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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向阳果然牢牢占据了中间的位置,他刻意侧身面向邵寒,后背几乎完全贴上了沈聿清的手臂,带着一种无声的驱逐意味。 邵寒被挤在靠墙的最里面,陆向阳灼热的呼吸几乎喷在他的后颈。 而沈聿清则像是被“钉”在了炕沿,他侧身朝外,背对着那两人,火炕暖和,可他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冰冷的石头。 沈聿清尽量将自己缩到最小,避免与陆向阳有任何不必要的接触,若不是为了让邵寒安心,他怎么会答应这种要求。 夜晚的冷气透过被褥的缝隙传来寒意,但远不及沈聿清身后那无形的,充满排斥和敌意的气压让他感到刺骨。 他紧闭着眼睛,努力调整着呼吸,试图让自己融入这片令人窒息的黑暗,每一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他能清晰地听到陆向阳故意放重的呼吸声,感受到那具温热躯体散发出的,毫不掩饰的占有和排斥。 邵寒身上那淡淡的,干净的皂角味偶尔飘来,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反复拉扯。 陆向阳则截然相反,虽然对挨着沈聿清极度厌恶,但鼻尖萦绕着邵寒发间熟悉的气息,手臂甚至能隔着薄薄的衣物感受到邵寒身体的轮廓。 这让他心中那团暴躁的火焰奇异地被另一种满足感稍稍压制,那夜的画面又开始在脑海中浮现,让他不由心猿意马。 陆向阳贪婪地汲取着这份贴近,故意又往邵寒那边挤了挤,将身后的沈聿清彻底挡在自己和冰冷的炕沿之间。 黑暗中,陆向阳的嘴角勾起一丝得逞的弧度。 邵寒夹在陆向阳和土墙中间,感受着陆向阳身上年轻蓬勃的热力带着一丝侵略性,被挤得侧躺的他忍不住低声开口,“再挤……就要没气了。” “哦,哦,对……不起。”陆向阳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瞬间血红了脸,可他挪了半天也只离邵寒远了几厘米。 邵寒微微叹了口气,他睁着眼睛,望着被月光勾勒出模糊轮廓的屋顶横梁,第一次觉得这张睡了许久的土炕,竟如此令人难以安眠。 陆向阳那近乎宣告主权的睡姿,沈聿清那刻意拉远的沉默,像两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的胸口,让他喘不过气。 可邵寒贪心,这两条出路都要握在手中,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只盼着秦家的房子能快点收拾好。 月光从破旧的窗棂缝隙挤进来,在坑洼不平的泥地上投下几块惨白的光斑,冷冷地映照着炕上这同床异梦、各怀心思的三人。 冰冷的空气里,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窗外永不停歇的风声,交织成一曲无声的煎熬。 沈聿清搬进秦家小院那天,正是初五。 邵寒几人将原本堆放杂物的西屋收拾得干干净净,为了让沈聿清早点搬出去,陆向阳是他们中干的最勤快的,比沈聿清这个主人都认真。 新糊的窗户纸透进北方冬日里难得的,温吞吞的阳光,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微小尘埃,也照亮了沈聿清眼底深处那点微弱的星火。 火炕烧得旺旺的,驱散了阴冷角落里的寒气,铺盖和床单浆洗得干干净净,带着阳光和皂角的味道,温馨又舒适。 秦大娘搓着手,脸上带着山里人特有的淳朴局促,“沈老师,委屈你先住这儿了,地方小,东西也旧……” “不委屈,真的,很好了。”沈聿清的声音有些发紧,这里比牛棚好上许多,更何况秦家敢冒着风险租房子给他,仅此一点就值得感激。 沈聿清环顾这间小小的屋子,目光扫过坑洼的泥土地面,落在窗台上一个豁了口的陶罐里插着的几枝红梅,那是邵寒特意从山上采的,祝他乔迁新居。 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一种久违的,属于一个“正常人”的暖意缓慢地浸润了他冻僵的心肺,他眼神温柔,有了几分往日的模样。 沈聿清终于可以不用在深夜蜷缩在冷厉的牛棚中咳嗽不止数着日子过活,他的身体在邵寒的调养下已经好了很多,未来是充满希望的。 “谢谢秦婶,也谢谢大家。”沈聿清郑重地道谢,语气真诚。 沈聿清沉浸在新生的喜悦中时,邵寒和陆向阳准备告辞,沈聿清心头那份新居带来的暖意,瞬间被另一种更深沉,更尖锐的失落凿开了一个洞。 “安顿好就好,那你先休息,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邵寒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说完便转身离开了,陆向阳紧随其后。 看着邵寒的背影消失在低矮院墙的转角,也带走了沈聿清心头刚刚燃起的一点光亮,这暖和的屋子,终究是离邵寒更远了。 陆向阳跟着邵寒回家后,看到属于沈聿清的东西都消失后,心头那口憋了许久的浊气,终于畅快地吐了出来,那个碍眼的家伙,总算滚了! 他家的炕,又完整地属于他和邵寒了!陆向阳嘴角咧开,几乎要笑出声,连带着看门口那破败的土墙都觉得顺眼了几分。 只是这份愉悦没能持续几天,陆向阳就发现了一件让人十分烦躁的事情,邵寒出门的频率明显变得比之前还高了。 而且,他去的方向,十有八九是秦家,起初陆向阳还能说服自己,邵寒是去教小玥识字学习,或者去找秦野帮忙。 可一次、两次、三次……他亲眼看见邵寒提着个篮子,里面装着两个还冒着微弱热气的杂粮饼子,熟门熟路地拐进了秦家大门。 又一次,他看见邵寒拿着一本书,和刚从外面回来的沈聿清在秦家院门口站着说了好一会儿话,沈聿清冻得发白的脸上甚至露出了点罕见的笑容。 陆向阳胸口那股被压下去的邪火,噌地一下又烧了起来,烧得他心肝脾肺肾都在疼,比之前三人挤一个炕时还要灼人百倍! 他费尽心机,甚至忍着恶心挨着沈聿清睡,好不容易把人从眼皮子底下赶走,结果呢? 邵寒比之前沈聿清住在牛棚还要去的勤,陆向阳有种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感觉,那姓沈的到底给邵寒灌了什么迷魂汤? 