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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心里皱成一团,喉咙干涩,“你不跟我去江南了,是吗?” 许白垂下头,在齐修然面前他什么都藏不住,眼睛发酸发胀,“修然,我们……明天启程,你寻个机会不要回宫了,我不需要你在我身边,你——你应该有自己的生活,娶个夫人,若是想去江南,你们两个人可以到那里去置办……” “顾念。” 小公子的手紧紧抓着衣角,他一直在发抖,把话说的很快也是为了尽量掩饰,可他根本就什么都藏不住,于是越抖越厉害,最后都像是在抽搐了。 齐修然性情温和,但再温和的人遭遇这样的“戏耍”和“背叛”也会生气,他叫他也是想同他说清楚道理,说他不会走,好不容易找到了,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离开的。 “……是我对不住你……” 苍白的唇瓣喃喃,尖细的小脸微微仰着,好像是在等齐修然给他一拳,可齐修然怎么舍得。 等察觉到自己被齐修然抱住,许白颤抖下,微微张开眼,睫毛一扇,瞳孔清亮,上头蒙着一层水雾。 “我说过。”齐修然很克制的拍拍他脊背,那里已经瘦弱的可以轻易摸到骨头,“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都陪着你。” “可是你不应该为我牺牲,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我这里……” 齐修然不说话了,许白反复捏着自己的手指,因为紧张和激动开始急速喘息,“我……”不值得。 更何况一个将死之人,又何苦再与他人纠缠不清,就应该全部斩断才好。 “这是我自己的事。”齐修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其实在他们俩第一次发生争吵的时候,直觉就告诉他:小公子对谢诃已经有了感情。 只是他一直不愿意相信,少年怎么会对仇人有情? 声音沙哑,“是我自己愿意。” …… 谢诃没带他去看湖,因为朝中隐隐有动乱之势,他们要尽快回去。 “下次咱们专程过来。” 谢诃握着许白的手,好好睡了半天,他脸色比之前红润,“就咱们俩一起。” 小公子有点怏怏的,马车晃得他实在不舒服,但又睡不着,不上不下的悬吊在半空,“陛下,顾家的事,真的是四皇子?” 他还是不太相信,总觉得不可能这样简单。 许白:【也就骗养尊处优的小公子,也不想想,谢诃雷霆手段,几个时辰就把为数不多的兄弟全都抓了,四皇子怎么可能还能拿到令牌调动军备,甚至领着那么多人浩浩荡荡的去顾府杀人?】 六儿:【!】还真没想到这一点。 “嗯。”谢诃没犹豫的点头,接着提出了一个看起来更加有信服度的证据,“等回去,我让你见见四皇子,让他亲口承认。” “然后,我替你杀了他。” 许白咬紧牙关,“不……若真是,我必定亲手……杀了他。” 骤然迸发出来的狠劲儿让谢诃一惊,随即又搂着他哄,“别动气,身子不好,一会又要难受。” 回去的时候出奇的顺利,比来的时候快了大半天。 小公子昏昏沉沉,到了宫门口也没醒,还是被谢诃亲自抱下来的, 这次,所有人都真正认识到了这位“男宠”的无上地位,他恐怕是要压过她们做皇后的。 浑噩的睡了大半天,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天明破晓,谢诃就守在他身边,不知是不是错觉,看着眼睛发红,像是哭过了。 “陛下……”说话的时候口中咸涩,像是趁他昏迷的时候有人喂了什么。 “醒了?”谢诃的态度很奇怪,“我带你去见他。” 六儿:【他知道你要死了。】 【那个御医被打了二十板子,赶回老家。】 ……对不起啊哥们儿。 四皇子被囚了这么些年,再加上这两日有意折磨,已经不成人样,比他们在路上看到的逃荒饥民还要可怖几分。 谢诃护着许白,让小公子自己开口问。 “你——”许白对于真相的迫切战胜了看到四皇子这副模样的恐惧,“是你当年带官兵闯进顾府,灭、灭了顾家满门?” 形容枯槁的人垂着脑袋,“是。” “……为什么?!” 面对质问,男人竟然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浪荡模样,“为什么?他要抓我。”伸手一指谢诃,“我知道他与顾家小公子交好,就去了。” “顾家一百多口……你、你……”少年脑子里“嗡”了一声,身子摇晃,惨白的嘴唇抿成条直线。 “一百一十五口。”四皇子肆无忌惮,“我记得很清楚。” 他说的好轻松,仿佛死在手上的不是人,而是低贱的牲畜。 这一百一十五口里,有会给他买糖葫芦的爹、有夜夜哄他睡觉的娘…… 他胃里开始痉挛,身体剧烈抖动,牙齿咬出血来。 “念念!” 谢诃想要搂他,这件事情到此为止最好。 于是警告似的瞪了披头散发的男人一眼。 谁都没想到许白能有力气挣脱,甚至“呛啷”一声拔出了藏在靴筒里的匕首。 小公子早就做好了准备,只要找到杀害爹、娘和顾家一百多口人的凶手,他就一定会杀了他! 电光火石,匕首就已经扎在了四皇子身上。 所有人都呆住了。 许白手指颤抖,匕首越进越深。 血溅在他惨白的脸上,小公子似哭似笑,“爹,娘,你们看到了吗——” “啊啊啊!” 