顶好的料子,厚重而温暖。 衣襟和袖口用好几股金银拧成的丝线,绣满清丽无比的汀兰。深秋枫叶般的红既不显轻佻,也不显轻浮,能想到影九穿上后清逸俊朗的样子。 “我特地交代他们,要把你的婚服做成男子样式,要你时时刻刻能与我并肩。” 婚服华贵无比,光是摸着,都能感到蔺怀钦十二分的用心。 “小九,”蔺怀钦把婚服往他身上比了比,声音低得几乎只剩气音,“你会穿上它吗?” 影九的手指蜷缩着,几乎不敢真正触碰那做工繁复的婚服。 他的声音哽在喉咙里,“主上…这…这太贵重了,属下…不配…” “小九,我说过了,你值得一切最好的。只要你想,你愿意,再贵重的东西,都只为博你一笑。” “所以,小九,”蔺怀钦用额头抵住他,眼里是影九最熟悉的宠溺与爱意,“你愿意与我成婚吗?” 影九这次没再犹豫。 他用力点头,哽咽着,眼泪和回答一并涌出。 “属下…愿意。” 这句话,用尽了影九所有的勇气。 十九年的循规蹈矩,小心谨慎,在这一刻通通变成了说出这两个字的勇气。 这是他人生的,唯一一次肆意。 蔺怀钦笑意盈盈,“好,谨遵妻命。” 吉时定在戌时,和除夕家宴一起进行。 各门各派前来参加的宾客们都被影四和影六安排到了顾永院,流水一样的佳肴由侍从和婢女们送至每一桌。 夜泉宗如今声名浩大,实力雄厚,谁也没有对这样的一桩婚礼指手画脚。入耳所及,全是恭喜。 人声鼎沸,觥筹交错。 玖宁院第一声鞭炮响起的时候,影九迈开脚步,踏上红毯,往主屋走去。 每一步,他都走的缓慢,走的郑重。 主屋正中央悬挂着一个金色的“囍”字,下方设着香案,刻着并蒂莲的红烛燃烧着,照亮屋内的每一个角落。 谢引瑜穿着一身绛红锦袍,站在影四身后,时不时地和影四说两句话,笑得连眼睛都眯了起来。 影六和影七也换上了暗红色的新制冬装,影七兴奋的原地蹦跳,若不是影六拦着,几乎要冲到影九面前去。 燕淮站在门边,用目光鼓励影九,脸上是由衷的笑意。 影九心若擂鼓,抬腿,跨进了主屋。 香案前的蔺怀钦,缓缓转过身来。 他穿着与他一样庄重繁复的婚服,宽肩窄腰,身姿挺拔如松。 影九呼吸一窒,喉结剧烈滚动。 蔺怀钦唇角挂着笑意,朝他伸出手,声音低沉而清晰,“小九,来。” 影九像是被那声音牵引着,踏着满地的红辉,朝蔺怀钦走去。 很快,微微发抖的手就落到了蔺怀钦温暖宽大的手心里。 “别怕,”蔺怀钦的声音柔了几分,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一切有我在。” 谢引瑜清了清嗓子,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正经,朗声道:“吉时到——” 庄严的婚仪在红烛高燃的堂内进行。 每一次俯身,每一次起身,影九都感觉像置身梦境。 他下意识地朝蔺怀钦看去。 主上的眼神是那样温柔,那样专注,烫得他心口滚烫。 “礼成——”谢引瑜的声音带着笑意拔高。 影七第一个欢呼起来,“入洞房!入洞房!” 影四也难得的,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小九,跟我来。” 门扉轻轻合上时,依旧能听到影七的起哄声,影四和燕淮的交谈声。 但这些声音很快都远去,周遭都安静下来。 影九被蔺怀钦牵着,一步步地,往点满烛火的内室走去。 空气里弥漫着清冽的梅香和红烛燃烧的温暖气息。 内室也被好好布置了一番,一室融融,蔺怀钦引着他在铺着大红锦被的床边坐下。 影九坐在床边,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忍不住仰头望着蔺怀钦。 四目相对的瞬间,不知道是谁,先笑了起来。 蔺怀钦蹲身在他面前,伸手把他揽到自己怀里,让他的耳朵恰好抵在自己胸膛。 影九听到了与他一样湍急的心跳,有些惊讶,“主上…” 蔺怀钦笑起来,“小九,我也很紧张。” 影九唇角上扬,把脸埋到蔺怀钦的肩上,小小声地喊着他,“主上。” 蔺怀钦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该换称呼了,夫人。” 影九脸红,但影九很乖地改了口,“夫君。” 