这天傍晚,陆向阳终于堵住了从秦家方向出来的沈聿清,村道上没什么人,只有寒风卷着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 “沈聿清!”陆向阳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山雨欲来的阴鸷,他高大的身影几乎将沈聿清笼罩在暮色里。 沈聿清脚步顿住,抬起眼,这段时日在邵寒的投喂下他渐渐露出往日的殊色,即便穿着黑色的棉袄,冷清的气质,白皙的面容也能瞬间引人注目,陆向阳在他面前显得有些青涩稚嫩。 他看着陆向阳,眼神平静无波,不再是土炕上那个隐忍沉默、被挤到炕沿的受气包。 “有事?”沈聿清的声音很淡,像拂过冰面的风。 陆向阳逼近一步,拳头在身侧攥紧,指节捏得发白,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我警告过你,离邵寒远点!还是你觉得搬出了牛棚,就不再是“牛鬼蛇神”?” 他的怒火像实质的热浪,喷在沈聿清冰冷的脸上。 沈聿清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静静地看着陆向阳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那目光深处,甚至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东西,这眼神像针一样刺了陆向阳一下。 “陆向阳,”沈聿清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陆向阳从未听过的、沉静的力量,“腿长在邵寒身上,他要去哪里,要做什么,要看谁,是他的自由。” 他顿了顿,迎着陆向阳几乎要喷火的目光,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牵了一下,那弧度冷峭又锋利,像淬了冰的刀锋,“你拦不住他,更拦不住我。” “你……”陆向阳的理智瞬间被这句话点燃,巨大的羞辱感和失控的恐慌让他猛地抬手,一把揪住了沈聿清棉袄的前襟,力道大得几乎要把那单薄的布料撕裂。 沈聿清被他扯得一个趔趄,身体重重撞在身后粗糙冰冷的土墙上,震得他闷哼一声*,后背生疼。 但他没有挣扎,甚至没有试图去掰开陆向阳的手,只是抬起眼,定定地看着陆向阳因暴怒而赤红的眼睛。 沈聿清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和一丝洞悉一切的嘲讽。 第139章 青山吞吐古今月,绿树低昂朝暮风(19) “你敢动手吗?”沈聿清的声音因为衣领的压迫而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挑衅,“你想让邵寒知道他眼里那个‘正直’的陆向阳,背地里是什么样子” 这句话像一盆带着冰碴的冷水,兜头浇在陆向阳滚烫的怒火上。 他揪着沈聿清衣领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出咯咯的轻响。 打下去?就在这村道上?万一让路过的村民看见?甚至让……邵寒知道?陆向阳脑子里轰然作响,瞬间冷静下来。 邵寒那双温和却疏离的眼睛仿佛就在眼前看着他,带着无声的失望。 陆向阳可以生气,可以光明正大地警告,唯独不能背后下黑手,不能像个地痞流氓一样动粗,这是他给自己划下的底线,也是他能在邵寒面前理直气壮的依仗。 这依仗,此刻成了捆住他手脚的绳索,他不能动手,至少不能现在动手。 陆向阳的牙关咬得死紧,他死死瞪着沈聿清近在咫尺的,苍白却毫无惧色的脸,那双眼睛里甚至带着点“果然如此”的了然。 巨大的屈辱感和无处发泄的暴怒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几乎要将他撕裂。 最终,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低吼,猛地将沈聿清狠狠往墙上一搡,松开了手。 “滚!给我滚远点!”陆向阳喘着粗气,像一头被激怒却无法撕咬的公牛,只能红着眼在原地暴躁地打转,“若你出事牵扯到邵寒,我不会放过……” “不必你担心,我不会让邵寒因我而受任何伤害。”,沈聿清抬手理了理被扯得凌乱不堪的衣领,动作缓慢而从容,仿佛刚才差点挨揍的人不是他。 他甚至没再看暴怒的陆向阳一眼,只是垂下眼睫,掩去眼底深处一丝复杂的光芒,然后转过身。 沈聿清拖着被撞得生疼的身体,一步一步,沉默而倔强地沿着冰冷的村道,朝着原本的方向走去。 夕阳将他孤直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覆着薄霜的泥地上,显得格外单薄,又带着一种奇异的,不肯折弯的韧性。 陆向阳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一团团散开。 他看着沈聿清远去的背影,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彻底失控了,妒忌像是火焰烧的他眼尾通红。 深夜,秦家西屋,一盏小小的煤油灯如豆,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着角落的黑暗。 沈聿清坐在炕沿,后背被墙撞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但他似乎毫无所觉,他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手中那封薄薄的信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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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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