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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自己找理由,可要是说出来了,岂不是显得他很怕祝君酌? 但他的确没想好怎么面对祝君酌。 祝君酌一定会问,凭什么选择晁非,而不是他? 回答有很多,可因为对面是祝君酌,他找不到足够好的说辞。 十年间,他所有的拒绝都不够好。 而今他拜入赤离峰,仍旧没找到真相以外、合适的理由。 晁非侧过头:“扶风林弟子录上尚未刻下你的名字,等你回去正式完成拜师礼,就再也换不了师尊。” 齐金玉去扶风林去得匆忙,管事弟子已下值。 连夜跟随晁非外出,齐金玉更没时间完成拜师礼。 完成拜师礼前,师徒关系没有被束缚。 齐金玉听得懂晁非的每句话:“你还是不要我?” “我没有不要的权利,但你该去更好的地方。” 晁非的言辞间充斥着公事公办的冷漠。 齐金玉听着,竟嗤笑出一声:“你总是这样。” 晁非已不在看他,也没有回应的意思。 齐金玉也不打算等回应:“哪里是更好的地方?秋素峰吗?可你才说过,我是你徒弟,那你现在为什么又不要我?” 晁非自发屏蔽齐金玉全部的问话,兀自说回最初来到镇子的原因:“阴神的事还没解决。” 齐金玉:“师尊!你告诉我,是不是因为……” 晁非余光一扫:“那个人要走了。” 走就走呗!祝君酌爱走哪走哪去! 齐金玉生气,但理智告诉他祝君酌不会走。 所以,想走的只有魔修怪人。 晁非说完就从围墙上跃下,灵光剑与金属质地的细丝撞到一处,发出让人牙酸的声音。 一击不成,晁非左手划过刀刃,掺杂了金色光点的火花在剑上燃起,顺着阳光下不够清晰的细丝,灼烧到院门角落。 绷紧的细丝倏然散落,角落里的魔修怪人见势不妙,转身冲出门口,银色的灵剑先一步堵住。 “又是你。”祝君酌道。 魔修怪人退后一步,可身后有晁非拦住退路。 他脊背似乎都直起些许,不自然地僵硬着。 祝君酌走进:“这是我第三次看到你,你究竟是谁?熔炼怨鬼的目的为何?” 怪人仓皇攥紧帷帽缝隙处:“离我远点。” 像是在沙漠里蒸干了水分,他的说话声里都是难听的干涸。 “不要靠近我!”怪人奋力道。 以他为原点,骤然延展开的细丝如透明溪流,却以难以置信的、足以冲刷开巨石的力道抻向四面八方。 细丝锋利无比,转瞬切割过屋顶、房梁。 祝君酌提剑便挡。 他与怪人应有过几次交手,挡住第一击后,熟练地躲开随即刺来的第二根、第三根,并不断拉近自己和怪人的距离。 另一边,晁非要束手束脚太多。 虽然烧掉了第一批细丝,但交手之间,他足以发现,怪人修为远在他之上。 在狂乱的细丝面前,他保全自己已有勉强,偏偏背后还有齐金玉,他不得不花更多精力保证徒弟的安全。 站在高处的齐金玉看得分明,细丝蹭过晁非耳尖,划出一道刺目的血线。 或许该冲冠一怒? 但那些莫名熟悉的魔修印记让他迟疑了一下。 日光不够耀目,齐金玉的影子拖出长长一道。 影子里,在众人无法注意的地方,链条盘结扭动。 ——要出手吗? 混沌的长链发出邀请。 齐金玉蹍了蹍脚尖,安抚下隐藏在地下的、从上辈子陪伴他至此的武器长鸦。 他一歪头避开晁非没能挡住的细丝,在晁非略显惊惶的眼神里,跳下围墙。 他看得清一切,走在细丝间,轻而易举避开全部攻击。 “虽然看不到——” 金丹期不该看得清怪人的细丝。 “但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打我。”齐金玉走位迅捷,“师尊,我应该有好好躲开吧?” 细丝近在眼前,随时能穿透齐金玉的眉心。 晁非瞳孔缩小:“退后!” 可那根细丝停止了。 齐金玉在一片愣神中,以快到浮现虚影的速度来到怪人面前,拂开帷帽的一角。 “黎……” “啪!” 他的手被大力打开,恍惚叫出的名字也被打断。 再下一刻,怪人逃之夭夭。 刚刚,他看到了谁? 齐金玉垂眼看自己的手。 他刚刚看到了一只眼睛。 一只淡得近乎浅灰色的瞳孔。 齐金玉见过这样的眼睛。 无数次,白天、黑夜,他应该见过无数次那只眼睛。 他茫茫然偏头,望向同样看到怪人一角面目的祝君酌。 连祝君酌的表情里也露出空白。 “黎……黎歌?”祝君酌很轻很轻地补全了名字,要不是齐金玉耳力惊人,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 与扶风林同为四方仙门、镇守中洲南境的过琴居,其首席大弟子黎歌曾由居主、副居主同时教导,精通音律,尤善医术。 这位铁板钉钉的下一任过琴居居主,却于数十年前失踪。 然后,在不甚出名的小镇上,改头换面地出现在齐金玉他们面前。 齐金玉摸了摸自己的眼。 哪怕祝君酌叫出了名字,他依旧难以置信。 过去玉树之姿、飘逸风流的黎歌,变成了古怪颓唐的魔修。 院落里陷入诡异的死寂,直到院子的主人走出。 “尔等何人?何故擅闯我王家?”王员外怒意上脸,不等齐金玉等人回答,又斥道,“先生为我儿治病,尔等何故赶走先生?若耽误我儿性命,尔等可担当得起?” 祝君酌手指结印,飞出的一道灵力破了王员外和其他护院、小厮身上的魔修印记。 他向来不在意普通人的指责,理都不理王员外一句话,径直朝另一个院子走去。 “你!”王员外气急,却被齐金玉挡住。 “你给你儿子请的大夫还在路上,再走个几步路就到了,误不了你儿子的命。”齐金玉指望不上祝君酌,也指望不上晁非,他身为唯一发言人,表面微笑,“倒不如跟我们说说,你说的先生就是刚才那个道人吧?你请道人做甚?驱邪?嗯……一般都是为了驱邪吧,他来驱哪门子邪?” “这是我家私事!” “若有怨鬼害人,我群仙盟插上一脚,不为过吧?” 群仙盟作为仙门代表,为中洲明氏王朝公开,普通人没听过四方仙门,却绝对听说过群仙盟。 齐金玉亮出没替换掉的钟灵殿弟子牌,上面的群仙盟标志——孤山环水纹——明晃晃地证明了他的身份。 王员外牙关一咬,很快反应过来,虚虚拱手:“不知道长身份,还请道长恕罪。” 齐金玉收回弟子牌:“我们也就普通修道的,没什么恕罪不恕罪。我们这一次来,就是为了查一个人——李茵。” 王员外短促地呼吸凝滞,若非修道者耳聪目明,齐金玉都捕捉不到这一丝停顿。 齐金玉接着道:“隔壁村子闹鬼的事……哦,不能这么说,没到闹鬼的程度,也没宣扬开来,王员外大概还不知道,李茵的尸体在满月庙被发现了。” 王员外瞳孔一震。 “对了,我还听说,李茵几年前被你带走,府上好吃好喝的,怎么突然就过世了?过世后还被特地送回村里?” “王员外,你说都是谁干的呢?” 王员外目光沉下:“道长这是在怀疑我?” 齐金玉试图眼神清澈。 王员外道:“便是怀疑我,也该有证据。我不记得群仙盟可以靠猜测断案。” “我又不是断案组的。”齐金玉撇嘴,“我只是来提醒一下,李茵尸体有异,群仙盟必然会派人去追查死因。如果王员外认识凶手,记得建议他去自首哦。” 王员外面皮微微抽动。 齐金玉再接再厉:“王员外请的大夫应该到了。别光顾着王少爷的身体,让大夫也看看王员外你的。怨鬼太多,可不止王少爷一人身体受损。” “一派胡……” “是不是胡说八道王员外心里清楚。”齐金玉歪了歪头,和走回来的祝君酌对上一眼。 祝君酌缓步走来:“地窖十七具女尸,残留怨气和怨鬼匹配一致,信息已传报闲云水心阁,你——” 他冷眼扫向王员外,“记得配合调查。” 【作者有话说】 祝君酌不看晁非、晁非不看齐金玉、齐金玉不看祝君酌。 黎歌:我走还不行!
第7章 十七具女尸身上都有被虐待致死的痕迹。 祝君酌用结界把十七具尸体的位置保全后,附带上黎歌的消息,一并传讯给闲云水心阁。 离开王家大院时,还能听到醒来的王少爷在房里喊“不是我,我没杀小茵”之类的话,闲云水心阁这次的破案速度想必依旧不会慢。 但齐金玉仍搞不明白制造阴神的动机,只能寄希望于用此行所见所闻,换取新的情报。 晁非和齐金玉想法一致,打算重回村子一趟。 齐金玉贴在晁非身侧,祝君酌面无表情地跟上,自然而然地走在齐金玉另一侧。 于是,齐金玉更加努力地靠在晁非身上,却被晁非避开。 祝君酌乜向那两人的小动作,余光里透出一股讽意。 齐金玉自然注意到了,他内心哼哼唧唧:看什么看!等他跟师尊搞好关系了,炫耀死你! 可实际上,他一句话都没说。 祝君酌杀了上辈子的齐金玉后,齐金玉总有那么点对祝君酌的亏欠感。 这个因果逻辑很奇怪,但事实就是如此。 因为亏欠,所以不敢见面。 也因为亏欠,实在避不开时,除了要他当徒弟,其他也不是不能容忍一下下。 只是他能容忍祝君酌,不代表祝君酌能容忍他。 祝君酌问:“你拜师了?” 该来的迟早会来。 齐金玉装死。 晁非道:“祝峰主在问你话。” 齐金玉:“……”你帮谁呢? 齐金玉支支吾吾:“嗯。” 祝君酌:“选他的理由?” 旁边的晁非气压冷冽。 齐金玉知道,这次是逃不了了,亲师尊也想听到答案。 他绞尽脑汁:“他好看。” 祝君酌:“呵。” 晁非:“哼。” 齐金玉:“……” 齐金玉:“……我不是这个意思。” 祝君酌:“那你什么意思?” 齐金玉临场胡编,满心诚恳:“我与师尊一见如故、二见倾心,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师徒。” 晁非冷飕飕的:“话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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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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