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在骗我么? 夫君在骗我? 走马灯一般的情景还在继续,只不过后头他就都记得了。 不由分说的求爹娘同意结亲,与这身体孱弱又来历不明的男人结了连理。 汹涌的情意叫他连细想都来不及,全都一股脑的给了夫君,拼了命的想要融化这个同意结亲,却在结亲之后同自己冷漠至极的男人。 口中腥甜,是许白咬破了嘴唇。 他保持着掉下来的姿势一动不动,尸体般回想着方才看到的东西——他想劝服自己那是假的,或许就跟从前一样,只是个噩梦,噩梦已经醒了,就该了无痕迹。 可是……许白知道这是真的。 他瞪着眼,拼了命的把一切串联起来之后得到了一个叫人浑身颤栗的结论。 长生宗。 渡我。 江维舟突兀发问:“你是怎么捡到我的?” 还有被问及这问题时心中不合时宜的恐惧。 夫君到底是谁? 自己又是个什么角色? 难不成,真的只是个仙长渡劫的工具? 为什么会选中我呢? 许白吃力的抬起手,一片漆黑中他分明什么都看不见,却仿佛看到手腕里的东西蜿蜒爬动。 许白头昏耳鸣,过载的情绪带来窒息和恶心,他干呕不止,将手腕重重砸在地上,再度失去意识。
第319章 一心向道师尊x凡心不死关门弟子37 醒醒!快醒醒! 许白意识被扯着拼命摇晃,滋滋啦啦的电音和涌进身体的电流叫他抽搐一下,【睡一会,睡一会儿!】 六儿吓坏了,他本来以为许白只是飙戏上头,却不想这一看,竟然发现许白自己的意识也跟着沉寂下去。 六儿:【别睡!从竹鸢身体里出来!不然我就电你了,消极怠工!】 许白:【别慌,别慌。】他意识慢悠悠的从竹鸢身体里飘出来,看着那个倒在地上的可怜身体,【怎么这么沉不住气,我就想沉浸式体验一下。】他加重语气,【沉浸!】 六儿:【没这个道理!你要再这样,我直接会给局里打报告,判定消极怠工,你这个世界白干不说,离到A级就更远了!】 许白何尝不知道六儿是在担忧,他想调侃两句,终究没出声,沉默一会儿,才问,【踝骨骨折的话,还能走吗?】 【能啊。】六儿没好气的告诉他,【怎么不能,跑个八百也没人拦你。】 许白眨眨眼,他揣摩了下此时竹鸢的心态,盯上了身侧树枝。 六儿觉得许白疯了。 几乎无法挪动的人伸长了还带伤的胳膊,将还算结实的枯枝抓在手里,然后慢慢、慢慢的拖着身体爬了起来。 还是不可避免的用到了骨折的那只脚,许白的脸飞快的惨白下去,白的像宣纸,他似乎还听到了骨碴相互摩擦的声音,但他什么都顾不上。 六儿沉默。 六儿:【这具身体受的伤害是实实在在的。】 只是不会疼,又不是不会死。 六儿没说,它光是看着就难受得不行。 许白不说话,他很专注的保持着身体平衡,很慢的一点一点往前挪。 夜里很黑,月亮都没有,到处都是枯枝败叶,迈不开的步子和把握不住的平衡让他频繁摔跤。 就像是在杜家床榻底的地道中一样。 那时候他背着高高大大的江维舟,憋着口气拼命的冲,想的是就算自己死了,也要让夫君好好活着。 他是如此爱他,只觉得江维舟是他遇到的,最好最好的人。从见到的第一眼,江维舟就是他命中注定的夫君。 许白是如此懦弱。 他救不了爹娘,救不了家中仆从,像老鼠一样到处躲藏,甚至到了现在,还是只想着回草屋去找江维舟问个清楚。 得到真相之后呢? 许白不知道,他只觉得自己的思绪也是这浓郁夜色,一片漆黑,没光、没亮,什么都没有。 他摔了又爬起来,爬起来又摔,直到天色蒙蒙亮,才隐隐约约辨别清楚方向,乱七八糟的用树枝撑着往回走。 曲尧还在试图进入许白的梦。 可他今日无论如何尝试都不能成功。 曲尧咬着牙,他开始惶恐。折磨人的,眼见着师弟跳下炼器池的痛苦反复浮现,眼睛里蹦出血丝,“阿鸢。” 他仰起头。 你是一夜未眠,还是再也不想见师兄了呢? …… 江维舟出了门。 踏出来的那一刻,他才发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许白会到哪里去买药,不知道许白最常去的摊子,以至于站在门口,只生出茫然。 人一夜未归,他竟然连到哪里去寻都毫无头绪。 许白走回来了,他比从地道里出来时更狼狈,江维舟几乎是跑着过去迎他,向来注重仪态、不动如山的男人伸出手,却不知道该如何将许白带回破败草屋。 伤痕太多了。 凌乱的衣裳下斑斑点点的渗出血,露出来的脖颈和脸上也被划伤,最骇人的是右脚,足踝处扭曲成一个奇怪的角度。 许白粗重的喘着气,将将睁开的眼睛看见江维舟。 他想问,想问问面前的男人究竟是谁。 可话到唇边,只变成了句,“怀里……护身,在我怀里……” 痛的皮肉痉挛的身体歪倒下来,江维舟伸手接住他。 草屋里还是冷,许白烧的浑身滚烫,江维舟脱去衣衫,两个人肉贴肉的搂在一起。 “……护身,符……”迷糊中许白嗫嚅,他昏沉的厉害,竹香环绕过来的时候,还是只记得要给夫君求来最灵验的护身符,保佑他能平安健康。 江维舟看到了那张被叠成三角形的符纸。 被血浸泡了个角,很妥帖的收到了最里边。 竟然是去给自己求护身符了吗? 【江维舟好感度:96】 弄成这样,疼的厉害吧。 江维舟的手擦过许白眼角,他以为肯定会抹到一手眼泪,可指腹擦过去,只有滚烫眼睑下颤抖的眼珠。 脚上的伤不是草屋里余下的药能治的,江维舟毫无办法,他捏了发亮的珠子半晌,也没能真正下定决心将它捏碎。 在这种时候抛下许白,他做不到。 哪怕知道这只是个幻境,他也做不到。 江维舟将衣裳穿好,他得去找个大夫。 最娇气,最会跟夫君撒娇卖乖的人死死咬住牙,他意识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却有一种奇怪的执拗。 问他,问他啊! 满是伤痕的手吃力的抬起来,抓住了江维舟仍然雪白的衣袖,在上面留下道并不好看的脏痕。 “阿鸢?”男人俯下身来问他,“醒了吗?” 他说:“我不走,只是去找个大夫,你等等我,我很快回来。” “你……”许白看不清楚江维舟的脸,他含含糊糊的问,“你到底是谁?” 江维舟心口猝然一紧,手掌覆上许白指尖,“没事的,等着我。” “江、维、舟。”许白一字一顿,惨白哆嗦的嘴唇开合,每一个字都变成了模糊气声,他依旧没哭,失去焦距的眼睛勉力睁开,“你,对我……做了什么?” 江维舟以为许白想起了长生宗的事。 仙长浑身僵硬,手足无措的呆住。 他做了什么? 无非是一次一次拒绝弟子的示好、无非是无视弟子赤诚真心、无非是将无辜之人推向死亡。 这对于从前的江维舟来说都算不得什么。 大道路上得有人牺牲,辉煌前路总要洒上鲜血祭奠。 无爱无恨、无欲无嗔。 师尊在看到他时都赞,“是个修道的好材料。” 江维舟以为是凡心不死的小弟子打乱了这一切。 江维舟想要将抓在衣袖上的那只手拉开,他知道许白脚上的伤不能再拖下去。 “渡……能渡,我……” 手指抓不住衣袖,江维舟将仍在蜷缩的手接住,塞进薄被,又用余下的外袍给人盖了一层。 江维舟逃也似的出了草屋。 许白眼睫颤抖,终于滚下泪来。 …… 许白:【那个该被通缉的画师,也要给江维舟画一张!】
第320章 一心向道师尊x凡心不死关门弟子38 江维舟痛恨自己没有力量。 他不明白为什么在幻境中会有这样一具身体。 江维舟出来时也取了斗笠戴上,前几日闲聊,许白说现在似乎并无官兵追捕他们,或许是风声已经过去,只是不知……不知爹娘如今都如何了。 男人闷头疾走,他担忧许白,凭着记忆往较热闹的地方去。 “医馆?”被拦住的青年伸手一指,“那边就有一家,坐堂的大夫医术尚佳。” 江维舟道了谢,伸手压压斗笠边缘,进了医馆。 进门大堂挂着“济世良医”的牌匾,江维舟左右望望,开口,“我家中有病人,哪位大夫能随我去一趟?” 九龄药童眨眨眼,迎过来先打量打量江维舟,“您……”他衣服上有血,显然叫人忌惮,“您可否摘了斗笠,若是连露出真容都不愿,那我师傅是万万不敢去的。” 江维舟心中焦急。 他干脆利落的摘下斗笠,“情况危急,还请随我去一趟!” 这人怎么如此眼熟? “师傅,他——” 中年男人从牌匾下站起,“救人是应当的,你去,取我的药箱来。” 药童愣愣站着,又被呵斥,“还不快去!” “他伤了脚。”江维舟重新将斗笠戴回去,这具身体实在是不中用,到现在已经开始觉得有些喘不上气。 …… 一路带着人回到草屋并无异常,江维舟心急如焚,小心避着风让大夫来看。 药童背着药箱,也看到了躺着的那个人。 现在确定了,他们就是通缉画像上的那两个人,官兵老爷说,只要抓到他们,会给很多赏钱。 许白在枯草上躺尸,耳朵听到有人进来,就问,【来的是谁?】 六儿:【讨命鬼。】 可不是讨命鬼吗?专门来抓他们领赏钱的。 坐在“济世良医”的牌匾下,干的却不是医者仁心的买卖。 药童知道杜家,其实也没几个人不知道,他犹犹豫豫的去看师傅,又把目光转过来盯在江维舟身上。 “我,我想讨口水喝。”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小心翼翼的,清凌凌的目光盯过来,江维舟没办法拒绝。 这样的目光,他在弟子眼中也见到过。 递水的时候难免靠的近些,药童攥紧拳头,低声开口,“你们是杜家人吧?快走,官兵马上就要围上来了。” 江维舟目光一凛,刀子似的刮过去。 大夫还在许白身边,江维舟看看抿着嘴唇的药童,迈步上前去问,“他的伤势如何?”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43 首页 上一页 19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