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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顶着副二十岁的壳子，年轻又讨喜。 妇人被叫了“姐姐”更是高兴，捂嘴笑道：“小道长且说说？我不行还有村里的大家伙。” 齐金玉“嘿嘿”傻笑：“我脚崴了，能不能跟姐姐借个地方住两天？” “这还不简单。我家正好空了一间，再去邻居那问问，保管小道长想住几天住几天。” “不麻烦姐姐，我跟师尊住一屋就行。” 齐金玉自来熟地跟妇人一道往村里走，只有跟不上语速的晁非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村中简陋，妇人借出的房间狭小，站了齐金玉和晁非两个人，已有些逼仄。 等齐金玉谢过妇人、关了门，晁非眼皮一抬，平静地瞥过来：“你的脚。” “找个借口留下来而已，没事啦。” 阴神尚未出现，暂且不打草惊蛇。齐金玉后背抵在门上，两眼亮晶晶地对着晁非：“你没有其他想跟我说的？” 比如夸他懂事、能干、真是师尊的好徒弟之类的。 太阳往上爬升了许多，透进小窗口的光也亮了许多。 早晨的阳光不够耀眼，淡金色里恍惚掺杂着冷白的色调，扫过晁非的双眼时，透出的目光又冷冽些许：“你所知甚多，何须拜师？” 齐金玉的笑意凝在脸上。 十年间，晁非问过许多遍为何要拜他为师，齐金玉用许多或真或假的回答搪塞过去。 此番，真的拜入赤离峰后，再度面度类似的问题，他竟有了三分踟蹰。 狭窄的房间里突兀地闯入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 等叹息停止后，齐金玉惯有的笑脸也被抹平。 他看着晁非看了很久，说：“我比任何人都需要师尊。” 【作者有话说】 原本打算2024年年底开的，结果家里发生一系列事情后，拖到了现在o(╥﹏╥) 但还在正月里，所以—— 新年快乐~
第2章 齐金玉过去身份不凡。 他曾坐在魔尊的位置上，引来仙魔两家的喊打喊杀。 被杀死又重生后，他决定当个乖巧的仙门弟子。 因为在当魔尊之前，他本来就是个仙门弟子。 但死而复生这种事，在仙门记载的历史上从未有过，他也不清楚该如何跟别人解释，尤其是正常轮回、没有记忆的师尊。 总不能说是孟婆汤掺水了吧？ 可他连孟婆都没见过，不太好意思让素未谋面的人背黑锅。 他干脆把重生这件事咽回肚子。 毕竟冲上去跟晁非说“你好，我是你上辈子的魔尊徒弟，你上辈子为我死了，这辈子我特地来找你”。 好一点被当脑子有病，差一点被逮去群仙盟鉴定，坐实魔尊身份不说，还能占领纠缠不放系男鬼徒弟榜首，榜上没有第二。 再三算计后，齐金玉觉得，得先培养感情。 比如说，再去当一次徒弟。 他说干就干，化形幼学之年，叩响群仙盟钟灵殿大门。 钟灵殿为中洲仙门培育弟子。各门门主、长老、元婴修士如在钟灵殿相中弟子，可询问弟子意向。 弟子少有回绝，尤其面对元婴修士。毕竟在仙门中，元婴已是排的上号的大能。 群仙盟建成四百年，唯有齐金玉连续拒绝十年，拒绝的还是一剑斩杀前代魔尊的现任剑君、扶风林秋素峰主祝君酌。 有人斥责他不知好歹； 有人讽刺他心高气傲。 可没人知道，他也被扶风林另一位峰主拒绝了十年。 而今年晁非不能拒绝他，无非是群仙盟有规定，十年年考仙文榜总排名第一，或十年内结得金丹者，可自行择师，被择者不可推却。 为保证晁非拒无可拒，齐金玉硬是同时亮出两项达标条件，然后连夜闯入赤离峰。 晁非的相貌与前世差别不大，鼻梁上点着一模一样的红痣，对齐金玉的态度却截然不同。 上辈子的齐金玉从来没受过师尊这样的冷待。 不过没关系，只要是这个人，总会对他心软的。 晁非不理他，他可以自己整理心情。 齐金玉仍旧笑呵呵的：“师尊除妖也累了，在屋里好好休息，我出门转转打听消息。” 晁非好歹是一峰之主，对付玄羽龙鳞鸟，根本不可能有累的迹象。 可晁非想来也不愿意管自己的便宜徒弟，盘腿坐下，阖眼冥想，甚至没再看齐金玉一眼。 齐金玉摸了摸鼻子，安安静静掩上门。 屋外一片半颓的兰花草，香味很淡，齐金玉站了一会儿，独自去路上晃荡。 上午留在家的人不多，不是忙着纺织的妇人，就是还干不来农活的孩子。 小孩跑跑跳跳，人来疯地冲来冲去，齐金玉没走几步，就被没刹住车的小孩接二连三地撞上。 被撞的人直挺挺站着，撞上来的小孩们“哎哟哎哟”嚎了俩嗓子，不够稳的脚趔趄两步，东倒西歪前被齐金玉两手圈住。 “力气真大。”齐金玉半蹲下来，“快把叔叔我撞翻喽。” 又围过来两三个小孩，七嘴八舌地道歉，然后咕咕哝哝围在一处。 “没见过的大哥哥。” “昨天也没看到过他。” “唔……娘说昨晚来了大鸟。” “大鸟哥哥？” “不是妖怪啦。” “就是就是，他长得和我娘一样好看，肯定是好人。” 好看的“大鸟哥哥”没忍住笑了出来。 