蔺怀钦手中用力,把影九压到喜被上,沉沉地盯着影九,“夫人,该入洞房了。” 影九当然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但他这次没闭眼,没躲开,而是微微仰起脸,主动地贴上了蔺怀钦温热的唇。 一个带着无限虔诚和把自己无条件献出的吻。 “夫君。” 蔺怀钦听到了影九的邀请。 松软的锦被时而舒缓,时而紧密,堆起一层又一层的褶皱。 窗外第一声烟花炸响的瞬间,影九闷哼一声,扬起了那张潮红失神的脸。 今夜是除夕,除了值守的影卫和侍从外,其余人都在休沐。弟子们想外出的外出,想休息的休息,总之,没有枷锁,没有约束。 影六影七影四在院子里玩烟花,这些烟花,都是蔺怀钦早早给他们准备的。 影七点了好几只烟花,放到影四手上,教着影四玩,影六则在一旁,拿着影七递过来的香,翻找着他想玩的烟花。 “四哥,你看这个!这个是放到空中的!” 他换了一个比较粗的,让影六点燃引线后,把烟花交到影四手里,握住了他的手,等着烟花在空中炸开。 墨而沉的夜空流光溢彩,无数一燃而尽的烟花余晖逐渐挂满天际。 影四仰望着晴朗的夜空,不自觉的露出笑容。 “好看吗,四哥!” “好看,好看极了。” 影七兴奋的很,跑上跑下地搬来好多烟花,全都堆在地上。 “四哥,你去年都没有跟我们一起玩,今年跟我们一起守岁吧!如果晚一点饿了,我们就去吃宵夜,好不好?” 影四点头,“好。” 影七得到应承,开心的不行。 影六脸上也满是轻松惬意,他蹲在烟花堆旁,听着影七的指示,时不时地拿起一个不同的图案,“小七,想不想玩这个?” “玩!”影七接过影六手上一个元宝样的烟花,放在不远处的地上。 影六把引线点燃的瞬间,影七就一边捂着耳朵,一边推着影四往后走,嘻嘻哈哈的笑声落了一路。 不远处的屋顶上,谢引瑜和燕淮坐在一起,一人拿着一瓶葡萄酒,时不时碰一下。 谢引瑜笑着问他,“第一次过这样的年吧?” 今日开心,又难得放纵,燕淮手中的酒瓶已经空了一半。 他伸手往后,撑住自己的身体,前所未有的放松,“是啊,从进影阁开始,都没有过这样自在的日子。” “没事,以后的每一年都是这样。” 看着谢引瑜伸过来的酒瓶,燕淮支起身子与他碰了碰,“谢谢。” 酒喝的急,有点晕,谢引瑜索性也躺下,枕着自己的手臂,仰望着漫天的星河。 他突然问道:“以前的伤都好了吗?” 燕淮仰头灌了自己一口酒,染着酒意的嗓音听起来有点倔强,还有点赌气。 “……总会好的。” 谢引瑜啧了一声,不乐意了,“别像个小老头似的,你以前那些伤严重,就算好了肯定还是疼的,赶明我跟主上说说,让他给你弄点药浴泡泡。” “无妨,主上大喜,别去打扰主上了。” 大概是想下雪,空气湿润微凉,闻着很是舒服。 燕淮深吸了一口气,“我现在还能坐在这里和你喝酒,已经很知足了,人总不能太贪心。” 谢引瑜耸了耸肩,又跟他碰了碰瓶,“也行,大不了,我就舍老婆陪你,不过就是在门口吹一夜冷风,没事的。” 燕淮笑起来,灼热的呼吸在空气里散成一道道白烟。 夜雪纷扬,落下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回了自己的屋子。 影七坐在影六怀里,哼哼唧唧地要影六亲他。 谢引瑜满脸讨好,挨了影四好多下手肘后,才趁他不备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燕淮坐在自己的屋子里,看着阿桑送给他的贝壳手串。 那两颗蓝玛瑙,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像极了阿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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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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