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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星湖看了眼顾飞舟,顾飞舟点点头。
“帮我们杀一个人,她是司马家的庶女,叫司马仙琴。”
沈康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不禁目光微顿,红枫替他开口道:“你们要说是得罪了整个后宫司马家嫡女,司马仙瑶,我们倒还能理解。可这司马家的庶女?又是怎么回事?”
顾飞舟开口道:“别管她是谁,你们照做就好了。贾家的事情不好做,你们可以缓一缓。但要杀一个小丫头,对你们俩而言,可不是什么难事。”
卫星湖应和道:“对!不见到那个毒妇的人头或者尸体,我们绝对不会松口的。”
话已至此,沈康和红枫只能答应。
红枫第二天就开始踩点,司马氏家族庞大,分支众多,想要打听一个默默无闻的庶女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但红枫作为青叶剑派的大弟子,自然有他的办法,否则学那么多法术却排不上用处,岂不是暴殄天物?
但他调查后却发现,这个司马仙琴只是个十几岁的小丫头,还没有出阁,平日里住在最蹩脚的院子里,名义上是小姐,过得却比丫鬟还不如,脏活累活都要自己做,前几年老娘也死了,可谓毫无依靠。
他本性为人正派,不免起了恻隐之心。
他实在不明白,这样一个人畜无害的小丫头,杀她做什么呢?
两天过去,无所进展。
沈康叹气,“我知道你下不去手,既然这样,你把她所在的宅院告诉我,我亲自去。”说完就要去拿匕首,红枫拦住了他。
他虽心下不忍杀害无辜,但两相权衡后说道:“还是我去吧。不管怎么样,我不想你手上沾血。”
也不要选黄道吉日,就今晚动手了。
红枫施放风行法术,悄无声息地爬上司马府的屋顶,他来到司马仙琴所在的屋子,用隐身术藏匿身形,刚要动手,却见司马仙琴推门而出,四下张望后出了院子。
他心下奇怪,心想:“这女人半夜三更的不睡觉,出去做什么?”于是偷偷跟随,静观其变。
只见司马仙琴来到柴房,轻叩三声门板,柴房门开启,司马仙琴走了进去。
红枫移开柴房屋顶的瓦片,看到柴房里燃着灯火,一个锦衣华服的青年男子手持扳指,背手而立。
他心里暗叹:“半夜三更地不睡觉,竟是来柴房私会?”
听见司马仙琴进门的声音,那男子转过身,烛火照亮了他的面庞。
红枫自然不认得这人是谁,只能默默记下长相。
司马仙琴施施然行礼,温柔道:“三哥。”
红枫心里万马奔腾,还是兄妹?
被唤作“三哥”的男子点点头,“事情都办好了?”
“办好了,有瘟疫的衣服我已经给司马仙瑶送过去了,她也摸过了,应该很快就会得病的。”
不知为何,听到有阴谋,红枫反而松了口气。
男子哈哈一笑,“那疫病凶猛,司马仙瑶要是得了病,多半是熬不住,等她死了,我就推你上位,让你顶替她进宫做娘娘,这辈子都衣食无忧。”
“三哥的恩情,仙琴没齿难忘。”说罢就要跪下,被男子扶起。
“等你做了娘娘,承袭了皇帝的恩宠,可不要忘了对三哥的承诺啊。”
“自是不会忘。”司马仙琴微微一笑,“待我进宫之时,瘟疫早已四处蔓延,人心惶惶之际,我便对皇上进言,将老爷子踢下马,让三哥当家主。”
听到“家主”这两个字,男人眼里闪过阴戾的光,他愤恨道:“老爷子心里只想着老二,老二死了,就只想着那个小萝卜头。不过五六岁的年纪,竟要我们这帮叔伯为他抬轿,简直欺人太甚!那小屁孩子何德何能!”
“三哥别气,阿曜只是小孩,到时候老爷子死了,咱们找个借口让阿曜寄出去,不就行了么?”
男子这才顺了些气,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问道:“对了,那些瘟疫的衣服,你也碰了,不会有事吧。”
“三个放心,这瘟疫得过一次,就不会再得了。”司马仙琴撩开袖子,手臂上几个红点。
男子面上一臊,“你给我看守宫砂做什么?”
司马仙琴忍着怒火道:“守宫砂在我左手,右手这几个红点,就是得过疫病的象征。”
男子低头细看红点,烛火下,那红点几不可见,就像是被蚊虫叮咬的一般。
这红点似乎似曾相识,红枫略一思索,脑海中显现出那天夜晚,用帕子捂住嘴的顾飞舟,在移开帕子后,人中上和下巴上的红点,竟也是这般模样!