七八个脑袋瓜抬起来。 齐金玉张牙舞爪，鬼气森森：“大鸟来吃你们啦！” 七八个小孩哇哇乱叫，但没跑。 胆子大点的抓上齐金玉衣角：“大鸟哥哥是来赶走大鸟的吗？” 另一个紧跟而上，没一会儿，齐金玉衣角上挂满了小孩。 “娘亲说，大鸟撞得咱们村子砰砰响，是坏东西，仙人一定会来赶走大鸟。” “仙人哥哥来了，大鸟肯定被赶跑了！” 大鸟哥哥顺利晋升成仙人哥哥，小孩们没头没脑地开始庆贺，庆贺完了，山雀似的偎在齐金玉身边。 “仙人哥哥打完大鸟要回去了吗？” 齐金玉回想起自己敷衍村口妇人那套，不走心道：“叔叔脚疼着呢，走不动道，回不了家。 “仙人哥哥骗人。”小孩比个鬼脸，“我哥哥早上起不来，不肯去学堂，也说自己头疼脚疼脖子疼。” 齐金玉连连点头：“对对对，我也不想回家读书。” 小孩“哇”了声：“仙人哥哥也要读书？” “不光要读书，还要烧香咧。”齐金玉摸摸小孩的头，摸完一个还有一个顶上来，“村子里有哪个庙可以拜拜？” 小孩疑惑：“仙人哥哥也要拜神仙？” 齐金玉一本正经：“不是仙人哥哥。”他换了副面孔，龇牙咧嘴道，“是大鸟哥哥哦。” 小孩这回没怕，咯咯乱笑。 齐金玉陪他们笑：“好了好了，叔叔真要去庙里了。昨晚才打完妖怪，拜拜神仙去去晦气。” 小孩们欢快地围住齐金玉，站前头的拉着，站后头的推着。 “仙人哥哥跟我来——” 几步路，就到了小庙的门口。 阴庙由人祭祀冤魂所成，整个村子受人祭拜的地方都该查上一番。 但其实没必要特地跑一趟。 神识一开，连个别人家的小神龛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晁非的神识覆盖整个村子，齐金玉穿梭其间，铺开的灵力小心躲避师尊的神识，也把村子的底摸了个差不多。 除了这座满月庙。 满月庙和名字一样干净，住庙的婆婆弯腰驼背地在摆桌上的贡品。 她耳朵大抵不太好，一堆乱七八糟的脚步声也没打扰到她的动作。 小孩们吵吵嚷嚷地叫她，她才回过头来，眯着眼看了半天：“这位小哥头一次见呐。” 齐金玉答：“是，才来村里。” 小孩插嘴：“仙人哥哥来拜娘娘。” 供台后有一尊不大的塑像，披了件薄柿色的长衣，身周燃着大大小小的火焰。 和其他地方的神像都不大相似。 齐金玉看了两眼，以为要被说不敬神明，没想到婆婆和小孩们也在抬头看塑像。 “这位是哪家娘娘？”齐金玉忽然问。 婆婆笑得慈祥，比塑像更慈眉善目：“是我们村独有的。” 小孩们嘁嘁喳喳：“是晁满娘娘。” “听说以前救过我们村哩。” “学堂也是晁满娘娘办的，男娃儿女娃儿都能去。” “爹说村子里的灶头也是晁满娘娘改造的。” “还有还有……” 齐金玉还在望着塑像，新涂上去的薄柿色是四门之一顾凛城晁氏女弟子的代表色，看久了，有一种热烈的生机。 可塑像终究是死物，齐金玉回过神，听小孩们一言一语说着仙门晁氏前少主的丰功伟绩。 婆婆燃起三根香，递给齐金玉，齐金玉当真认认真真拜了三拜。 三根香插在香炉里慢慢燃烧，小孩们待不住，跳出门槛后人影都逮不到。 齐金玉坐在老旧的板凳上，缩在角落里看香。 “小哥哪里人？”婆婆坐在门槛边，些微的烟雾飘得缓慢，她说话声也缓。 齐金玉胡诌：“顾凛城的。” “哦，和娘娘是一个地方的。”婆婆道，“那是个好地方啊，怎么来我们这穷村子了？” 明氏皇朝统一中洲已三百年有余，皇朝起起落落，如今又见颓势。这村子里里外外透着股安闲，已胜过许多地方，但与晁氏坐镇的顾凛城相比，仍旧相差甚远。 齐金玉反问：“满……”他抿了抿嘴，“娘娘不也来了？” 婆婆身体佝偻，坐在矮凳上，缩得小小的，说话和小孩似的：“她来悟道哩。” “她说的？” “祖宗传下来的说法。”阳光洒在婆婆身上，她眯起眼，半睡半醒。她像是睡了一阵又醒过来，“小哥来了村里，可有住的地方？” “有，就村口第一家。” “哦。”婆婆顿了很久，“那家荒得很，小哥住得惯？” “东西都齐备着。” “那就好、那就好。”婆婆头一点一点，“李家姑娘好多年没回家了，请娘娘保佑。” * 庙外，晁非默然而立，听到里头道别的动静，打算先一步离开。 可庙里的人动作很快。 “师尊来都来了，等等我呗。”齐金玉跨出门槛，一句话叫住晁非。 他进庙时就注意到门口掠过的赤红衣角，想来是晁非神识覆盖不到满月庙，亲自跟着他跑来一趟。 晁非停下，但没转身。 齐金玉快跑两步，和晁非并肩，半歪过身体：“担心我啊？” 晁非目不斜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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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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