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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青兰掷出晁宥送他的肆火霹雳弹,在包围圈中炸出口子。苏是秋借着烈火的势头,先发制人,连续割断数个金丹杀手的喉咙后灼烧一片。崔不教踏过焦尸,将陈檀护送出去,衣袖翻飞,甩出的水袖捆住齐青兰和苏是秋的腰身,一使劲,把人带出包围圈。 四人逃之夭夭。 化神领头人不紧不慢:“追。” 四弟子身上的灵器花样百出,追逐战中,不多时便消减了一半的杀手。 齐世渊剑已出鞘,肃杀的剑意蓬勃暴涨,一边断后一边道:“不行,那个化神的家伙还在,逃不了。” 苏是秋放出火墙,烧死即将偷袭陈檀的杀手:“你又杀不了他,说这些有什么用处?” 陈檀发动弄灵符,灵力在四人间流转速度加快,保证四人灵力充盈:“师尊他们联系不上?” 崔不教水袖似蛇,绞缠过一人的脖颈,须臾间将那人尸首分离:“通讯传不出去。” 领头人手中灵力氤氲,是他切断了传讯。他慢条斯理道:“不急,等你们回了扶风林,自然要叫你们的师尊出来。但在此之前,你们活一个就够了。” 齐世渊冷笑:“原来打着师尊的主意,我就说我们几个小的能值那么多钱?” 领头人道:“你们也不差,只是秋素道人最近活跃得过了,引了好些弟子误入歧途,该杀。” 秋素道人是齐世渊的师尊,剑技卓群,从年轻时便是许多人的眼中钉。 这些年有了齐世渊,他倒是沉寂了不少。近一段日子,齐世渊风头太盛,他便又重出山门,挡去徒弟的诸多火力。 但齐世渊奔波在妖兽之间,消息不灵通,对师尊的动向不算清楚。此刻听领头人说起,骂道:“这个老头,说好了安度晚年,就别老是乱跑。现在好了,人家又要来把扶风林一锅端了。” 崔不教道:“迟早有人来端了,怪不得师叔。再者,师叔也不老。” 苏是秋:“……他老不老是重点吗?” 陈檀:“完蛋完蛋,真的在往东崖移动,没办法转道吗?” 齐世渊:“说真的,与其担心师尊那几个老头,我们肯定死得更快一点。” 苏是秋:“我师尊也不老。” 崔不教:“不重要。” 领头人由着他们乱七八糟地说话:“不必全怪秋素他们,我说了,你们也不差。大比容不得你们扬名,乖乖死了最好。” 他手中的灵气化作利刃,闪电般飞射而出。 齐世渊条件反射地一躲,左臂被贯穿出一个血洞。 崔不教:“阿渊!” 齐世渊捂住左臂,冷汗涔涔:“我没事。” 没事个头,差点心跳就停了。 领头人道:“你能躲开,不错。” 齐世渊呼吸不稳。一击之下,他更清晰实力差距,螳臂当车,不过如此。 心头猛然起了退缩。他咬紧牙关,为了其余三人,他不能退。 可他们在一起,又能如何?一起死吗? 不,如果要一起死,不如…… 他在妖兽场上就该习惯了生死变化,一息之间,他想了很多,不经意间往下扫了眼。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被赶到东崖之上,只是飞得太高,看得不够分明。但海浪声响,恍惚传上高空,齐世渊脑海里立时浮现出东崖的模样。 东崖临海,巨浪惊涛,嶙峋山石屹然而立,有着与海浪同归于尽的傲气与倔强。 齐世渊抽着冷气笑了笑,算过崔不教的距离,掀了陈檀的符箓小船,收缩成灵力拍入自己身体里。 符箓小船是陈檀的得意之作,全是他研制出来的稀有灵符,又有他师尊给的灵力加持,尽数爆开时,威力惊人。 齐世渊不过金丹之体,经脉尚未拓宽,陡然纳入海量的灵力,涨得七窍流血。 崔不教稳住滚出来的陈檀,顾不得质问齐世渊打算做什么,手中掐诀,温润的水灵力远距离修补齐世渊受伤的经脉。 齐世渊痛得要死,但勉强活着,一咬牙,离弦之箭般冲向领头人。 领头人动作一顿,似有错愕。 “不自量力。” 他拂袖之间,风如刀刃,眼看要将齐世渊碎尸万段,齐世渊笑脸诡异,突兀地消失在眼前。 再注意到齐世渊时,齐世渊已靠临时爆发出来的灵力,携着领头人坠入东崖之顶。 余下杀手分心一瞬,又被苏是秋烧死两个。 苏是秋双眼通红,火炎燎燃全身,正是火中艳鬼。 * 打退静仙阁后,三人回了扶风林。 闻讯赶回的师尊们了解情况,与其他地界的盟友沟通一番,扶风林在外的动作减少,唯有东崖录下的静仙阁追杀影像,暗地里流往各个门派。 李无异因未结金丹,没有去参与大比。齐世渊开玩笑要不要带他去观赛,陈檀讽道“真出事了你又保不住小师弟”,李无异便留在扶风林,等师兄师姐们回来。 可不到一日,崔不教、苏是秋、陈檀回了山门,衣衫破碎、血迹斑斑。 李无异探头望后面,望了很久,也没看到另一道人影,他眼睫震颤了两下,问崔不教:“师姐,齐师兄呢?” 小蛇蔫头耷脑地围在崔不教脖子上,崔不教没说话,谁都不吱声。 李无异往门口跑,经过陈檀身边时,被陈檀拦住。 “他会回来的。”竟日和齐世渊嬉笑打闹的陈檀反常的冷静,一对暗色的招子亮得骇人,他重复道,“齐世渊会回来的。” 李无异眼眶一酸,没敢问下去。 问下去又怎样?齐师兄今天不回来了。 和化神大能共同坠入东崖之巅,或是死在化神大能手中,或是被困阵中至死。 齐师兄或许明天也不回来。李无异身陷一片虚无的空白,做不得任何思考的大脑,轻飘飘地如是想道。 【作者有话说】 静仙阁的静是“死了就安静了”的静。
