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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琳边看边道:“青兰师兄,你今天特像个大人。” 齐青兰瞅了眼自己的短手短脚:“怎么就像大人了?” 公孙琳道:“你今天都没主动打我表哥。” 齐青兰:“哦,我踢了他一脚。” 公孙琳:“嗯……你今天都没主动凶我表哥。” 齐青兰望着被暴揍的谢璆鸣,像看傻儿子。 都是快死的人了,他可以宽容一点,尤其对傻子。 谢璆鸣经历了肉/体的暴击,又被齐青兰看得鸡皮疙瘩爆起,没好气道:“你干嘛?” 齐青兰:“多看看你,我下辈子还记得你。” 谢璆鸣差点蹿房梁上去:“你中邪了?” 齐青兰:“我下辈子还记得打你。” 谢璆鸣张牙舞爪着扑了上来。 但小孩子的精力有限,谢璆鸣扑过来,倒在齐青兰身上就睡着了。 齐青兰试图嘲笑两句,眼皮子一沉,也睡过去了。 林照魂不守舍地和宋青雨他们聊完天,回来就看到睡成一团的四个孩子。 他小心翼翼抱出齐青兰,回了山洞。 * 等脸上只剩最后一朵雏菊时,齐青兰已不会说话了。 他咿咿呀呀了两声,发现传达不了自己的想法后,就闭了嘴。 他决定安静而可爱地度过人生的最后一天。 这一天的林照却格外话多。 “我准备了羊奶,要喝一些吗?” 齐青兰:“咿。” 林照特地找了极小的汤匙,一小口一小口喂给襁褓里的孩子。 他一开始不熟练,两三勺喂过去,便和十多年前一样熟练了。 “你小时候只喜欢这个。”林照道。 “给你换了你就不吃。” “尚情偷偷给你换了,你直接把碗掀了,还揪着他袖子哭,卿峰主回来就教训了他一整天。” “今天尚情不跟你抢了,你可以慢点吃。” “跟以前一样,慢慢长大吧……” “……” 抱着襁褓的手颤抖了一瞬。 “青兰,你要长大。” 林照喂完羊奶,佝偻着身躯,把襁褓抱得很紧。 他的脸贴在齐青兰的肚子上,那么小的一个胸膛,他能听到里面的心跳声。 一声、一声、一声……如此规律,怎么会是将死之人呢? 天光透过碎洞淋在洞中,愈发暗沉。 林照僵坐了一日,等天光尽褪后,睁开了眼。 金色的光点溢了开来,像阳光一样。 可此刻是夜晚,不该有阳光。 齐青兰受年龄限制,视线不清,只觉光芒温暖,随手抓了一把,攥住了林照流泻而下的长发。 他顺着头发向上,抚摸一般触碰着林照的脸。 林照微微起身,在极近的距离里,注视着齐青兰的双眼。 同样的,齐青兰看着林照的眼,模模糊糊的视线里,那对幽深如古井的瞳孔死一般的寂静,可偏偏有零星光点闪过,似乎也是金色的。 齐青兰:“咿咿?” 林照包住徒弟幼小的手,嘴角噙着不该有的笑:“睡吧,醒来就好了。” 话音刚落,一串凌乱的脚步声,黑的白的人影浮动,像特来索命的黑白无常。 齐青兰悲戚戚想:今天还没过完呢,这么着急索命的吗? 齐青兰又安慰自己地想:恁大的阵仗,我是多了不起的早死鬼啊,那么多无常来接我。 齐青兰“呀”了一声,想跟师尊说,徒弟去了。 可林照似乎不在注意他……嗯?不在注意他? 你徒弟都要死了,你在看谁啊你! 林照讷讷道:“门主?” 黑衣服的索命鬼往前一步:“林照,收了你的神通,你徒弟死不了,你别死了。” 白衣服的索命鬼们倚在一处,略高些的那个说:“天天着急忙慌你们这些破事。林峰主,让人省点心哈,别一个两个都着急跑地府。” 林照道:“可是……” 远天蓝的衣角飘飘荡荡:“罢了罢了,咱们一块儿惹的祸,宋大门主,好好解释吧。” 略矮些的白色索命鬼:“惹祸?什么祸?” 略高些的白色索命鬼:“啊,嗯,师兄啊,这有个误会。” 黑色索命鬼重重咳了一声:“总之,明早齐青兰去钟灵殿上课,林照,东境和北境交界处有妖兽横行,你明日与当地弟子汇合,一同除妖。” 林照还是那句话:“可是……” “你徒弟死不了,听到了没有?”黑色索命鬼啧道,“你徒弟横行无忌,跟晁满和谢璆鸣一个德性……不,完全青出于蓝,什么术术都敢拆,这次中咒就当得个教训,等死的滋味如何?下次还敢不敢了?” 齐青兰听懂了,这就是在整他们这对苦命师徒! 柳缘风在整他们,神色如常的晁颖和谢微吟在整他们,语焉不详的晁满也在整他们! 好没道理的一群人!就逮着他们孤寡师徒整生死离别的大戏! 他愤怒地咿呀,感受到宋大门主冷冰冰的瞪视后,自觉收声。 只有林照仿佛仍走在将散未散的迷雾中,跌跌撞撞地寻找生路:“那……” 宋青雨:“他死不了,你也别死。” 林照恍惚道:“可青兰变得这么小。” 柳缘风:“雏婴花咒嘛,死不了人。会变大的,会变大的,马上就变大了。” 林照:“马上?” 柳缘风:“对对对,我不是说了,等着就好了啊。” 林照瞥向宋青雨。 宋青雨抱臂:“你就说,是不是错过这次机会,你就没机会带这么小的徒弟了。” 林照:“……” * 子时,雏菊花落。 