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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宥嫌弃:“你这把剑好难沟通。” 晁非抿了抿嘴:“嗯。” 晁宥:“……”晁宥清了清嗓子,“不好沟通好啊,除了剑主,谁都不爱。” 晁非张嘴,停顿片刻道:“我对他不好。” 晁宥翻白眼:“你命都给他了,还不好?你以为我看不见他体内的太阳精火?你温养了多久,才敢把这么烈的火送进他身体?” 照寂当了很多年剑,在齐世渊死了又死前,祂一直是一把剑。 齐世渊死在天地五灵印里,照寂挽留下他的魂魄,趁卿良误入五灵印,带着齐世渊的魂魄寄居于卿良的灵晔剑。 魔尊死而复生,以卿良为首的仙门众人再度布天地五灵印,齐世渊豁出灵力,帮助卿良稳住五灵印,魂魄将散之际,又是照寂生剥下自己灵体的碎片,把齐世渊修补好、送入轮回。 齐世渊离开人世的那一天,照寂残存的微末魂灵追着齐世渊跨出一步,化形为人。 从此,便有了“林照”。 “照”是照寂的“照”,“林”是扶风林的“林”。这是镌刻入齐世渊一生的两样东西。 林照寻着齐世渊的痕迹,辗转八百余年,在兰花盛放的季节,找到了齐青兰。 他已忘了用怎样的心情抱起草丛间的齐青兰。 他只记得,齐青兰不能死。 他见证过齐世渊登峰造极,也见证过齐世渊仓促收场。 齐青兰不能再过早死去。 林照说,“我总害怕你懂得太多,有了可以奋不顾身去做些什么的能力”; 林照也说,“我更希望你成长得慢一点,在我看得到的地方,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不要尽早成为英雄”; 林照还说…… 你慢一点长大,不要再一次在我眼前死去。 最后,先死的人成了林照。 林照说,“我终于,又等到你长大了”,“可真的等来了这一天,我又开始想,我要是能陪着你更久一点就好了”…… 我想陪你更久一点,用我更多的东西换你能一直活下去。 不敢说的话堆积在说出口的话之下。 一日又一日,等到再也堆不了,林照在齐青兰面前飞散为萤。 他依旧没来得及告诉齐青兰。 而成了晁非后,记忆在忘川河沉了底。 他连面对齐金玉时失控的情绪都弄不懂,哪里还记得那些未出口的话。 晁非垂落的眼睑遮盖心底的波涛汹涌。 晁宥使劲盯晁非冷漠的脸瞧,半晌叹了一声:“也罢,剑跟剑主一个模样,都喜欢憋着重要的事不说。” 晁非反驳:“你也有没向他说明的事。” 晁宥余光扫向文影簿:“说来干嘛,多尴尬啊。”他的身躯越来越透明,他的声音也越来越轻,“但是,如果有机会,能告诉他该多好啊……” 残留于文影簿的魂魄印记,只是晁宥留在人间的最后一眼。 最后一眼能看到一个人、和一把剑,已是足够。 齐金玉从文影簿抽身前一刻,晁宥烟消云散。 晁非掐握住手心,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被黑暗吞噬。 暗室内,星焰明珠熄灭了。 【作者有话说】 照寂两次补魂在隔壁也没细说啊哈哈哈
第77章 齐金玉没问晁宥去了哪。 他以为他出来得够快,但还是晚了一步,晁宥已等不及他。 黑暗中,他喊了声“师尊”。 冷淡的人回应了他。 “我看到了齐世渊未成型的凌秋剑意第五式。”齐金玉对晁非说,也对空气这么说,“他还挺厉害的嘛,我比不上他。” 文影簿里嬉笑怒骂的一群人,合拢在书中,一生功过阖棺论定。 活在今日的人从史册中窥知遥不可及的昔年旧影,即便知晓那是自己的前世,仍有不真切的恍惚。 可融于三魂六魄间的感情本就摸不着、抓不到,这份恍惚便多了十分不知从何而起的真情实感。 他说不出这是怎样一种感受,他终归没有齐世渊的记忆。 沉寂许久的晁非开口道:“你可以不必成为齐世渊。” 齐金玉很重地“嗯”了一声:“我也没打算把第五式补出来,这种事,交给小酒比较合适。” 晁非的瞳孔略微动了动,他总归不大喜欢祝君酌。 黑暗阻隔不了高阶修士的视线,齐金玉把晁非微小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齐金玉解释道:“齐世渊完成的第四式不适合大多数剑修,扶风林现存的凌秋剑意有被改过。我要是顺着齐世渊的思路补出第五式,秋素峰估计没几个练得了。” 晁非道:“祝峰主所习剑式,也不是正统的凌秋剑意。” 罪魁祸首齐金玉时不时忘了这茬,讪笑道:“那就交给门主,他懂得多。” 至于门主用不用剑,不在齐金玉的考虑范围内。 反正门主看的书多,认识的人也多。 晁非没再否决。 事务繁多、日理万机的扶风林门主在千里之外忙得脚不沾地,无人为其发声。 齐金玉拿过文影簿,和晁非一同走出暗室。 晁颖候在门外,见两人出来,问道:“先祖他……” 齐金玉答:“已经离开了。” 晁颖默然片刻:“我知道了。” 她没问暗室内发生的一切。 齐金玉扬了扬手中的文影簿:“这个……” 晁颖投去视线。 