四皇子大叫出声,一边叫一边疯狂的想要后退,小公子力气小也没扎准位置,再加上匕首刀刃不长,没能捅到心脏,四皇子嚎叫着疼痛难忍却无处可躲,“谢诃,你个杂种!畜牲!你说过会保我的!你说过不会让我死!所以我才啊啊啊!” “……你说什么?” 许白两只手攥住匕首,眼泪顺着脸颊都淌成了小河,“什么?” “谢诃!是他!是他派兵杀了顾家,他——” 一把刀插进了四皇子的心脏又迅速抽出来,溅起大蓬血花! 他瞪着眼睛倒下去,重重摔在地上。 许白还维持着双手握匕首的姿势,他僵硬的转过头盯着谢诃,眼睛里一片荒芜,“他刚才说什么?” 又重复,“他刚才说,什么?” “咳,咳咳……他刚刚说什么!” 谢诃扔了刀,凑上来抱他,“念念,你……” “滚开!”许白剧烈的咳嗽,一张嘴就喷出鲜血,身体却不受控制的软下来,不可避免的被谢诃接在手里。 “滚……”双眼上翻,小公子软烂无力的身体猛的上挺,又一动不动的沉下来,坠在谢诃臂弯。
第38章 阴谋论皇帝×纯情病弱小白花38 谢诃全身发凉,他紧紧搂着许白,神情却已经绝望到仿佛被人推进不见底的深渊。 一场闹剧落幕。 皇帝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残忍,许白还被他抱在怀里,但御医的话又重新在耳畔响起。 “未曾回宫之时公子呕血就已经是……命悬一线,垂危之象,如今臣,臣无能。” 偷眼看谢诃胸膛剧烈起伏,眼睛通红,又畏惧极了,“此事……是公子怕陛下担忧,叮嘱,要做隐瞒。臣该死。” 是该死,可该死的又岂止是他一人。 自己才罪无可恕。 谢诃将许白带到了自己的寝宫,让小公子躺在他的床榻上。 鲜血已经逐渐干涸,皇帝又给许白喂了颗救命的丸药,叫宫女打了热水,自己拿着巾帕给他一点一点的擦拭。 许白:【放弃治疗了?】 六儿:【上次你呕血谢诃就找人来看过了,没救。喏,刚喂给你的药是吊命的,7颗,现在还剩5颗了。】 许白:【呀,那怎么行。】 他听起来特别惋惜,还做作的假哭两声,【可不能浪费他这么好的药。】 谢诃擦的很仔细,直将那张被血糊住的漂亮脸蛋擦的干干净净,手指蹭过少年唇角,他垂下眼,心口闷痛,又想去牵那只柔软的手。 原本那应该是双柔软细腻,秀致白皙的手。 可现在自己手里的那一只掌心已经有些粗糙,指侧烫出的斑驳红痕还在,洋洋洒洒看着极其碍眼。 “咳。”许白突然咳嗽一声,胸腔上顶,喉咙里发出痛呼。 “……” 谢诃不敢出声,他悄悄往攥住的那只手里送进去一点儿内力,想要暖暖他冰凉的身体。 咳嗽又响起来,这一次许白的唇角涌出抹深褐。 不是血,是方才喂进去那颗丸药的药汁。 救命的东西入口即化,许白却给反呕出来——小公子的身体确实已经坏的不能再坏,连这点儿药力都留存不住了。 六儿:……原来是这个意思。 谢诃已经要压抑不住眼中的痛楚,巾帕伸过来还没擦到唇角,就听许白喃喃,“谢诃……” 是在做梦吗? 小公子太痛了,痛的五脏六腑搅成一团,得知真相后剧烈的大咯血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气。本来他就是在强撑着的,从进宫到下毒入狱,从陵县到回宫,他的身体本来就烂透了,这一次得知真相无非就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许白一遍一遍去想四皇子的话,一遍一遍的回忆谢诃骤然出手杀人,还有自己质问时他眸中闪过的没掩藏好的慌乱。 眼睫颤抖的掀开,露出双涣散的瞳孔。 小公子醒过来了。 “谢诃……”他声音低弱,一双眼半天才看清面前的男人,“是不是你?” 他有很多话想说,只是都堵在喉咙口了,堵的他胸腔发热发疼,口中又涌起一股血腥气。 谢诃没办法再骗他,“是。” 这个字砸的许白眩晕无比,一双眼睛登时就翻上去,手脚踢蹬磨蹭踹翻了绣龙的锦被。 再次清醒已经是将近子时,小公子昏厥之后一直在吐血,丝丝缕缕的血线不过一会儿就浸湿了一张帕子。 “我要死了。” 许白闭着眼睛,如果不是谢诃离他近,恐怕什么都听不到。 现在四下都安静的出奇,小公子突然就感觉自己要说些什么,心里恨和爱交织翻滚,顶的他蜷缩手掌拼命掐住掌心,“我本来能做个废物的。有爹娘在,我养尊处优,安心的做个娇生惯养的少爷……” 不太聪明的脑袋里突然想起来很多已经被遗忘的小事。 “八九岁的时候,奶娘会一边给我穿衣服一边笑,她说:我们小念念就是养尊处优的命,是老爷和夫人娇生惯养的小乖乖。我跑去问娘,什么叫养尊处优?娘说……” 他喘口气,“说是要被爹娘一辈子宠着的意思,一边说一边摸着我的头……谢诃,你不会懂的,我本来可以不过这样的日子……” 谢诃从没享受过亲情,在屠戮顾家的时候无所顾忌,哪怕后来明知道顾念的下落却任由苏时将他带走也是考虑自己的利益,察觉到喜欢了就把他像小宠儿一样圈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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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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