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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我的喝我的,听我两句怎么了?” 齐青兰觉得他说得在理,偃旗息鼓:“好吧,就今天,我听你的话。” 黎歌自然不放过他,把他从晁满身侧拎起来:“走,跟我去种花。” 齐青兰被拖着走:“我不会。” “随便种种,你一棵小草,总能种活几棵同类。” 齐青兰抬脚要踹,“老年人”黎歌灵活闪避。 “你一个医修,动作要不要这么快!” 黎歌从后腰带拔出一柄蒲扇,当他的骚包扇子摇:“就算是医修,该有的锻炼也没少过。” 晁满拱火:“小宝,用灵力踹他。” 黎歌的蒲扇凝滞:“你帮哪边呢?” 晁满道:“哪边占理我帮哪边。” 黎歌问:“青兰就占理了?” 晁满仔细思考了一会儿:“你俩理论的那点破事,还要跟我讲理?” 黎歌闭嘴。 齐青兰想笑,被黎歌横了一眼,赶紧把笑憋了回去,乖乖去角落里挑苗,然后拣出不知名的苗,去屋子边上刨坑。 黎歌没拦他,随他糟蹋小院子。 小院子沉静下来,已长出嫩芽的桃花树又摇下一阵桃花雨。 * 齐青兰刨得一身泥。 他把袖子卷起,胳膊抬起来擦汗,脸上也一道道泥痕。 “种几朵小花而已,你怎么看上去跟被妖怪打了一样。”黎歌嫌齐青兰脏兮兮的,站开一段距离。 齐青兰哼了一声:“哪个妖怪敢打我。” “是是是,魔尊大人天下无敌,几棵花花草草就能对付你。” 齐青兰撇嘴,火灵力从头滚到脚,变回干干净净的前魔尊大人。 “我不种了。”墙角花苗歪七扭八,像一堆杂草,齐青兰是杂草头头,蔫巴巴杵在地上,“等我回来再种。” 晁满看了看太阳的位置:“这就要出发?” 齐青兰道:“我去问门主怎么种花。” 黎歌:“你怎么不问我?” 齐青兰生气:“你就会敷衍我。” 晁满笑道:“宋门主会不会敷衍你我不知道,但一定骂你。” 齐青兰蔫头巴脑:“你们都欺负人。” 晁满和黎歌笑得更厉害了。 等笑够了,晁满良心发现,把黎歌踹去教齐青兰。 于是,日暮时分,晁满获得了两只泥猴。 晁满头疼:“你俩是去钻地道了吗?” 泥猴黎歌说:“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从来没这么脏过。” 泥猴齐青兰说:“满满姐,黎歌教得一点也不好,还没时方好。” 但终究是种好了。 除去齐青兰铲死了太多虫子,召来群虫愤怒; 除去齐青兰差点动用灵力炸死群虫,顺便炸开土坑; 除去黎歌拦住齐青兰,却被齐青兰一铲子铲开灵力保护层,淋了一身泥渣; 种花还算顺利…… 黎歌:“顺利个……”过琴居风雅的底色让他没骂出口。 齐青兰无辜:“反正种好了。” 晁满揉太阳穴:“嗯,种好了,下次叫时方一起来种。” 齐青兰开心道:“时方也可以来?” “为什么不能来?”晁满脱口而出,放下揉太阳穴的手,“……算了,他跟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小混蛋不一样。” 小混蛋龇着牙,心里很清楚,晁满并没有那么想再见到他们,黎歌也是。 可就算不想,见到了还是很开心,就像见到齐青兰时,晁满有些激动。 不开心的,也许是齐青兰也说不定。 齐青兰说:“我真得走了,马上回来。” 天色已暗,但远没到“明天”,距离宋青雨约定的时间还早。 他只是过惯了慢腾腾浪费时间的日子,早早出发,在路上挥霍无法安睡的夜晚。 等露水凝结在草叶尖尖,齐青兰走到了扶风林山脚。 宋青雨已经在等他。 “就你一个?”齐青兰问。 “祝君酌闭关了。”宋青雨答。 谢微吟陨落、明渊下落不明,当年拿过银珠响环的人,只剩下齐青兰和宋青雨。 但是—— 齐青兰算了算时间:“我记得小酒从卿师叔飞升后就闭关了,到现在都没听过他出关的消息。” “闭死关,不到元婴,绝不出关。” “有必要这么狠?” 宋青雨睨他:“你把卿良和尚情打飞升了,祝君酌再不努力点,怎么接任峰主的位置?” 齐青兰不服:“他俩飞升怎么还成我的错了?怎么就没人心疼一下我,我被劫雷劈得死去活来的!”他抗议完又抱怨,“秋素峰怎么回事啊?那么大一担子,就压那么小一孩子身上。” 宋青雨道:“祝君酌年纪不小了,也就你一直当他是小孩。” “一百岁都没到,够小了。” 扶风林历史上从未有过两位数年龄的峰主。 一百岁都没到的年纪,许多修士还在师尊的庇护之下。 宋青雨道:“卿良的师尊已回扶风林,秋素峰的事不至于都压他身上。齐青兰,你该明白点事了,祝君酌闭死关,还为了什么?” 齐青兰扯了扯嘴角:“还能为了什么?” “还为了和你之间的差距。”宋青雨道,“齐青兰,祝君酌想跟上你。” 齐青兰心底不是滋味。 宋青雨又道:“我叫他放弃,他说不通的。就像你,也说不通的。你俩果然是师兄弟。” 就补魂丝这件事,宋青雨劝说过很多次。 