婴儿嫩白的脸干干净净,不待林照再多看一眼,从婴儿身体里飘出的花瓣覆盖襁褓,华光一闪,林照怀中沉了许多。 恢复少年身形的齐青兰勾着林照的脖颈:“师尊,我回来啦。” 林照条件反射般把人搂得很紧,紧到没有人能分开他们二人。 宋青雨:“差不多得了。” 一师一徒没人理他。 卿良怪有良心的:“师兄偶尔也少说两句吧。” 三人不做子夜洞窟里最闪耀的烛火,结伴回了东崖之顶。 师徒俩自是有说不完的话,特指齐青兰。但林照肩负着新任务,边听齐青兰说,边替齐青兰检查身体,再三确保没受变大变小的影响,天蒙蒙亮时,御风向北。 至于齐青兰,趁晁满和谢璆鸣尚未恢复,能嘲笑一日就嘲笑一日,应付完钟灵殿的课程,便笑死在了肃秋山庄的偏僻院落。 正在失去说话功能的谢璆鸣宝宝又是无能狂怒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下一个番外就是最后了,是时候放出齐世渊了
第112章 是时,人间灾患,仙门无人。 * 李无异是生玉峰峰主。 他年纪还小的时候,就跟着齐世渊回了扶风林。 齐世渊腰间悬着一把看上去很普通的剑,但他的长相实在不普通,出众得仿佛镇上说书先生提到的神仙。 李无异便跟着他走了。 鲶鱼怪卷起大水,冲垮整个小镇。留在这里是活不下去的,就算齐世渊不忽悠他,他也会跟齐世渊走。 齐世渊一路上话很多,和他出尘的白衣不太相配。 但李无异突逢巨变,脑子蒙的可以,便任由齐世渊说个不停。 他模模糊糊的大脑还记得要礼貌,便时不时“嗯”上一声。 直到被齐世渊举了起来。 “你鞋子破了,我抱你吧。”齐世渊不等半大小孩的意见,抱着人稳稳走了很长一段路。 李无异低头看鞋,鞋子豁开好大一个口子,暖融融的液体从口子里滴落下来,红红的颜色,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受伤了,伤口还挺疼。 齐世渊也注意到了,白净的手摸了摸李无异的脚,灵力流转,伤口很快就好了。 可李无异忽然就抱着他的脖子哭了起来。 齐世渊没怎么哄过孩子,手忙脚乱地顺着李无异的背:“不哭不哭,不疼了不疼了……嗯……痛痛飞走走了?” 他说得牙酸,倒抽了口气。 怀里的小孩哭到颤抖,嗓音细弱得像只小猫:“神仙哥哥,我可以回家吗?我想回家。” 他说出今天第一句完整的话。 齐世渊摸了摸他的头:“以后扶风林就是咱们家。” 李无异缩成一团,眼泪被风吹凉,脸也凉得可怕。 他忍不住贴上齐世渊的面颊,把齐世渊抱得更紧。 两人堪称狼狈地回到扶风林。 那时的扶风林是个破落小门派,但又有那么点微妙的底蕴。 东崖之顶阵法重叠,千年之间,无人可破阵占山。 东崖山脚,亦有阵法辐射,大宗门懒得理睬,小宗门无计可施,只有扶风林的某一代走了狗屎运,在复杂的迷踪阵里绕来绕去找到了山洞,便占了这东崖一脚,支起摇摇欲坠的门头。 陈檀坐在门口大石头上,背着他常年不离身的二胡,咬着笔半天没动手。 齐世渊老远看到他,快走两步:“笔杆都快咬秃了,不行你就放弃吧。” 陈檀猛一抬头,见是齐世渊,嫌弃地挥手赶人:“滚滚滚,别耽误我领悟成土符。” “没见识,那叫戌土符。”妖里妖气、雌雄莫辨的嗓音远远响起,李无异偏头一看,耀眼得像一团火光的青年朝他缓步走来。 那青年艳丽无双、眉目含情,只挑了李无异一眼,李无异惊慌失措地移开了视线。 “这是?” 齐世渊举起李无异:“小师弟。” 青年问:“你认的?” “我认的。”齐世渊点头,“我摸的根骨,不会有错。” 青年诧异:“你还会这个?” 齐世渊自信道:“跟书上学的,我很确定我学会了。” 陈檀放弃了他的成土符戌土符,修真界多的是符修上百年都参不透,他也不着急一时半会,只双手捧脸震惊:“天哪天哪,我耳朵聋了吗?我居然听到齐世渊在读书。” 齐世渊举着李无异朝陈檀扑过去,小孩晃了晃腿,连人带脚地盘陈檀脑袋上去。 陈檀:“……” 陈檀揪起小孩,大吼:“齐世渊,死来!” 齐世渊比了个鬼脸,刚要嘲讽两句,“嘶”的一声,耳朵乍然生疼,白色的小蛇正叼着他的耳尖不撒嘴。 齐世渊要闹了:“你又偷袭我!” 一人一蛇斗成一团,却见一道清丽的白色人影站在洞口:“小蛇,回来。” 红眼小蛇恋恋不舍地松开牙,恶狠狠瞪了齐世渊一眼,钻回白衣人的手腕。 白衣人道:“阿渊,你又惹祂了?” 齐世渊摸了摸没破皮的耳朵:“天地良心啊,师姐。我这两天一直在外头,惹谁也惹不到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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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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