齐金玉道:“里面还有千年前齐世渊以外的灵力印记,晁家还需要吗?” 晁颖应是早与晁宥沟通过:“那是扶风林的东西,便归齐公子吧。我已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齐金玉歪头:“太阳精火?” “可以这么说。”晁颖道,“先祖吞服太阳精火后,有了新的感悟,如今已都告诉了我。” 魂魄印记连同魂魄本体,哪怕文影簿中的晁宥只算得上是分灵,也有着晁宥全部的知识和经验。 晁满送回的文影簿,将使得晁家再往上一步。 齐金玉五指收拢,攥住文影簿:“晁家主,我……那个,满满姐……我可以去她那儿吗?” 他太多年没见过晁满,连晁满的坟墓在何处也不知。 当年钟灵殿同一间学堂恣意笑骂的旧交,七零八落、生死两端。 他不去问、不去找,好像这样,就能遗忘掉昙如秘境的转折。 即便他从来忘不了。 时隔两百余年,他故作坦然地走进临溪城,又仿佛无所谓地赶到顾凛城。 在发现自己甚至不知道晁满葬在哪的一刻,被压抑的煎熬悉数迸发。 ——连同面对明渊的份。 明明是前魔尊大人,却连一句问话也问得磕磕绊绊。 但就算是前魔尊,也不过是宋青雨的后辈,也是晁颖的后辈。 晁颖温和道:“齐公子可介意我与你同去?” 她是晁满的姑姑,两人的相貌有五分相似。 年轻的晁满肆意无忌,压下了眉目间的端庄稳重,直到满头华发,才有了几分矜重。 可若是年轻的晁满始终年轻,成为晁家之主的那一天,是不是也当如此? 齐金玉没做多余的想象,一句“多谢”将要出口。 却听长长一声“喂——”,盛南枝远远走来。 萧逢和崔不教跟在她身后,一个眼里欲说还休,一个万事不入心神。 盛南枝手捧一个方框,方框里水波流动,宋青雨的脸正处当中。 看起来不太吉利。齐金玉移开眼,以防忧郁的心情被宋青雨的形象破坏。 “你又在想什么欺师灭祖的事?”宋青雨凉飕飕道。 齐金玉回应:“我挺尊重我师尊的。” 晁非敛目,比齐金玉尊重他更尊重齐金玉。 宋青雨感觉苗头不对:“你俩怎么了?” 齐金玉长话短说:“突然被透露了前情提要。” 宋青雨一头雾水。 齐金玉贴心说明:“齐世渊和照寂什么的。” 宋青雨警惕,眼神疯狂瞄向正在发呆的崔不教。 齐金玉道:“没事,她不抓我走。” 崔不教当即回神,颔首表示认同。 宋青雨沉静少顷:“你都清楚了?” 齐金玉凝重道:“大差不差吧。” 宋青雨瞥了眼晁非,深呼吸一次:“我早说了,当什么师徒啊?小孩子家家胡闹,打一顿就好了,干嘛非得听他的话?这会儿好了,就问你关系乱不乱?” 晁非不吭气。 齐金玉云里雾里:“打谁?” 宋青雨瞪他:“你!” 盛南枝先乐开了花,笑得水镜里的宋青雨震成一团虚影。 据盛南枝好心陈述,是小时候的齐青兰非逼着林照当师尊,林照才不得不低头。 问小青兰这么做的原因。 小青兰边哭边嚎,别人都有师尊,他也要有。 虽然不懂师尊为何物,但已经学会了无理取闹。 宋青雨塞住耳朵,大声斥责:随便谁,滚出来给他当师尊。 卿良本本分分,尊师重道:给齐门主当师尊,未免倒反天罡。 尚情跃跃欲试、不知天罡二字如何写:我来我来,等他出师了,是不是就可以代替我师兄当峰主了? 小青兰充耳不闻,甚至嫌尚情吵。 趁卿良拦住尚情揍小孩,林照被迫成了师尊,死后转世,还得当师尊。 听完前因后果,齐金玉颇为自豪:“不愧是我。” 糊成黑团的宋青雨影像感叹:“你可放过你师尊吧。” 齐金玉不听宋青雨的提议。 晁非面色不变,眼睫颤了两下。 宋青雨调转矛头:“你也是!” 影像糊得太厉害,根本看不清宋青雨眼神在针对谁,站在晁非边上的晁颖略显惊疑。 盛南枝乐够了,严肃脸站正,宋青雨的影像不再抽象。 晁颖顺着宋青雨的视线看晁非。 宋青雨道:“你也知道林照了?” 晁非:“我已恢复记忆。” 宋青雨不自觉瞟向齐金玉。 齐金玉摆手:“我没有,我不清楚齐世渊那点事。” 宋青雨了然,目光转回晁非:“你怎么看自己?” 晁非眉心蹙起。 宋青雨道:“我是说,还想把齐金玉送祝君酌吗?” 晁非冷道:“祝峰主亦无资格。” “这就对了。”宋青雨吊起来的气呼出来,“早把心里话说出来不就好了吗?非得借林照的意思。” 晁非:“我不是……” 宋青雨挥袖打断:“别是不是了。只有照寂跟齐世渊走到了最后,没有人比你更了解齐世渊,也没有人比你更适合教导齐青兰……虽说你也没怎么教。” 齐金玉嚷道:“最后一句可以不说。” 宋青雨当没听见:“晁非,齐世渊能成为剑君,照寂同样功不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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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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