林照不希望看到这样的结果。 林照宁可飞灰湮灭的是他。 你死了,林照一定恨你。 …… 没有一句能劝阻齐青兰。 等宋青雨再度找到齐青兰时,齐青兰奄奄一息。 他以为齐青兰会死在当天,但齐青兰爬了起来,屏着一口未散的气,将林照送入轮回井。 可这口气,也快散了。 宋青雨看着齐青兰的魂魄溃散情况,收敛了所有冷嘲热讽,只道:“走吧,去天道宗。” 齐青兰已记住了天道宗所在的山头,无需任何指引,便将宋青雨带了过去。 他给宋青雨套上原初魔气的屏障,踏入上古灵气弥漫的山林。 白雾布满山间,分不清东西南北,齐青兰伸展开长鸦。 细长的影子流窜入山中每一个角落,只听齐青兰一声令下,琉璃碎裂般的声响此起彼伏。 护守山头的阵法破了,山雾褪去,简陋的小屋出现在二人眼前。 辘辘声起,有一个坐着轮椅的身影,向二人靠近。
第84章 那是个木偶,没有眼睛,没有鼻子,也没有嘴。 没有嘴的木偶说:“早上好啊,两位道友。” 齐青兰左顾右盼,被宋青雨摁住脖子看木偶。 木偶说:“多谢公子相救。” 齐青兰知道是木偶在说话,但不敢相信这么粗糙的木偶竟然能说话。 他眨眨眼:“阁下是?” 木偶道:“天道宗,宿千行。” 影子里的长鸦啪嗒动了动,被齐青兰镇压下去。 木偶道:“公子似乎想杀我。” 压制住了长鸦,却没压制住杀气。 既然被发现了,齐青兰也不虚与委蛇:“正是。” “为何?” “天道宗的琵琶和桐琴杀了很多人。” 木偶抬起木手,摸了摸木头下巴,像个活人一样思考:“他们在哪?” “死了,碎成一块一块的。” 木偶说:“这样啊。”他的嗓音很平和,没有动怒的迹象。 齐青兰恶劣道:“你要为他们报仇吗?” 宋青雨不冷不热瞟了他一眼,放任了他的挑衅。 木偶道:“不,我没必要为他们报仇。就连我,也是被他们困在这里的。” 齐青兰恶劣的表情没保持住,露出滑稽的吃惊。 木偶接着道:“我本想拖着他们一起去死,没先到被他们反将一军。”他两手扶在车轮上,“公子,愿意与我回宗内,听我说些故事吗?” 齐青兰看向宋青雨,宋青雨点头,他就冲木偶点头。 * 所谓的天道宗,就是眼前这栋小木屋。 齐青兰曾踏足小木屋,被奇怪的阵法传送走,此番第二回踏入门槛,他摸了摸木门,上面的确有一个凹陷的葫芦纹。 院落里有一颗枯瘦的树,已没了生机。 “这是我师兄师姐种下的,长了几千年,如今也快死了。”宿千行介绍道,木偶身上的纹理与这棵树一般无二。 他引着齐青兰二人进屋,屋内和门口一样简陋,一张桌子、几张凳子,就算是会客的地方。 齐青兰扫视过空荡荡的屋子,只在窗槛上看到数个裂开一道口子的木偶,和宿千行模样一致、却小得多。 “这是什么?”齐青兰指着小木偶问。 宿千行道:“这是我。” 他指挥着锅碗瓢盆,飞来飞去的茶具自行接来热水泡茶。 茶盏自行落在齐青兰手中,齐青兰被烫了一下,没听懂宿千行的回答。 宿千行又道:“是死去的我。” 齐青兰更不明白了。 车轮辘辘,宿千行转到窗槛边:“公子可听说过暗日之地?” 齐青兰:“那是什么?” “上古仙修封印魔修的地方。” “昙如秘境不算?” “昙如秘境只封印了魔修之首,余下魔修都封印在尽墟之海下,也就是暗日之地。” 齐青兰诚实道:“第一次听说。” 宿千行的木头脑袋微微垂下,如果他有眼睛的话,他应该在看死去的木偶。 他说:“因为当年参与封印的师兄师姐都死了,只有我,作为仙门最小的弟子,活了下来。” 活了下来,但没有把当年的事记录成册。 唯一活下来的宿千行很快发现,师兄师姐以命做成的天地五灵印并非万无一失。千年、百年、或许更短,封印会慢慢变弱,原初魔修迟早重回人间。 而尚未成稿的天地五灵印浸润在原初魔气中越显邪性,要加强灵印,竟只有靠强大修士的命魂。 宿千行日复一日地修炼。 他肩负师门遗命,要有足够的修为,去成为灵印的最后一块拼图。 可那或许是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长长久久的春秋里,他还需要其他修士的性命一起填入逐日崩损的灵印。 他关注着每一段时期崛起的仙门。 天道不绝,中洲万万人,总有新人踏入仙途。 宿千行把原初魔修祸乱人间界又遭封印的事说给新一代的仙修听。 在成百上千的年月里,有人相信,有人猜疑,有人慷慨赴死,有人笑里藏刀、暗箭伤人,设计宿千行走入陷阱,成为妖言惑众的奸邪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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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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