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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县令大人组织了人手进山去捕猎吗,今年应该不至于饿死吧。”最终也只能这样自我安慰了。 而且留给他们思考的时间也不多,除了中午吃饭可以休息一下,从早到晚都必须要去挖土做泥胚,晚上回到睡觉的棚子之后,根本就是倒头就睡。 赵安也觉得如果光是靠山里面采集的山货,野鸡,野兔和杂鱼,或许能够艰难的度过今年春天,但明年的粮种该怎么办。 这也并非是赵安愿意多管闲事,实在是他最近一段时间都不敢进城了,因为除了跑到村里来偷东西的那四个小孩以外,还有更多的小孩子被自家的父母拉出来,像牲口一样插上草标卖掉。 约定俗成卖人的地方,就在进城后的第一条巷子,赵安每次从那里经过,都觉得心惊肉跳。最近窑炉烧出来的淋浴和下水管道已经开始给他挣钱了,他手上有了余钱之后,就让人在附近村子里找了一些口碑还不错,但是因为种种原因家庭困难的人,到他的窑炉上来做工,这样也许就能让几个家庭的孩子不被卖掉。可是他的窑炉能雇佣的人终究有限,所以他最近一段时间都不去城里了,有生意要做就让琴童去处理。 即便这样,赵安还是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自己应该还有其他办法能帮到一些人。终于,赵安从床上坐起来,他为什么没想到可以搞基建呢,大灾变刚开始的时候,基地方面就是组织起所有的普通人一起修城墙,重新修整房屋,然后每天发给他们粮食,这才度过了最艰难的阶段。 可惜他那时候年龄还很小,并没有被要求一起参加修城墙的活动,而是继续接受义务教育的同时,下午在基地的田里干农活。 他这样一惊一乍的样子,胡笙自然不能再继续睡下去。同样做起来把人搂住问道,“你又想到什么了。” 赵安老实回答道,“我想到可以出粮食,请那些没有存粮的人来修路,县里的那条官道坑坑洼洼,就需要好好的修缮一下。还有到府城那条路好好的拓宽一下,明年到常溪县来的马帮说不定还要增加,县里的商铺也能多赚一些钱了。” 胡笙摸了摸赵安脑门上的汗水,口里抱怨着,“看把你热的。”又帮着他擦汗说,“这不都是大人老爷们关心的事情吗,你一个乡下野民操心这么多干嘛。” 结果赵安回头在胡笙的肩头上咬了一口,“你不关心,干嘛收编那么多乱军,难道就是为了让他们组成马帮,给你去乌斯藏和南越卖货吗。” “是啊。”胡笙亲了亲他的脸颊说,“我这不是要养家糊口吗。” “哎~”赵安哀叹一声,重新躺回了床上,“我这也是五十步笑一百步了,将来咱们俩在旭国呆不下去的时候,你可不能抛下我独自逃跑。” 没办法说他圣父也好,说他假装好心也罢,他可以心不跳手不麻的杀人,却不能看到许许多多的人在自己眼前骨肉分离,更甚者活生生饿死。 而且他手里分明有良种,有帮助这些人的方法。再说起头来装乌龟,连自己的良心这一关都过不去了。 胡笙感觉赵安身上那种焦躁不安的气氛消失了,也不顾天气炎热,将人牢牢的搂住了,拍着后背轻声的说,“睡吧,无论将来如何,我肯定带着你一起去。” 而且胡笙也知道,赵安的担心并非空穴来风,他小时候在京城交到的一些朋友,已经传来消息,皇城里已经派了人来查探赵南玉失踪的事情了。 他相信那点人手,人生地不熟的情况下,短时间之内应该查不到他带着几千人绕道胶州,又从胶州绕回大青山的事情。而皇城之内多股力量蠢蠢欲动,这些人在西南待的时间应该不会太长。 但是是有万一,如果事发的话,恐怕也只有带着赵安离开一条路可走。 即便心中藏着天大的事情,胡笙也显得十分镇定,因为他从十二岁开始就在刀锋上起舞。已经磨练出了一种近乎于直觉的保命技巧,现在的情况还不足以让他自乱阵脚。 事情果然就像胡笙预料的那样,因为派出三十多人到西南来调查赵南玉之死,还有大多数的乱兵全都消失的事情,历修业身边保护的人减少了很多,在短短几天之内遭受了三次刺杀。 最凶险的一次,是在八月十五的中秋晚宴之上,扮演嫦娥献舞的宫女从空中缓缓落下来时,忽然用藏在广袖之中的弩箭队历修业连发两箭,即便历修业躲得足够快,还是有一箭钉在了他的衣摆上,那箭头上都抹着见血封喉的剧毒,发出幽幽的蓝光。 虽然历修业并未受伤,可是为了躲避箭矢,从龙椅上摔下来也丢了大脸。在下令严查的同时,历修业还是不得不私下命令影卫赶紧撤回来保卫自己的安全,至于查案的事情自然要往后排,还是交给底下的官员走正规程序吧。 同样是中秋这一天,常溪县的人大都很高兴,因为各家客户大多在山上寻了一些吃食,至少在过年之前不用担心饿肚子。 而且官老爷仁义,愿意出粮雇人修缮县里的官道和去府城的路,虽然不会发工钱,但是各家各户的壮劳力都有了吃饭的去处。还听说赵家村的窑炉要收柴火和炭火,剩下的老人和女人也都可以进山去打些柴火来卖钱。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无论是官府出的粮食还是赵家村收柴用的钱,其实大都出自赵安的口袋。而且为了让冯县令答应让人修路的事情,赵安还承诺将来他的下水管道卖到府城之后,要给冯县令一成的分红。 