第116章 晁宥很快找了上来,他有齐世渊送他的、只限于他使用的秘密令牌,出入扶风林都很方便。 他应是大比比到了一半,穿着赤鳞色的箭袖长袍,拖坠着一把长刀,一身杀气地往山洞里跑。 “齐世渊呢!”他不管不顾地喊道,“齐世渊人在哪!叫他出来!” 扶风林余下四名弟子都被下令不得出门,在洞内或坐或站。 李无异收整着几案上的画卷,各色各样的美人,独不见齐师兄那般的意气扬扬。恰也是理得烦了,见晁宥进来吵吵嚷嚷,起身道:“晁公子。” 晁宥直奔他而来:“你齐师兄呢!叫他出来!他今天必须给我出来!”他叫嚣的嗓音浸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战栗。 李无异冷着脸道:“他不在。” “不可能!”晁宥喊道,“我不信。” 崔不教闭目靠在石墙上,听得晁宥说出的三个字,睁开空洞的眼:“我也是。” 苏是秋指尖转着火花,火灵力如他延伸的肢体,被操控得灵活无比。下一刻,他掐灭了掌心的火:“你不信?你待如何?” 晁宥显然也目睹了齐世渊掉入东崖的影像,握着刀柄的手蓦地一松,又在长刀即将落下时更用力地攥住。 “掉下去、就会死?”他艰涩道,每一个字都想从臼齿中研磨而出。他没有感情地笑了几声,“齐世渊会死?不,他不会死,就是我死了、他怎么会死!” 山洞里回荡着晁宥说的最后几个字。定格在“死”这个字时,洞内尤为寂静。 这里安静了太久,久到在场的人都无所适从。 蓦地,丁零当啷几声脆响,突兀至极,所有人都看向发出声响的方位。 陈檀不够稳当地站起身。 “你说得对。”数日不曾开口的陈檀说道。他捏着一枚铜钱,很普通的样式,和地上散落的一样,“你说得对,我尚未卦出他的死相,他不会死。” 金丹的修士眼底青黑,他没日没夜地耗着灵力,用尽所有卜算方式,算不出齐世渊死,也算不出齐世渊生。 陈檀做出了决定:“我要闭关。” 苏是秋抬眼:“闭关作甚?” 陈檀:“我要修炼。” 崔不教:“为何修炼?” 陈檀:“变强,去拆了东崖之顶。” 自齐世渊下落不明起,李无异死寂的心脏再度鲜活地跳动起来。 晁宥刚杀来扶风林,还没坐上座位,扶风林的四个弟子便视他为无物,准备各自闭关。 对挚友下落不明的恐惧、慌乱、愤怒忽地被扫去大半,他找不着应有的情绪,干巴巴问:“那我呢?” 陈檀侧过脸,私有怀念地轻笑道:“齐世渊那家伙问你要一把剑,对吧?” 晁宥:“是。” 陈檀转过身来,对他鞠了一躬:“请你给他锻一把好剑,能陪他一起扬名立万的剑。” 李无异从来只看到陈檀和齐世渊天天一副不对付的样子,这两人凑在一起天都能闹塌下来。 但师姐说阿渊和陈檀玩得最好,大师兄说陈师弟就喜欢找齐师弟玩。 两人在石桥下耍着荒唐的猴戏,在酒楼里醉得不知今夕何夕,扶风林最耀眼的颜色当是白色和青色融为一体。 齐世渊失踪后,天再也没塌下来,但也没再亮起来。 陈檀坐在子夜,等不确定的天明。 * 晁宥退出东崖山脚。 没走两步,却见一人彷徨。晁宥躲入山石之后,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人是赴月门的少门主岑岄。 岑岄单金灵根,自小修习剑术,和齐世渊有过几回点头之交。 晁宥绕了点路,换了个方位出没:“岑公子。” 岑岄吓了一跳,慌张定下神:“晁公子。” 晁宥道:“岑公子来这荒山野岭,所为何事?” 岑岄嗫嚅道:“扶风林不就在这?” 晁宥眼下泛冷,尽力压下。 岑岄忙道:“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问问齐公子的情况。”说完,他又想,自己在慌什么。晁宥又不是扶风林的人,也没听谁说他和扶风林的人交好。 晁宥沉声道:“问了,然后如何?” 岑岄低着头,抿了抿嘴:“我看了影像,我怕他出事。” 他看起来很腼腆,完全不像是大宗门的少主。 可他本也算不得正经少主。 赴月门门主早年闭关、至今未出。门中上下皆由长老把控,少主之位名存实亡。 这样一个人,或许对齐世渊有用。晁宥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道:“你担心他?” 岑岄怔了怔,耳尖泛红。 晁宥勾唇:“那你便等他吧。离得近些,等他出现。” 岑岄眼底光华流转,命数渐变。 * 又二十年。 黄符作剑,削去魔修的头颅。 陈檀左手指尖弹过剑身,黄符剑化作纷纷扬扬的黄符,飞入他的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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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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