司马仙琴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中,“当年我娘就是死于这疫病,起初只是不经意的红点,到后来红点遍布全身,她在我面前喊疼,可我却只能看着她受苦,直到死去。我娘死后,我收起了她的衣服,也不慎染病,在那个冬天,我从鬼门关爬出来,就暗自发誓,一定让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男子点点头,感慨道:“你娘的事,竟然是这个由头,罢了,今天很晚了,就到这儿吧。”
司马仙琴在男子走后,又在柴房呆了一会,才错开时间回去。
柴房内漆黑一片,连带着红枫脑子里也一片漆黑。
他不知道是怎么样回到沈府,得沈康见他面色难看,以为是动手杀人心里不好过,就给他倒了杯茶,谁知红枫突然拉住他的手,焦急道:“阿康!我有事跟你说!”
接下来,红枫把自己的所见所闻告知沈康,沈康听后脸色僵硬。
他想起顾飞舟的症状,明白了为何那俩人一定要住进沈府。
“不好,他们所说的筹码,很可能就是这场瘟疫,他们知道瘟疫的结果、预防的措施和救治的方法!”
沈康掐指一算,“时间上来算,瘟疫很可能已经潜伏在长安了,只等春天来临,就要大面积爆发了。”
顾飞舟跟卫星湖正在嗑瓜子。
卫星湖把瓜子壳拼成一只小猪的模样,还差两个猪鼻孔。
他给顾飞舟打气,让他快点嗑。
顾飞舟生病了还要被压迫,小仓鼠一样嗑瓜子,终于在沈康进门前完成任务,帮卫星湖拼了一只猪头出来。
沈康看他俩日子过得挺滋润,倒也没什么脾气。
他们虽然磕着瓜子,但门外带着重音的脚步声,又怎么会听不出来?他们知道来人气势汹汹,多半没有好事。
但俩人纵横朝野二三十载,倒也不至于被这点小风浪镇住。
所以才有了沈康进屋前不动如山嗑瓜子的举动。
沈康也不坐下,用行动表示他不想多谈。
“我今天得知个有意思的消息,分享给你们听,还是说,你们先猜猜?”
卫星湖抓了一把瓜子肉吃了,“师父,有事你就说吧。”
“你们口口声声说合作要诚心,可在我看来,却全然不见得。”
卫星湖丈二摸不着头脑,“不是有事情要分享吗?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顾飞舟端起茶喝了一口,他斜眼瞥见红枫鞋跟有一小块红泥,全长安有红泥的地方不多,司马府就是其中之一。
让他们去杀老太后,却带着杀气过来兴师问罪?
带着前世的恐惧,顾飞舟不禁心想:“这个女人能是有多厉害!”
但面上他还是镇定自若,从容笑道:“看来人是没杀成。”
“啥?”卫星湖皱眉,圆滚滚的小脸成了个包子,“你们俩大男人,杀个小丫头都杀不成,咋这么废呢?”
红枫吐槽:“那你怎么不去?”
卫星湖一拍桌子,“那能是不想去么?可你看看我去得了么!”他跳下椅子,头还没有桌面高。
红枫接着吐槽:“你可以过两年再去。”
“不成啊!过两年她就……哼唧!”
顾飞舟一脚踩在卫星湖脚背,阻止他说下去,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卫星湖发出猪叫声。
通过两人言行举止,沈康确认两人有所保留,对今天红枫探听到的消息已然有了初步的推断。
“你脸上的红点,是瘟疫!”
顾飞舟微微凝滞,卫星湖目光惊愕。
沈康恍悟此言非虚,怪不得这俩人提出离开定国侯府,要来沈府暂居,还选了最偏僻的宅院。
他开口道:“你们实在是太龌龊了!瘟疫的事情刻不容缓,但你们却当成谈判的筹码,置长安城上百万百姓的生死于不顾!”
红枫怒道:“你们不想把病传染给定国侯府的人,可沈府的人就无关紧要了吗?”
卫星湖道:“修仙的大概会好一点吧。”
“修仙的也是人!也是要生病的!”
沈康伸手制止红枫,“先别说这个了,这不是重点。”
顾飞舟对着沈康说道:“没有爆发的瘟疫,没有人会去重视。就算你现在立刻上奏,朝廷也不会重视,除非,你能拿到其他士族的支持,但以你的人缘,你是拿不到什么票的。”
他当了二十年的右相,对大晋朝廷的一整套官僚制度再熟悉不过。
士族间同气连枝,与皇室均分天下,就连皇室本身也是士族。
因此决定朝廷要事,票数决定了一切,在皇帝本身也只有一票的前提下,士族的重要性就被无限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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