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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松出一口气,而后,面对停留在第一页的概论,陷入沉思。 三天过去了,齐青兰静坐在第一页面前,没有向晁满发出一次提问。 晁满如期抽查,并表示震惊:这个术术废物不会全部看懂了吧? 这可是晁氏创建至今呕心沥血、集全部精华之基础学巨作。 哪怕晁满本人,不管前辈睡没睡下、薅起来就发问求解,也用了整整三天时间,才大概弄明白并背完整,直接更新晁家历史记录。 然而,齐青兰,区区齐青兰,没有提问过!还准时来见她了! 这份自信,让晁满刮目相看。 直至她翻开了书,问出第一个问题。 齐青兰:“……” 晁满:“…………” 齐青兰跪坐:“请您说话。” 晁满张了张嘴:“……” 齐青兰试图缩小:“你不说话,我害怕。” 晁满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我问的是第一页第一句话。” 齐青兰缩着脖子点头。 晁满语气艰涩:“你要不要再回忆一下?送分题,很简单的。” 齐青兰装死。 晁满深呼吸:“你真看过书了?” 齐青兰小小声:“嗯。” 晁满:“你看到了什么?” 齐青兰:“字。” “还有呢?” “嗯……很多很多字。” 晁满的火灵力溢了出来,在空中打了几个旋。 她很用力地吸了口气:“我再问你一遍,你看懂了什么?” 一片死寂。 晁满拍了拍书,顿了顿后,又重重拍书:“你没看懂为什么不来问我?” 齐青兰绞手:“我没看懂,怎么问啊?” 提出问题的前提是发现问题,发现问题的前提是在读懂部分内容的情况下、无法读懂另外的部分。 齐青兰死在了第一步:他根本看不懂任何一句话。 他曾经确定自己不是文盲,看了概论后,他陷入人生的怀疑。 晁满捏了捏眉心,溢散开来的火灵力平静地爆炸。 她掏出通讯灵器:“时方。” 齐青兰一个激灵,突然坐正,像被看不见的手拎住了后脖颈。 通讯灵器立马传来公事公办的声音:“如何?” 晁满:“如你所说,笨蛋是不可能开窍的。” 齐青兰嘟囔:“不要侮辱笨蛋!” 晁满瞟过来一眼。 齐青兰闭紧了嘴巴。 晁满继续对通讯灵器道:“你快点把笨蛋接走,跟他待久了,我都怕我忍不住变成笨蛋。” 齐青兰想捂脸尖叫,可远天蓝的下摆已飘入门框,齐青兰窒息到叫不出来。 常年不是在藏书阁看书就是在过琴居代为处理门派事务的人就这么站到自己面前,居高临下睨着自己。 齐青兰一阵腿软,只见时方那张严肃脸掺入三分讥诮:“看来,就算有你师尊发话,也救不了你常识匮乏的脑袋。” 齐青兰不忿,但不敢吱声。 晁满又捻起色泽漂亮的绒羽:“至少他师尊不发话,他这辈子也不会翻开我这本书的第一页。” 时方:“翻开就有用了?” 晁满:“没有,一点用都没有。” 齐青兰扭捏了一下,姑且翻开后睡得更快了。 好在两人已不在关注他。 时方道:“你出远门就为了这几根羽毛?” 晁满举高了一根绒羽,窗外的光透过细细密密的短绒线,晕出暖黄的边缘。 “别小看这几根羽毛,我跑了大半个中洲,才拽下来这么点。” “你可以抓回来养着。” 晁满捻着绒羽的根部转了几圈,暖黄的柔软光亮便飞舞起来:“有些生灵,就要天生地养才好看。” 时方无所谓这些事,只问道:“你打算做什么?” “你很好奇?” “我比较好奇晁家又给你出了怎样的难题。” 晁家注重实践兼理论,刨去年考,日常作业也不少,晁满没少被折腾。 时方则是晁满最好的外援。 甚至可以说,时方积极主动、毛遂自荐,靠绝对的阅读量和理论知识,踢开了黎歌,争着抢着当上了晁满的外援。 他用清白而坚定地语气向黎歌深情告白:师兄,晁师姐和我无关感情,全是学习的欲·望! 黎歌讪笑退却。 笑话,这学习的欲·望传给谁也别传给他。 至于谢璆鸣和齐青兰,在听到“学习”二字时,已经魂魄出窍。 但时方说得在理。术术源出一家,要精通符箓之道,必要了解阵、丹、器、铭文等种种术术,有现成的炼器大家族课题,不蹭白不蹭。 年考期间,各自忙碌,时方没有功夫参与晁满的考题,但平时只要挤得出时间,他迫不及待和晁满一起研究晁家古怪刁钻的课题。 然而,今天的晁满说:“这不是家里的要求,我自己想做点东西。” “很难吗?” “没做过,我也不清楚。”晁满停止转动绒羽,“等碰到麻烦事,我再找你。” 时方提了提嘴角:“好,我随时都行。” 晁满朝齐青兰挑眉:“你教他的话,未必有空。” 时方似笑非笑:“谁知道呢?” 被两人同时注视的齐青兰艰辛地咽了口口水。 暗无天日,不过如此。 谢璆鸣接受时方的管教,是在他没能听懂阵法学基础的时候。 一头是素秋山庄对他作为接班人的极大期待,一头是他初入学堂后惨绝人寰的阵法理论分数。 