在这个时代做好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一不小心就会被人看作是图谋不轨,邀买人心。所以为了让自己的生意能够做大,为了开拓市场,减少运输成本,所以愿意雇人修路,就成了一个正当理由。 这样一来,最近窑炉给他赚回来的一千多两银子又全都搭进去了。 赵安咬着自己做的酥皮月饼,看着天上的明月,心中似悲似喜,又喝了一口新酿出来的葡萄酒,终于忍不住跟胡笙抱怨道,“你说我把这么多钱搭进去,是为了什么呀。” 胡笙也看着圆月下的美人说,“为了心安啊,你最近几天晚上都睡得很快。”他抬手勾了一下赵安的发丝说,“不过今晚气氛这么好,应该不会再丢下我一个人睡觉了吧。” “我们俩不都一直睡在一起。”赵安故作不知的瞪胡笙一眼,又接着喝了一口酒,“可能我这个人就是留不住财,等我老了要是还没存下钱,你可别嫌弃我穷。” 胡笙赶紧把人捞过来,亲了一口,“不嫌弃,我的人已经回来了,带了一万多斤糖块回来,等他们把这些蔗糖重新熬成沙糖,拿去卖了钱全都给你花。” “你可真大方,可我无以为报~”如果赵安的尾声不是那么撩人的话,气氛也不会好不正经。 胡笙果然也很上道,抱起人就往屋里走,“那就以以身代偿吧。”
第四十二章 送钱 中秋节的时候如果不能跟亲人团聚, 自然少不了一番迷愁别去的感叹,可如果是跟心爱的人一起度过,那自然会有说不尽的快乐。 尤其是像赵安和胡笙这样两个年轻气盛, 身体素质还很好的人,就会忍不住挑战一些高难度动作,做的时候还很顺其自然, 可是第二天想起来, 还是会觉得脸红。 而且除了脸红之外, 赵安发觉自己光是把脚放在地上都在颤抖, 早饭都不得不在床上解决。 以至于胡笙回山寨之后,海伯装作拿东西跑到他的房里来走了两三趟,欲言又止, 最后终于开口道, “年轻的时候还是要节制一点。” 赵安只能乖乖点头,心想等冬天农闲时候一定要找人来重新修座大房子,最好弄的隔音一点,一方面是为了自己方便, 另外还是不要吵到本来就浅眠的老人家为好。 幸好赵安的身体素质也远超常人,到中午的时候差不多就能行走自如了, 因为从中秋过后的第二天开始, 征召起来的工人就要从县城开始修路了, 赵安决定每天都去修路的地方看一看, 以免负责管理工人的衙役们中饱私囊的太厉害, 至少要让自己拿出来的大部分粮食落入工人们的嘴里才行。 不过这天下午赵安赶到县城的时候, 施工队的人还没有开始工作, 而是在县城外排队记录自己的名字和村子等信息。 不过为了安定这些人的心, 赵安是让人将他刚带来的玉米和糙米一起煮了一大锅粥给这些人吃了, 让他们明天早上辰时准时到进城的路口来集合,到时候还会让他们吃一顿早饭再干活。 “要是有人来晚了,可就没得吃了。”帮忙记录的书吏高声呼喝了一声,大家也都不太整齐的回答“好~”“知道了~” 眼看太阳西斜,大家也就赶紧往回走,这时候的人基本都有夜盲症。他们今天回家之后,明天就会打着火把带上包袱来,以后就直接住在临时搭建的窝棚里,不会回家了。 帮忙办事的书吏也收拾捡好了名录,和自己的文房四宝一起放进竹编的篮子里,看到赵安坐上了骡车要回去了,赶紧跑到他的车前来笑着说,“赵公子要回去了吗。” 赵安对他点点头,“张书吏也早点回去吧,接下来还要麻烦你帮着一起劳累。” “不累不累。”张书吏摆摆手之后,说出了自己来找赵安的正事,“不知道赵公子家的淋浴和下水管还有没有多余的,我家也想安装一套。” 张书吏家从曾祖辈开始,就世代在常溪县当书吏,他们家在常溪县的人脉可能比冯县令还要广一些,只是他们家也算是本分人,从来没有仗着资历老就做些欺上瞒下捞取好处的事情,最多就是分一点县衙里该得的份额。 就这样几代人积攒下来,也算是有几千两银子的家私。说不上巨富,但也能说得上家境殷实,吃穿不愁,还能有几个伺候的下人。 反而是这样的中等人家对于淋浴和下水道的需求更大,因为他们家里帮着干活的下人不会像巨富人家里那么多,同时能够掏得出几十两银子来改善生活。 赵安面对这样送上门来的买卖,自然不会拒绝,他看着张书吏手上的书篮说。“你给我留个地址,明天我让人把东西送来,再帮你安上。” “好好好。”张书吏应承下来,写了自家地址给赵安。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里,常溪县的人生活逐渐平稳下来,赵安又让修了一段时间路的人可以选择回家换个人来,当然不想换人也可以。 为了忙交接的事情,他当天晚上直接住在了县城,等到他第二天回家之后,却看到胡笙搬了一个大箱子放到他的房间里,打开一看竟然是满满的一箱银子。 南越国那边种出来的甘蔗很甜,熬出来的蔗糖也很受旭国这边的人喜欢。虽然如今糖的价格已经不像前两个朝代那样,昂贵到只有最上层的贵族才能吃得起。但也不是普通百姓能够日常消费的东西,最多就是结婚生子的时候用来待客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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