为了不让小叔失望,谢璆鸣偷偷找时方请教学习秘诀,从此见证了地狱。 据谢璆鸣所言,时方就是地狱里最大的恶鬼。 对此,时方提出:恐惧和仇恨是最好的老师。 于是,谢璆鸣看书睡着了,做梦会梦到吐着信子的毒蛇; 谢璆鸣做题做错了,题目会扭曲成一条目露寒光的黑蛇; 谢璆鸣背书没背出来,背后一阵寒意,幻化出来的巨蟒冲他微笑…… 且不提蟒蛇会不会微笑,时方用入门级的幻阵术,把同级修为的谢璆鸣吓到吱哇乱叫,成功逼迫谢璆鸣读懂了阵法基础,正式开启他不靠谱的阵法之路。 齐青兰曾对谢璆鸣颇具嘲笑地表示同情,时隔多年,在此时此刻,尽数回击到自己身上。 他惴惴不安地跟着时方。 在一系列重复性的听说读写后,齐青兰依稀看到了师尊蒙在浓雾后的脸。 微垂的眼角、皱起的眉心,以及在长久的缄默后失望的叹息。师尊转身就走了,连一句话也不想和他说。 师尊从来不会这样,可是、可是…… “等等,师尊!” 齐青兰没想明白,先一步伸长手往前够,咕噜滚过几案,四脚朝天。 眼前不再是走远的师尊,而是坐在几案上俯视他的时方。 “醒了?”时方为了躲开齐青兰,坐姿不端,手中的书卷倒是拿得规矩,“梦到何事?” 齐青兰嘴角一抽。 时方道:“不用说也猜得到,除了你师尊,哪个能把你吓成这样?” “把我师尊说得跟牛鬼蛇神一样……” “你对你师尊依赖过头。” “你不依赖吗?” 和齐青兰一样,时方也是被师尊岑秋水亲自带回门内。 又和齐青兰不一样,齐青兰尚在襁褓就被带回,时方却是见证了村庄的大火、鲜血、残骸后,被岑秋水带回过琴居,他曾比齐青兰更依赖师尊。 时方不回答。 齐青兰只好尴尬地跳过话题:“都多少年了,你还拿对付谢璆鸣那套对付我。” “好用就可以。你还瞌睡吗?” 齐青兰正直道:“……不,我这个月都不睡了。” 时方微微一笑。 齐青兰哆嗦一下:“你没拿这套吓唬小酒吧?他还小,不经吓。” “你现在才关心他?” “他跟我、还有谢璆鸣不一样。” 时方放下书卷:“他很聪明,也愿意读书,比你好教得多。” “那是。”齐青兰得意洋洋。 “我没夸你。” “夸我师弟,我也高兴。”齐青兰冲后门喊,“小酒,进来听你时方师兄夸你!” 晨练才见过的瘦高个年轻人从门框后探出脑袋。 祝君酌双颊微微泛红。齐青兰一招手,他就跑了过去。 时方问:“都答完了?” 祝君酌递上考卷。 时方给他安排了月测。齐青兰在这间学堂呼呼大睡时,他在隔壁答题答到脑门烧火。 时方一目十行:“尚可。” 齐青兰跟祝君酌说悄悄话:“他说你答得不错。” 时方凉飕飕道:“和你相比,大多数人都可以称之为天才。”他从上方丢下来的眼神比所有术术先生都残忍,“蠢才小草,我这有一套月测卷子,过两天你和小酒一起考试。等考完了,小酒,尽可往死里嘲笑他。” 齐青兰:“……” 为了师兄的尊严,今晚开始熬夜看书!
第27章 祝君酌当然不可能嘲讽,但时方会,还会带着满满姐、谢璆鸣一起围着齐青兰嘲讽。 齐青兰看不得谢璆鸣冷嘲热讽、洋洋得意的嘴脸,点灯熬油也要把书上的内容掰碎了吃下去。 再加上时方的题海战术确实有一套,齐青兰勉为其难了解了最基础的术术皮毛。 等写完试题最后一个字,他感叹道:原来修仙修到金丹,也是能长黑眼圈的。 他一副快死了的样子,往后一倒,安详躺在考场上,双手叠放在腹前。 刚下学堂的公孙琳路过门口又退回来,在齐青兰旁边放下腾着热气的小碗,蹲下后念念有词:“青兰师兄多吃点,要吃得饱饱的。” 齐青兰:“……” 来视察时方教学成果的晁满看过齐青兰的卷子,匆匆出门再回来,捏着三四朵不知名的野花,放在齐青兰跟前:“至少最后做得不错。” 齐青兰:“……” 陪晁满来凑热闹的黎歌掏出用旧了的七弦琴,微笑道:“无碍,丧乐我大概能弹出来。” 齐青兰:“……” 齐青兰跳起来:“你才死了!” 黎歌惋惜地收回七弦琴。 唯一有良心的公孙琳道:“青兰师兄,不管怎么样,饭还是要吃的。” 齐青兰端起饭碗,热泪盈眶:“你们就不能和小琳学学吗?” 公孙琳兀自继续:“课上炖的玄羽龙鳞飞鸟肉汤,应该没毒……” 齐青兰应声倒地。 昏迷之前,依稀听到公孙琳惊道:“啊啊啊啊青兰师兄又死了!” * 齐青兰虽然读书读得痛不欲生,但没那么容易死。 公孙琳也有好好听先生的话,只取用玄羽龙鳞鸟无毒的颈肉烹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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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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